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想給他戴綠帽子,還是李大人教你這麼幹的


  「皇兄說笑了,臣弟懷裡只是塊擦汗的帕子。」

  唐七夜聞言就放過了他。

  這個時候當眾搜出骨哨,最多治老四一個殿前失儀,倒不如留著看他怎麼狗急跳牆。

  

  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掌印太監王德全領著兩名錦衣衛百戶跨過門檻,身後跟著披頭散髮的四皇妃李婉兒。

  李婉兒身上裹著件半舊的素色披風,脖頸上纏著一圈白綾,走動間腳步虛浮,一進大殿便噗通跪倒在金磚上,掩面痛哭。

  「父皇為兒臣做主啊!」

  李瀟看著閨女脖子上那圈白綾,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好丫頭,出門前居然記得把上吊的戲碼做足了!

  唐陽趁著唐七夜挪開腳的空檔,飛快將骨哨攏進袖袋,膝行兩步撲到李婉兒身側,扯開嗓子乾嚎。

  「婉兒!你身子骨都這樣了,怎地還強撐著入宮!」

  前排的宗正寺少卿指著李婉兒頸間的白綾向御階拱手。

  「陛下明鑑,四皇妃頸間勒痕猶在,顯然是受了奇恥大辱才尋了短見,太子殿下還有何話可說!」

  幾個言官立刻跟著幫腔,紛紛要求嚴懲儲君。

  「四皇妃,既然上了太和殿,有些話咱們不如敞開了聊。」

  「李大人方才一口咬定,孤是亥時三刻從你房裡翻窗逃走的,可孤怎麼記得,昨晚孤進西跨院的時候,屋裡連盞燈都沒點,你是怎麼隔著黑燈瞎火認出孤來的?」

  李婉兒哭聲一滯。

  出門前府里管事千叮嚀萬囑咐,只要咬死太子強闖就行,哪曾想太子會問這種細枝末節?

  她偷瞄了旁邊的李瀟一眼,見父親微微搖頭。

  「殿下身上有皇家獨有的龍涎香,況且……況且殿下強按著妾身的時候,腰間的蟠龍玉佩硌疼了妾身,妾身就算瞎了眼,也認得那是太子的規制!」

  「父皇!婉兒一介弱女子,若非被逼到絕路,怎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撕開這等傷疤!」

  唐七夜嗤笑一聲。

  「玉佩硌疼了你?那孤倒要問問,孤昨晚穿的是哪件裡衣,腰帶是左系還是右扣,按住你的時候用的又是哪只手?」

  李婉兒臉頰一陣發燙。

  昨晚西跨院裡躺著的是個昏迷的替身,她根本連床邊都沒靠近過,只是在屋外聽著死士把人扒光塞進被窩,哪清楚什麼裡衣系帶!

  「妾身……妾身當時驚懼交加,早就慌了神,哪還顧得上看這些!」

  「慌了神還能精準摸出孤腰間玉佩的蟠龍紋路?四弟妹這雙手,比大理寺的仵作還靈巧啊。」

  李婉兒被逼得退無可退,猛地抬起頭,扯開領口露出脖子上那道淺紅色的印子。

  「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哪個女人會拿自己的清白,去憑空構陷旁人?清白於女子而言,是立身根本,若非萬般不得已,誰肯輕易毀去!」

  她喊完便一頭往旁邊的蟠龍金柱上撞去。

  「婉兒不可!」

  唐陽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李婉兒的腰將人拽了回來,夫妻倆跌坐在地上。

  大殿內的文官們紛紛動容,禮部左侍郎更是抹起了眼角。

  「是啊,貞潔烈女寧死不屈,這還有什麼可疑的?」

  「太子殿下再這麼逼問下去,真要把四皇妃逼死在金殿上了!」

  連武將隊列里的老國公都擰起了眉頭,看向唐七夜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自古以來,拿女子名節做筏子最容易博取同情,李婉兒這一撞,直接把所有的邏輯漏洞全都堵死了。

