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奉旨給太子戴綠帽,太子妃卻求我弄死他!


  李福愣了一下。

  這三年來,殿下別說去攬月閣過夜,就是路過東宮後院都要繞著走,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不趕緊備膳?」

  李福回過神,弓著腰連聲應是,提著裙擺一路小跑往御膳房去了。

  

  穿過兩條抄手遊廊,攬月閣的飛檐在夜色里露出一角,院子裡種著兩排翠竹,風一吹發出聲響,連盞引路的紅燈籠都沒掛,非常清冷。

  因為瞧見那身杏黃蟒袍拐進月洞門,守在院門口的貼身婢女青鸞手裡的剪子直接掉在了托盤上。

  「參見太子殿下。」

  青鸞慌忙屈膝行禮,眼珠子卻往屋裡瞟,嗓門故意拔高了三分。

  這是在給裡頭的人報信呢。

  唐七夜沒理會這小丫頭的小動作,邁步跨上石階,直接伸手推開了木門。

  屋裡沒點安神香,反倒飄著股淡淡的鐵鏽混著松油的味兒。

  太子妃蘇沐橙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捏著塊鹿皮帕子,慢條斯理的擦拭著一柄短劍。

  聽見推門聲,她眼皮都沒掀一下,手腕一翻,劍尖挽了個劍花,貼著小臂收進旁邊的鯊魚皮劍鞘里,發出一道清脆聲響。

  「殿下走錯地方了吧,書房在前院。」

  唐七夜反手把房門關嚴實,順手落了木栓,走到桌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

  胃裡那股子藥力還在往上翻騰,燥的他舌根發苦。

  這女人打三年前真太子重傷回京那天起,就清楚東宮裡換了人,畢竟同床共枕雖然沒圓房,但真太子那陰鷙孤僻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只是為了蘇家的滿門榮華,她一直揣著明白裝糊塗,跟自己井水不犯河水。

  「把門栓上幹什麼,影子,你逾矩了。」

  「外頭那群暗衛可都豎著耳朵聽著呢,我要是不把門關緊點,待會兒怎麼跟娘娘商量掉腦袋的大事?」

  唐七夜拉開她對面的圓凳坐下,兩條長腿大喇喇的敞著,半點沒有平時裝出來的端方儲君模樣。

  蘇沐橙手指搭在劍鞘上,拇指頂開了半寸護手銅扣:「我與你沒什麼大事可商量,吃完這頓飯,回你的前院去。」

  「回不去了,今天早朝上,三皇子把當年狼居胥山中刀的老兵全翻了出來,當眾彈劾孤絕了子嗣。」

  「父皇信了?」

  「當場傳了孫鶴年上殿診脈,老頭子摸出我氣血充盈,把老三的臉打的生疼,可父皇沒信太醫,親自拿著金瘡藥下御階,扒了我的衣服驗傷。」

  唐七夜嗤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

  「多虧地下那位未雨綢繆,提前半個月拿爛肉散給我開了個一模一樣的口子,我把這新傷推說是國讎家恨日夜自省,總算是把滿朝文武給糊弄過去了。」

  「既然糊弄過去了,你還跑來我這兒發什麼瘋?」

  「糊弄的過百官,糊弄不過龍椅上那位老狐狸。」

  「我的脈象生龍活虎,傷口也對的上,可你嫁進東宮整整三年,肚子裡連個響兒都沒有,你說,父皇接下來會查誰?」

  「太醫院的姑姑和老御醫,明兒個一早就會奉旨來攬月閣給你請平安脈。」

  「娘娘,你至今還是個處子之身,只要太醫一搭脈,老嬤嬤一驗身,這事兒當場就得露餡,到時候你怎麼跟父皇解釋?說太子是個連房都圓不了的太監,還是說東宮裡站著的根本就是個冒牌貨?」

  蘇沐橙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兩下。

  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脈,這罪名一旦扣下來,別說東宮,整個蘇氏一族連帶蘇丞相在內,三族之內連條人命都活不下來。

