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魔
「吼！」
這尊心魔眉眼猙獰，呼嘯而至。
楚凌天見狀，冷哼一聲，迎難而上。
可是，讓楚凌天沒有想到的是，這心魔著實不簡單。
力量源自他的神魂本源，招式路數更是與他一模一樣，毫無破綻可循。
「我要取代你，你已經沒有資格繼續指引我前進了！」心魔出言刺激楚凌天。
他嘲諷道：「竟然被朋友背叛，差點身死道消，你真是一個廢物啊！」
楚凌天聞言，神色厲然，眼裡的殺機迸射。
他沉喝一聲，殘存靈力盡數迸發，抬手凝出凌厲掌風，裹挾著昔日縱橫諸天的霸道威勢，正面迎上心魔的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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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巨響，兩股同源之力轟然相撞，黑色虛空震盪不休，細碎的能量亂流四下炸裂。
起初，楚凌天憑藉多年紮實的修行根基，和頑強的意志力穩穩壓制局面。
他身法輾轉，招招凌厲，殺伐招式嫻熟絕倫，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斬盡奸邪的決絕。
心魔雖然兇悍，但畢竟也只是從他體內誕生的，楚凌天擁有一定的優勢。
因此，心魔只能被動招架，步步後退，周身黑霧被不斷打散，看上去已然落入下風。
楚凌天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心中暗自冷笑。
他縱橫修行界，歷經無數生死惡戰，自問對戰經驗冠絕同輩，即便對手是自身心魔，也絕對可以一舉鎮壓。
這是楚凌天的自信！
可他尚未鬆懈片刻，異變陡生。
被擊潰的黑霧並未消散，反而迅速回流聚攏，融入心魔身軀。
心魔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原本略顯虛浮的身形愈發凝實，周身血色戾氣愈發濃郁。
它仿佛能不斷吞噬楚凌天心中的執念與恨意，楚凌天越是戰意滔天和滿心憤懣，它的力量便愈發強盛。
不過數息之間，攻守之勢徹底逆轉。
心魔雙目赤紅，招式愈發狠戾霸道，摒棄了所有防守，招招直指楚凌天神魂要害，儘是同歸於盡的瘋狂打法。
同源的招式碾壓而來，楚凌天猝不及防，連連敗退，體內殘存的靈力被瘋狂牽制、消耗。
他本就肉身殘破，尚未完全復原，長久鏖戰之下，經脈再度刺痛開裂，骨血間的舊傷盡數復發。
凌厲的殺招落在身上，讓他氣血翻湧。
他奮力抬手抵抗，可心魔的力量已然遠超自身，一雙染滿黑霧的手掌死死抵住他的臂膀，磅礴的鎮壓之力襲來，將他牢牢禁錮在虛空之中。
楚凌天身軀緊繃，渾身靈力瀕臨枯竭，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濃重的黑霧纏繞周身，順著毛孔、經脈鑽入神魂深處，不斷蠱惑著他的執念，放大他心中的仇恨。
無數負面情緒翻湧肆虐，拉扯著他的心神，想要磨滅他的本心，將他徹底吞噬同化。
「我豈能敗於自身心魔！」楚凌天心有不甘，目眥欲裂，咬緊牙關拼死抗衡。
回想起自己修行以來，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生死危機。
可都是一一化解。
即使是被朋友背叛偷襲，他也艱難的活下來了。
這一次，又豈能失敗！
可心魔的鎮壓愈發恐怖，他的四肢百骸盡數被黑霧禁錮，神魂搖搖欲墜，意識漸漸被戾氣裹挾、模糊。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一點點被心魔蠶食，用不了片刻，便會徹底淪為毫無本心的殺伐傀儡，被心魔徹底反噬取代。
「難道我一代天驕楚凌天，真的要隕落至此嗎？」楚凌天不甘咆哮。
他回想起剛才茶仙所言，感覺心生悔意。
要是聽從了茶仙的勸說，便不會發生眼下的悲劇了。
「結束了……一切都要結束了……」楚凌天倍感絕望。
他為自己感到悲哀，最終的歸宿，居然是死在了心魔之手。
自己即將就要被心魔徹底反噬了。
「孽障，爾敢！」
就在這生死一線，瀕臨覆滅的絕境之際，一道溫潤澄澈的白光驟然劃破漆黑虛空，裹挾著悠悠岩茶清香，不疾不徐席捲而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卻帶著包容萬物和滌盪萬惡的大道韻律。
茶仙始終端坐光柱之中，神色淡然無波，只是輕輕抬袖一揮。
柔和白光瞬間籠罩整片虛空，肆虐的血色戾氣遇之即散，張狂暴戾的心魔發出悽厲嘶吼，周身力量飛速消融。
短短瞬息，那尊足以吞噬楚凌天的恐怖心魔，便被白光徹底淨化、消融於無形，不留半點痕跡。
漫天戾氣盡數消散，漆黑虛空重歸安寧。
禁錮楚凌天的力量徹底褪去，他渾身脫力，踉蹌著穩住身形，大口喘息不止，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中滿是驚魂未定。
方才瀕臨覆滅的絕望感，是他征戰半生從未體會過的兇險。
楚凌天垂落雙手，收斂一身鋒芒，眼底的戾氣盡數褪去，只剩下滿心震撼與敬畏。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堅定道心，早已暗藏隱患，偏執與仇恨滋養的心魔，遠比世間任何仇敵都要可怖。
若不是茶仙出手相救，他今日必死無疑。
他躬身拱手，姿態誠懇，滿是由衷的敬佩與感激，沉聲一拜：「晚輩愚昧，執念纏身，險些自毀道途、葬身心魔。多謝茶仙出手渡厄，救命之恩，晚輩沒齒難忘！」
此刻的他，已然對這位隱於武夷山水間的茶仙，生出了發自肺腑的極致敬畏。
「不必多言，此時悔悟，也為時不晚。」茶仙抬手輕揮，取自換骨岩絕境石縫的肉桂靈芽凌空而起，靜靜落於茶盤之上。
他看向楚凌天輕笑：」這一次，可以安心品茗了。」
楚凌天調整呼吸之後，重新坐回了茶桌前。
而就在楚凌天坐下那一刻，他倏然發覺，四周的黑暗消失不見，他和茶仙置身於竹海之間。
此刻，楚凌天才明白，原來他們根本沒有處於黑暗之中。
從始至終，都在竹林里，從未離去。
只是當時，他被心魔屏蔽，根本無法看清楚眼前的虛妄罷了。
「此片靈芽，生於絕境頑石、長於風霜淬鍊，吸納岩壁礦物質靈氣，歷經四季寒暑，自帶剛猛霸道的岩骨氣韻，是武夷岩茶中最能詮釋「絕境求生、淬鍊新生」的極品靈茶。」茶仙徐徐講解，楚凌天認真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