  「太子,事已至此,你還有何辯解?」

  皇帝的耐性已經快磨光了,一旦定下調子,今天這儲君之位不廢也得脫層皮。

  「父皇,兒臣有一計,定可當場證明兒臣的清白。」

  李瀟心裡警鈴大作,剛才那顆山楂丸已經讓他吃了大虧,這會兒絕不能再讓太子耍花樣。

  「陛下不可輕信!太子殿下巧舌如簧,方才以假藥戲耍滿朝文武,如今定是又想藉機脫罪!」

  「此計不費一兵一卒,也不用半炷香的工夫,只是兒臣斗膽,請父皇降下一道口諭,無論兒臣接下來在大殿上做什麼,滿朝文武包括四弟在內,任何人不得插手阻攔,違令者立斬不赦!」

  唐陽半抱著李婉兒,心裡冷笑。

  這廢物能有什麼計策,頂多是想當庭發瘋嚇唬李婉兒,只要李婉兒咬緊牙關不改口,誰也救不了他。

  崇德帝盯著唐七夜看了足足三個呼吸,抬起右手往下一壓。

  「准了。」

  「朕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兒,半個時辰內,誰敢上前阻攔太子半步,錦衣衛當場格殺!」

  站在殿門兩側的錦衣衛百戶同時按住繡春刀柄,鐵器摩擦聲在大殿裡格外刺耳。

  唐七夜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轉身徑直朝著李婉兒走去。

  唐陽下意識把李婉兒往身後護了護。

  「皇兄,你又想幹什麼?」

  唐七夜沒搭理他,走到跟前,抬起一腳踹在唐陽的肩膀上。

  唐陽猝不及防,整個人橫著飛出去三尺遠,後背砸在金磚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沒等滿朝文武反應過來,唐七夜已經一把揪住李婉兒的披風領口,將她從地上提溜起來,伸手就往她外衫的琵琶扣上扯。

  刺啦一聲,素色披風被扯落在地。

  「啊——!」

  李婉兒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死死護在胸前,拼命往後縮。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畜生!你在幹什麼!」

  李瀟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就要往前沖,剛邁出一步,兩把出鞘的繡春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鋒利的刀刃割破了喉嚨前的表皮。

  唐陽更是目眥欲裂,撐著地面爬起來,脖子上青筋暴起,衝著御階瘋狂嘶吼。

  「父皇!唐七夜瘋了!他竟敢在太和殿上強辱臣弟的髮妻!快讓人殺了他啊!」

  文官隊列里徹底亂了套,宗正寺少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唐七夜破口大罵。

  「千古奇聞!簡直是千古奇聞!當朝太子竟在金鑾殿上行此禽獸之舉,大乾氣數要盡了啊!」

  「陛下!快收回成命吧!再這樣下去,皇室的臉面就要被他扒光了!」

  禮部左侍郎更是直接以頭搶地,把金磚磕得砰砰作響。

  崇德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雙手死死撐著御案,胸口劇烈起伏,卻終究沒有喊停。

  他也想看看,這個逆子到底要干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來。

  殿中央,唐七夜完全無視了四周的叫罵聲,雙手抓著李婉兒的袖管往兩邊撕扯。

  他表面上動作狂野,把衣料扯得嘩嘩作響,實際上手腕子一直收著巧勁,只拽外頭的罩衫,連裡頭的肚兜邊兒都沒碰著。

  李婉兒可不清楚這些,她只覺得太子真的瘋了,要是當著上百號官員的面被扒光,她今天就算不死也沒臉活了。

  求生的本能徹底激發出來,李婉兒拼了命地掙扎,兩隻手胡亂揮舞,指甲在唐七夜的手背上抓出好幾道血印子,兩條腿更是亂蹬亂踹,好幾次差點踢中唐七夜的襠部。

  「滾開!你別碰我!救命啊!」

  她一邊尖叫一邊扭動身子,一會兒往柱子後頭鑽,一會兒趴在地上死活不起來。

  唐七夜跟著她滿地轉圈,時不時故意腳下一滑,抓空兩把,只從她背上撕下幾條巴掌寬的布片。

  唐陽被兩名錦衣衛死死按在地上,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王妃被太子按在地上摩擦,雙手在金磚上抓撓,指甲蓋直接翻了過來。