  「我可以買通太醫院的人,外祖父在朝中經營多年,安插兩個御醫……」

  「你當乾清宮那位是傻子?」

  唐七夜直接打斷她的話,毫不客氣的戳破她的幻想。

  「今天孫鶴年當眾保了我一次,父皇心裡早就對太醫院起了疑心,明天來的絕對是父皇身邊的死忠內侍和宮裡資歷最老的精奇嬤嬤,外相的手伸的再長,能伸進皇帝的寢宮裡去?」

  蘇沐橙咬了咬下唇,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裙擺掃過地面:「那去告訴地下那位,讓他想法子!這局是他布的,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東宮覆滅!」

  「我剛從地道出來,這不就是奉了他的死命令,過來替娘娘解圍了嗎?」

  唐七夜慢悠悠的站起身,繞過桌案,一步步逼近蘇沐橙。

  蘇沐橙察覺到不對勁,後退半步,右手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劍橫在胸前:「他讓你怎麼解?」

  「他說,讓我今晚留在攬月閣,跟你圓房。」

  唐七夜停在劍鞘三寸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把地下那位的原話原封不動傳了過去。

  「他說他的江山不能丟,哪怕是借我的種,也得給他生個皇孫出來。」

  蘇沐橙整張臉漲的通紅,隨即又褪的毫無血色。「荒謬!他怎麼敢……他怎麼敢說出這種不如畜生的話!」

  想她蘇沐橙乃是相府嫡女,京城第一才女,當初滿懷憧憬嫁入東宮,大婚當晚夫君就掛帥出征,等了整整三年,守著個活死人也就罷了,如今自己名義上的夫君,竟然親自下令讓一個來歷不明的替身來羞辱她!

  「有什麼不敢的?為了那把龍椅,他連自己的皮肉都能拿毒藥爛掉,送一個從來沒碰過的女人算得了什麼?」

  唐七夜伸出兩根手指,夾住她胸前的鯊魚皮劍鞘,往旁邊輕輕一撥。

  蘇沐橙手腕發抖,用力拔出了半截短劍,寒光直接抵在唐七夜的喉結下:「你敢碰我一下,我現在就一劍捅穿你的喉嚨!」

  冰涼的劍鋒貼著皮膚,只要她手腕往前送一寸,立馬就是血濺五步的下場。

  唐七夜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不僅沒退,反而往前迎了半寸,任由劍刃在脖子上壓出一道刺眼的紅印子。

  「捅啊,娘娘劍法高超,殺我十分容易。」

  他歪了歪頭,扯了扯嘴角。

  「不過殺了我之後呢?明早太醫進門,瞧見東宮太子的屍首橫在你的閨房裡,而你蘇沐橙依然是個完璧處子,你猜父皇是先誅蘇家的九族,還是先把地下那個廢人挖出來鞭屍?」

  蘇沐橙手腕劇烈晃動,劍鋒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珠,卻怎麼也刺不下去了。

  她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男人說的是鐵打的事實。

  從三年前蘇家默認這個替身站上朝堂的那一刻起,他們所有人就全綁在了一條破船上,誰先跳船,誰就得淹死在萬丈深淵裡。

  「我就這麼賤嗎……在你們眼裡,我蘇沐橙到底算什麼!」

  蘇沐橙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的低吼,眼尾泛起一抹刺目的紅,握著劍柄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短劍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抵在冰冷的拔步床柱子上,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進衣領里。

  從小到大,她受的是最嚴苛的大家閨秀教養,讀的是聖賢書,結果到頭來,卻要在自己的婚房裡,跟一個替身行那苟且之事,去保住另一個男人的皇位。

  唐七夜抬手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珠子,看著靠在床柱上渾身發抖的女人,心頭那股被真太子隨意使喚的煩躁也跟著往上躥。

  「你在他眼裡算什麼,孤不清楚,但今晚過了這一關,這東宮往後是誰說了算,可就不好說了。」

  他邁步走過去,單手撐在蘇沐橙耳側的床柱上,把她整個人困在自己和木柱之間。

  蘇沐橙猛的睜開眼,淚眼朦朧的撞進他那雙滿是野心的眸子裡:「你什麼意思?」

  「他廢了,這輩子永遠只能爛在地道里見不得光,而我是個大活人,每天穿著這身四爪蟒袍站在太和殿上。」

  唐七夜俯下身,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聲音壓的極低,卻字字砸在她心坎上。

  「只要你肚子裡懷上我的骨肉,蘇丞相為了蘇家的潑天富貴,為了那個流著蘇家血脈的皇孫,他會保一個地底下的太監,還是保我這個能生養的假太子?」

  蘇沐橙呼吸一滯,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人哪裡是地下那位養熟的聽話棋子,分明是一個隨時準備噬主的吃人惡獸!

