第3章 茶仙
夜色籠罩武夷群山，萬籟歸寂，山水朦朧。
楚凌天跟在紅衣女子身後，兩人離開清幽茶舍，踏徑穿行於山間幽路，一路向著幔亭峰竹林前行。
山間晚風微涼，裹挾著層層疊疊的茶香與竹韻，漫過周身，讓楚凌天躁動不安的心神愈發沉靜。
越靠近竹海，茶香愈發醇厚清冽。
不是俗世花香的浮艷清甜，而是獨屬於武夷岩茶的岩骨醇香，帶著山石的厚重，雨露的清潤，爐火的溫潤。
絲絲入喉、沁入神魂，讓人不自覺卸下滿身防備，放下心中緊繃。
兩人走到竹林深處，眼前景致驟然大變，讓楚凌天感到驚艷，就好像是踏入了仙境一般。
整片萬頃竹海被一層朦朧清冷的幽綠光束溫柔籠罩，高低錯落的修長竹杆亭亭玉立、挺拔俊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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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杆通體浸透瑩瑩綠光，清透溫潤，不染塵埃。
晚風穿林，萬千竹枝婆娑搖曳，竹影斑駁交錯，層層疊疊。
光影流轉間，生出空靈縹緲的世外意境。
山間水霧裊裊升騰，輕柔瀰漫於竹杆枝葉之間，如煙似霧，朦朧繾綣。
遠近巍峨的武夷峰巒和陡峭岩壁，盡數隱匿於沉沉夜色與朦朧水霧之中。
只剩下一片青綠竹海，灑著漫天柔光，靜謐悠遠，洗盡鉛華。
竹陣中間，一方古樸天然的石制茶案靜靜佇立，石面溫潤光潔，紋理天然，盡顯山水質樸。
案上擺放著整套古法竹製茶器，素雅簡約、乾淨澄澈，一旁置著山泉、新采肉桂靈芽。
倏然間，楚凌天眼神一變，臉上露出了警惕之色。
他看到了一道白衣身影。
此人孑然一身立於竹林之間，他一襲素白廣袖長袍，自帶風骨超然、淡然出塵的氣韻。
長發鬆松束起，眉眼清雋溫潤，目光澄澈通透。
「我竟然無法看透他的修為！」楚凌天內心感到震撼，仿佛此人就是一個凡夫俗子一般。
但是，這個人身上的那種氣質，他縱橫修煉界多年，也從未見過。
由此，楚凌天敢斷定，此人絕對不尋常。
「他就是茶仙。」還沒有等楚凌天開口，紅衣女子便輕聲為楚凌天介紹。
「原來他就是茶仙……」楚凌天目光一凜，盯著茶仙，想要將其看透。
可下一秒，茶仙身軀一躍，整個人輕盈翻飛，瞬間就出現在了竹林之間。
茶仙步履舒緩從容，不疾不徐，在竹海之間緩步穿行，悠然遊走。
他的身姿飄逸灑脫，一舉一動皆順應自然，貼合天道。
轉瞬之間，茶仙足尖輕點挺拔竹身，身形驟然凌空而起，順著修長竹杆扶搖而上，輕盈懸於萬頃竹海半空，寬大的白衣長袖隨風舒展，看上去瀟灑自由。
「這簡直是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地步！」楚凌天見狀，不由得呼吸急促，內心的震撼宛如掀起了驚天駭浪一般。
修煉一途的最高境界，便是天人合一。
是無數修煉者畢生追求的目標，楚凌天自然也十分嚮往。
可他隨意誤闖的一個武夷秘境，在這裡竟然遇到了這樣的高人，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楚凌天屏住呼吸，繼續觀看茶仙在竹海里的飄逸行徑。
只見竹海上，縈繞著一片幽綠柔光，在和朦朧水霧的纏繞之下，茶仙的白色衣袂隨風肆意舒展，整個人的身軀翩躚翻飛。
在青綠竹影的映襯下，茶仙宛若九天謫仙墜落凡塵，踏竹御風、不染煙火。
他身姿輕盈無匹、空靈出塵，在錯落竹梢之間輾轉騰挪，往來遊走，行雲流水。
每一個動作都極致灑脫，渾然天成，無半分刻意雕琢之態。
凌空輾轉，御風掠影，短暫的翩躚起舞過後，茶仙身形緩緩下墜，穩穩落回竹海地面。
長袖迴旋，進退悠然，在竹影婆娑間肆意遊走，隨心而動，身心全然融入這片竹海夜色和山水意境之中。
此時的楚凌天心神巨震，滿目恍然。
他縱橫修煉界多年，自從修煉以來，始終在廝殺爭鋒，想要逆天改命。
日日緊繃心神，步步如履薄冰，信奉強者為尊和殺伐定道。
對他而言，修行便是爭、便是奪、便是一往無前、碾壓眾生，從來只有凌厲鋒芒，鐵血決絕，從未見過這般隨性自然，淡然通透的大道意境。
眼前茶仙的飄逸灑脫，是他多年修行生涯里，從未觸碰、從未領悟的全新境界。
冥冥之中，似有大道真諦縈繞心頭，朦朧通透，好像可以觸手可及，可細細感悟，卻又縹緲無形、無法言明、難以捕捉。
萬千感悟鬱結於心，讓他迫切想要上前開口，懇請茶仙解惑，為他破開千年執念、指明大道方向。
正當楚凌天邁開步子，準備朝茶仙走去，尋求論道之際，茶仙一個眼神望了過來。
頓時，楚凌天渾身驚懼，仿佛被一頭蒼茫古獸給盯上了似的。
不等楚凌天開口，下一刻，岩茶之味，鑽入了他的鼻腔。
緊接著，楚凌天整個人感到天旋地轉，好像腦袋都要崩碎了一般。
「轟」的一聲。
楚凌天眼睛一閉，陷入昏暗。
等他再次醒來之際，四周一片黑暗，沒有一點亮光。
強烈的不安感縈繞在楚凌天的心頭，他渾身緊繃，警惕地望著四周，隨時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你叫什麼名字？」
倏然間，一道沉穩自得，大道韻然的聲音，在楚凌天的耳畔乍響。
楚凌天立刻循著聲音的方向望了過去，可他卻看不到任何一個人。
「這是怎麼回事！」楚凌天內心大驚，以他的修為，無論四周多麼黑暗，都如白晝一般。
任何人、任何生物，都無處遁形。
可現在，他卻看不到任何人，就好像是變成了一個小孩子似的，對四周的黑暗，回到了最原始的本能。
仿佛之前多年的修煉，都化整為零。
這種無力感，讓楚凌天極為慌張。
「噠！」
驟然間，在楚凌天的面前，亮起了一道白色光柱。
而這一次，楚凌天總算是能夠看清楚了。
在白色光柱里，坐著一個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正是茶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