  「唐七夜!我必殺你!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武將隊列前頭,老國公原本緊繃的臉皮慢慢鬆了下來,看著殿中你追我趕的兩人,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抿住了嘴。

  不對勁。

  太子雖然看起來動作兇狠,可每次抓的都是衣服最結實的接縫處,這哪是在扒衣服,分明是在跟那身布料較勁呢。

  整整一炷香的工夫過去,大殿裡的叫罵聲漸漸小了下去。

  李婉兒累得癱坐在蟠龍柱底下,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外頭的衫子被撕成了布條條掛在身上,可裡頭的中衣和褻褲卻穿得嚴嚴實實,連半寸皮肉都沒露出來。

  唐七夜也停下了手,彎著腰喘了兩口粗氣,抬起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子,手背上那幾道血痕在明黃色的蟒袍襯托下格外扎眼。

  他轉過身,隨手把手裡攥著的半截爛袖子扔在李瀟腳邊,衝著龍椅上的崇德帝拱了拱手。

  「父皇,您也看見了,兒臣是清白的。」

  宗正寺少卿張著嘴,伸出去的手指頭僵在半空,腦子一時半會兒沒轉過彎來。

  當眾扒弟妹衣服,然後管這叫清白?

  唐陽瞪著唐七夜:「你都把婉兒的衣服撕成這樣了,還敢說自己清白!」

  唐七夜抬起被抓破的手背,在滿朝文武面前晃了一圈。

  「諸位大人請看,孤現在沒喝酒,腦子清醒得很,手腳更是利索。」

  「可即便如此,孤想要強行玷污四皇妃,只要她拼命反抗,孤折騰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累得滿頭大汗,不僅連她的中衣都沒扯下來,反倒被她抓了一手血。」

  他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視線掃過面色鐵青的李瀟,最後落回李婉兒身上。

  「昨晚在西跨院,李大人說兒臣喝得酩酊大醉,連路都走不穩,請問在那種情況下,兒臣是怎麼在半刻鐘之內,獨自一人制住拼死反抗的四皇妃,扒光她的衣裳行那不軌之事,事後還能毫髮無傷地翻窗逃走的?」

  話音落下,剛才還哭天搶地的禮部左侍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聲。

  大理寺卿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對啊!審案講究個常理,一個醉漢怎麼可能按得住一個清醒的反抗女子,更何況太子殿下臉上身上連半點抓痕都沒有!」

  「而且方才四皇妃一嗓子喊出來,整個太和殿都聽得見,昨晚西跨院外頭全是伺候的丫鬟婆子,四皇妃但凡喊上一聲,外頭的人還能聽不見?」

  周圍的官員們紛紛交頭接耳,看向李婉兒和唐陽的視線徹底變了味。

  原本占盡道德優勢的苦肉計,被唐七夜這粗暴至極的一撕,直接扯下了最後的遮羞布。

  完了,全完了。

  她剛才反抗得越激烈,現在就越證明昨晚的事是假的!

  唐七夜走到李瀟跟前,看著這個抖成一團的老尚書,嘴角往上一翹。

  「所以,昨晚西跨院裡的事,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四皇妃早就看上了孤,昨晚半推半就,主動寬衣解帶跟孤私通;要麼,就是有人串通一氣,故意設局誣衊孤這個當朝太子!」

  「四弟妹,當著父皇和滿朝文武的面,你自己選一個吧,到底是你想給四弟戴綠帽子,還是李大人教你這麼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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