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論道
茶仙坐在白色光柱里，幾乎與光柱融為一體。
假使不仔細辨認，可能會忽視茶仙的身影。
在茶仙面前，還擺放著一張古樸茶桌。
茶桌上的茶杯里，正浸泡著大紅袍，楚凌天還未靠近，醇厚茶香縈繞不散，岩韻悠悠、沁人心脾。
「茶仙？」楚凌天眉頭緊皺，帶著一絲試探，小心翼翼開口詢問。
「小友還沒有放下？且過來喝茶。」茶仙如沐春風道。
他的那雙通透澄澈的眼眸，早已看穿楚凌天滿心執念和一身戾氣。
修道者修心為先，品茶者觀人為本。
楚凌天的掙扎、偏執、不甘與桎梏，盡數被他洞悉無遺。
無需楚凌天開口問詢，茶仙已然知曉他心中所有困惑與執念。
楚凌天不知道茶仙何故如此，為何方才還在竹林，現在卻出現在了一片黑暗之地邀約他喝茶。
但楚凌天清楚，茶仙絕無惡意。
對於這等天人合一的高人，他沒有抵抗之力。
於是，楚凌天走到白色光柱里，坐在茶桌前。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面對茶仙。
楚凌天想要看清楚茶仙的五官，可是，茶仙在光的籠罩之下，讓他根本沒有辦法看清楚，只能隱隱約約間看個輪廓。
「小友請喝茶。」茶仙抬手，示意楚凌天品嘗茶桌上已經泡好的大紅袍。
「多謝茶仙。」楚凌天點頭，準備端起面前的茶杯。
可是，他低頭一看，茶桌上哪裡有什麼茶杯，分明不見半點茶的影子。
「這是怎麼回事？」楚凌天眉頭緊蹙，內心陷入疑惑。
正當他打算看向茶仙，詢問緣故之時。
「楚凌天，睜大你的眼睛瞧一瞧，我是誰？！」
突然，一聲毫不設防地怒吼，在楚凌天耳畔響徹。
震得他心頭一顫，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
楚凌天聞聲，連忙抬起腦袋，看向了對面的「茶仙」。
這一次，他沒有再看不清楚對方，而是把對方看的一清二楚。
可定睛仔細一看，對方哪裡是什麼白衣茶仙，分明是自己血海深仇的敵人！
正是此人偷襲了楚凌天，才讓楚凌天身負重創，意外墜入了武夷秘境。
楚凌天頓時炸毛，如臨大敵，就要做出攻擊之勢。
「你瞧，你仍舊陷入殺伐和執念當中。」
但是，正當楚凌天打算進攻之際，方才仇敵的臉龐，轉而幻化成了白衣茶仙。
只見茶仙笑意盈盈地盯著楚凌天，臉上的笑容如沐春風。
「怎麼又變成了您。」楚凌天震撼不已。
「因為你內心深處的殺戮和仇恨，始終沒有散去，所以看到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仇敵。」茶仙悠悠道。
「朋友背叛了我，還想要殺我奪寶，我心中的仇恨怒火，又豈能散去！」楚凌天心有不甘，眼眸凌厲。
「仇恨也好，背叛也罷，都只是人生過程中的一部分。你若將其當做全部，自然會沉淪其中，無法自拔，飼養心魔，最終被心魔反噬。」茶仙深深地瞥了一眼楚凌天，語重心長道。
「哼，茶仙您說的倒是輕巧，可做起來是極其的難。」楚凌天輕哼了一聲，對茶仙的話，有些嗤之以鼻。
修煉一途，想要攀登大道之巔，必然要經歷萬千次生死廝殺。
這其中，必然會有仇恨纏繞。
想要將仇恨化解，這絕非易事。
凡是能夠在修煉一途中，取得成就之人，必然是心境堅定之人，能夠控制內心之仇恨，絕對不能讓其產生心魔，更不要說被心魔反噬了。
「況且，我的心性堅如磐石，絕對不會滋養出心魔的。至於被心魔反噬，更是無稽之談了。」楚凌天傲然且自信道。
他又補充道：「即使有萬分之一的概率，我產生了心魔，我也可以將其斬殺。區區心魔而已，又有何懼？」
「哦？是麼？」茶仙一笑，他盯著楚凌天，「那你要試一試麼？」
「又是這種感覺，仿佛被一頭遠古巨獸給盯著一般。」楚凌天與茶仙對視，感覺渾身都不自在，內心沉聲道。
頓了頓，他皺眉道：「如何試？」
茶仙氣定神閒道：「那就讓你看一看，自己的心魔多麼可怕。它已經悄然滋養多年，隱藏在你內心不可探訪的深處，連你都沒有察覺，它在等待你陷入最虛弱的狀態，對你出擊，然後取代你。屆時的你，將不再是自己，而是一具被心魔控制的行屍走肉。」
楚凌天自然不會相信這些，他堅信對自己的身體了如指掌，即使真的產生心魔，也絕對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他縱橫修煉界多年，最終要是連心魔都無法斬草除根，那豈不是成為修煉界的笑料？
「不必再藏著掖著，我倒是要瞧瞧，你如何試驗！」楚凌天不喜歡婆婆媽媽，乾脆了當道。
「馬上你就知道了。」茶仙淡然道。
楚凌天神色凝重，已經做好了防備的準備。
可是，下一秒，茶仙伸手拍向他的額頭，楚凌天下意識的就要反抗，但身體卻好像被禁錮了一般，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不可能！以我的修為，哪怕是天道出手，都未必能夠如此輕鬆的禁錮我的身體！」楚凌天面對如此情況，產生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危機感，連天靈蓋都冒出了一股冷汗。
只見茶仙輕描淡寫地出手，拍在了楚凌天的額頭上。
頓時，楚凌天感到神魂震顫。
頃刻間，他的神魂開始扭曲分裂，一個人影從他的神魂里鑽了出來。
當楚凌天看到這個人影之後，臉色大變。
這個人影，竟然和他長得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這怎麼可能！」楚凌天當然是一個聰明人，自然面前這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影是什麼東西。
那是他的心魔！
「有些真相，你不得不面對。」茶仙的聲音空靈響起，「現在你的心魔出現了，你與之一戰，真的能壓制它嗎？」
「楚凌天，你且試試看！」
話音剛剛落下，心魔壓根沒有給楚凌天任何喘息的機會，嘴角獰笑，隨後張牙舞爪的朝楚凌天撲來。
楚凌天如臨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