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行不行讓三皇妃來東宮一試便知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昨晚東宮抓了五十號禁軍毛賊的鬧劇剛被崇德帝拿板子壓下去,趙闊挨了三十廷杖革職查辦,三皇子唐軒連夜進宮磕破了頭才把自個兒摘乾淨。

  禮部尚書李瀟頂著腦門上裹著白布的傷口,跨出文官隊列,手裡象牙笏板舉過頭頂。

  「陛下,臣有事啟奏。」

  昨日被罰俸閉門的旨意還沒捂熱乎,這老東西居然厚著臉皮遞了摺子求見,崇德帝看在三皇子求情的份上放他進來,沒想到一大早又跳出來咬人。

  崇德帝靠在龍椅背上,眼皮耷拉著:「愛卿有何事?」

  「太子居儲貳之重,乃國本所系,今太子妃入門三載久未有出,宗廟無後嗣可承,為社稷計,臣請陛下下旨為東宮廣納嬪御,以延皇嗣,此非太子妃之過,實乃為大乾祖宗香火計。」

  唐七夜歪過脖子,斜眼打量著李瀟後腦勺的烏紗帽。

  老狐狸昨晚剛搭上三皇子唐軒的線,今兒個就跑來催生?

  表面上是體恤東宮香火,背地裡憋著壞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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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真太子唐七夜確實成婚三年沒動靜,這事兒一直是個軟肋,但李瀟前腳剛在四皇子那兒栽了大跟頭,後腳就迫不及待拿子嗣說事,絕不可能是單純往東宮塞幾個眼線那麼簡單。

  答應選妃,後院裡全是三皇子的人,連睡覺都得睜隻眼;要是不答應,立馬來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後頭指不定還藏著什麼連環套。

  崇德帝沒怎麼猶豫「李卿所言倒也在理,那就過三天由禮部牽頭,宗正寺協助,篩選京中三品以上大臣的適齡嫡女,初選之後帶到朕和太后面前再篩一遍,選中者送入東宮為良娣、寶林。」

  文官隊列里響起一片衣料摩挲的動靜,幾個家裡有適齡閨女的侍郎已經開始互相遞眼色了。

  站在文官最前頭的蘇丞相坐不住了,他撈起袍角大步邁出,手裡的笏板橫在胸前,直接擋在李瀟側前方。

  「陛下不可,太子大婚不過三年,正值春秋鼎盛,如今若大張旗鼓在百官中廣選嬪御,傳出去豈不是有損皇家顏面?外人不知內情,還以為天家只重床笫子嗣,不重儲君德行,禮部此舉實在荒唐。」

  蘇丞相是太子妃的親舅舅,東宮鐵打的丈人黨,要是任由禮部往東宮塞一堆高門貴女,太子妃在後院的地位立馬就得被架空。

  李瀟轉過身,衝著蘇丞相拱了拱手,下巴微微揚起「丞相此言差矣,孟子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皇家子嗣繁盛才是天下安定之基,丞相百般阻撓,難不成是要眼睜睜看著大乾江山後繼無人嗎?」

  蘇丞相甩袖冷哼:「荒謬,廣納嬪御就能立刻變出皇孫來?老夫看你李尚書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別有用心!」

  兩人眼看就要在金磚上噴起唾沫星子,武將隊列前頭突然傳出一聲輕笑。

  三皇子慢悠悠踱步而出,打斷了蘇丞相的話。

  「蘇相息怒,本王近日在坊間倒聽說了另一樁奇聞,那件事要是傳揚出去,只怕比廣納嬪御更損皇家顏面。」

  「不知三殿下從何處聽來的市井流言,也敢拿到太和殿上胡謅?」

  「三年前,皇兄奉命北征草原蠻族,在狼居胥山意外中了一品大宗師呼延贊的毒刀,此事滿朝諸公想必都還記著吧?」

  大殿裡響起幾聲低沉的議論。

  當年那場血戰打得慘烈,真太子唐七夜帶著三千鐵騎死守山口,胸口挨了呼延贊一刀,抬回京城的時候太醫都說熬不過當晚,滿朝文武誰不曉得這樁舊事?

  蘇丞相臉色沉了下來,往前逼近半步呵斥道:「三殿下,此事朝野皆知,可這與今日選妃有何干係?太子殿下當年為我大乾開疆拓土,不惜以身犯險,乃是天家之勇,殿下拿儲君的戰功做文章,未免太讓邊關將士寒心!」

  「勇?」

  唐軒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撞來撞去。

  「問題可就出在這份勇武上頭。」

  「當年那場惡仗,除了皇兄之外,還有十幾個親衛老兵同樣挨了呼延贊的刀,僥倖撿回一條命,諸位大人猜猜怎麼著?那些老兵退伍回鄉活到現在,全都斷了子嗣,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官員們同時閉上了嘴,上百道視線齊刷刷釘在唐七夜後背上。

  唐軒很滿意滿朝文武這副震驚的反應,慢條斯理的補上一刀:「據當年隨軍的醫官斷言,呼延贊刀上餵的是漠北奇毒,最傷男子根本,中刀者即便保住性命,也會徹底淪為廢人,當年退下來的十幾個老兵如今個個生不如死,本王實在不得不懷疑……」

  「咱們這位英明神武的太子儲君,怕是早就沒了生育能力,所以太子妃入宮整整三年,肚子裡才半點動靜都沒有!」

  殿內的議論聲再也壓不住了,嗡嗡的吵成一團。

  「難怪東宮三年沒喜訊,感情病根兒落在這兒了?」

  「若真是斷了根本,那跟宮裡的太監有什麼兩樣,大乾江山豈能交給一個絕後之人?」

  「儲君無後,國本動搖啊!」

  幾個原本保持中立的六部侍郎互相交換著眼色,腳步悄悄往後挪了半寸,看唐七夜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個活死人。

  自古以來就沒聽說過太監能當皇帝的,一旦坐實了不能人道,哪怕戰功再高,崇德帝也得當天擬旨廢太子。

  唐軒嘴角咧到了耳根子,拿眼角餘光瞄著龍椅,就等著父皇拍案而起了。

  唐七夜恍然。

  這幫孫子忍了整整三年,把當年活下來的老兵一個個翻出來驗明正身,連軍醫的案底估計都湊齊了,今天讓李瀟跳出來提議選妃就是個引子,真正的目的是當眾扒下太子的底褲,把絕戶的罪名釘死。

  要是真太子唐七夜在這兒,估計這會兒真得抓瞎,畢竟那位爺是不是真的壞了身子,唐七夜這個剛頂包兩天的替身也摸不准。

  但要驗他唐七夜的身子?

  昨晚在四皇子府被灌了一肚子合歡散,他可是硬生生靠著冷水泡了半宿才壓下去的。

  唐七夜嗤笑一聲,抬手掏了掏耳朵:「呵呵,三弟這腦洞開的,不去天橋底下說書真是屈才了。」

  他轉過身,衝著龍椅上的崇德帝拱了拱手:「父皇,兒臣那話兒到底中不中用,光憑三弟在這兒空口白牙的瞎猜,怕是難以服眾,兒臣倒有個現成的法子。」

  唐七夜偏過頭,衝著唐軒挑了挑下巴,語速放得很慢:「不如叫三皇妃今晚洗乾淨了來東宮一驗,孤到底行不行,明兒個一早便知分曉。」

  大殿裡頓時沒了聲息,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前天當眾撕四皇妃衣裳,今天當朝要睡三皇妃?

  這太子爺自打前天喝了一頓假酒,路子是越來越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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