  他今晚過來,不僅僅是為了奉命保命,他是想借著圓房,把蘇家徹底拉入他自己的陣營,假戲真做,鳩占鵲巢!

  「你瘋了……他手裡有暗衛,還給你餵了毒……」

  「毒藥?剛才進門前他剛賞了我一顆,說是後半夜不辦事就會腸穿肚爛的虎狼藥,這會兒正燒的慌呢。」

  唐七夜抓起蘇沐橙冰涼的右手,直接按在自己滾燙的胸口上,隔著單薄的衣料,底下那顆心臟正一陣陣的劇烈跳動著,連帶著那道剛崩開的傷口都在往外滲著熱氣。

  「至於暗衛,只要蘇相站在我這邊,東宮這幾十號臭魚爛蝦,翻手就能收拾乾淨。」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蘇沐橙的鼻尖,逼著她做出最後的選擇。

  「娘娘,是跟著那個拿你當玩意兒送人的太監一塊兒下地獄,還是跟我做筆交易,將來穩坐你的中宮皇后寶座,你自己選。」

  蘇沐橙貼在他胸口的手指顫了顫,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徹底燒化了她的理智。

  地下那個男人對她只有算計和折辱,而眼前這個替身,雖然同樣滿腹算計,卻至少把野心明明白白的攤在了她面前,甚至給了她一條報復回去的活路。

  既然那個人不仁,把她往火坑裡推,那就別怪她蘇沐橙反手把他的江山送給旁人!

  門外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李福尖細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殿下,娘娘,御膳房的晚膳備好了,可要現在傳進來?」

  唐七夜眼睛都沒離開蘇沐橙的臉,衝著門外揚聲道:「滾遠點,把院門鎖了,今晚誰敢靠近攬月閣半步,拖出去亂棍打死!」

  外頭的李福哎了一聲,腳步聲很快遠去,接著傳來院門落鎖的清脆聲響。

  屋裡重新陷入安靜,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蘇沐橙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了足足有十幾個呼吸,原本按在他胸口的手慢慢往上移,一把揪住了他杏黃蟒袍的領口。

  「唐七夜,你最好記住你今晚說的話。」

  她仰起脖子,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眼裡卻燒起了一簇豁出去的狠勁。

  「他既然想要皇孫,那我就給他生一個,等我孩兒出生那天,我要你親手把那個廢物的腦袋擰下來,擺在我的梳妝檯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手腕猛的往下一拽,主動仰頭撞上了唐七夜的嘴唇。

  毫無章法的啃咬,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泄憤意味,牙齒直接磕破了他的下唇,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

  唐七夜胃裡那股壓抑了半宿的藥力徹底炸開,他悶哼一聲,反手扣住蘇沐橙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幾步跨過去扔在了拔步床的錦被上。

  床帳猛的扯落了下來,遮住了外頭的燭火。

  衣料撕裂的聲響在狹小的床榻間響起,腰帶、玉佩接連不斷的掉在腳踏上。

  蘇沐橙起初還咬著嘴唇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可隨著那具滾燙的軀體徹底覆上來,她終究沒忍住,喉嚨里溢出一聲破碎的痛呼,十指深深的摳進了唐七夜的後背里。

  外頭夜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屋裡的紅燭燃到了底,燭淚堆了厚厚一層。

  這一夜,攬月閣的拔步床搖晃到了五更天。

  直到窗外透進一抹魚肚白,唐七夜才撐著酸痛的手臂從錦被裡支起半邊身子,低頭看去,身側的蘇沐橙早就累的昏睡了過去,烏黑的長髮散亂的鋪在枕頭上,鎖骨和肩膀上全是他留下的青紫痕跡,身下的床單上,一抹刺目的殷紅還沒有徹底干透。

  就在他伸手去夠搭在床架上的中衣時,攬月閣的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青鸞慌亂的喊聲穿透了清晨的薄霧。

  「娘娘!殿下!乾清宮的王公公帶著太醫院的人和兩個老嬤嬤,已經闖進前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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