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忽悠真太子
唐七夜抬腳踹在李福肩頭上，把他蹬的滾出兩圈。
「閉上你的狗嘴，滾去院門口守著。」
李福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奔出了內室，還順手帶上了門扇。
屋裡沒了旁人，唐七夜慢條斯理的扯過旁邊一件厚實青布大氅裹在身上，扣死領扣，遮住脖頸上的牙印，大步邁向前院書房。
轉動端硯，暗門滑開，那股混合著苦澀藥渣與極品沉香的氣息涌了出來。
石階底下沒有掌燈，深處的油燈光亮搖搖晃晃，拉扯出兩道歪斜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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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太子唐七夜就坐在軟榻邊上，右手握著一柄三寸長的貼身短刃，鋒刃在火光里泛著暗綠的光澤。
聽見腳步聲，唐七夜抬起頭，那張跟唐七夜一模一樣的臉皮繃得極緊，眼角布滿血絲，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紫黑血漬。
「跪下。」
唐七夜聲音沙啞乾澀，手裡的短刃在指間轉了半圈，刀尖斜斜指著唐七夜的小腹。
唐七夜順從的曲下雙膝，膝蓋砸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響動。
唐七夜撐著榻邊站起來，由於雙腿殘疾使不上力，半邊身子全掛在旁邊的木架上，拖著虛浮的步子挪到唐七夜面前。
他伸出枯瘦的左手，一把揪住唐七夜的大氅領口，狠狠的往兩邊扯開。
脖頸上的兩排紫紅齒印、鎖骨處的抓痕，毫無遮掩的撞進唐七夜眼底。
唐七夜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呼吸聲粗重發沉。
「好啊……好得很啊！」
短刃的刀尖猛的貼在唐七夜的咽喉皮肉上，壓出一道淺淺凹坑。
「孤讓你去借個種，熄了燈把事辦完就滾回書房，你倒好，在攬月閣里折騰到了五更天！」
唐七夜嘴唇哆嗦著，眼裡滿是怨恨。
「孤當年碰都沒碰過的身子，你睡得挺美啊？連床單落紅都敢當著王德全的面甩出去！你一條影子，一個替孤擋刀的奴才，真把自己當成東宮的主子了？」
那泛綠的刀尖順著喉管往下劃，一路停在唐七夜的腳踝筋腱處。
「孤這就挑了你的腳筋，看你往後還怎麼往女人的被窩裡鑽！」
唐七夜沒躲，任由那股寒意貼著皮肉，反而抬起雙手，一把抓住了自己大氅和內襯的衣襟，用力的往兩邊一扯！
大氅落地，白色裡衣徹底散開。
左胸口處那道半尺長的刀傷，此刻翻卷著血肉，猩紅的血水順著腹肌一道道往下淌，把褲腰全染紅了。
不單是胸前，他的後背、肩膀乃至肋下，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抓痕和被鈍器砸出來的淤青，有些皮肉甚至被刮掉了一層，看著觸目驚心。
唐七夜仰起頭，眼眶裡布滿血絲，衝著唐七夜低吼出來：
「殿下以為微臣是去享福的？」
唐七夜手腕僵了一下，握著短刃的指節泛出白色。
唐七夜兩隻手按在滿是泥血的胸口上，咬著牙慘笑了一聲：
「蘇沐橙是什麼性子，殿下難道不比微臣更清楚嗎？將門虎女，手裡常年握著短劍練武！」
「昨夜微臣剛吹了燈走到床邊，還沒來得及開口，她直接從枕頭底下拔出短劍，直奔微臣下身扎過來！」
唐七夜抬手指著自己大腿內側一條兩寸長的血口子，血水還在往外滲。
「她罵微臣是個下賤的替身，罵殿下是個沒種的窩囊廢！她說寧可讓蘇家滿門抄斬，也絕不讓任何男人碰她一指頭！」
唐七夜的眼皮抽動了兩下，握刀的手有些不穩：「她……她當真這麼罵孤？」
「微臣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唐七夜往前跪行半步，胸口的血珠子滴答滴答砸在唐七夜的皂靴上。
「微臣肚子裡吞了殿下賜的烈藥，不辦成事情就是腸穿肚爛的死罪！微臣能怎麼辦？微臣只能撲上去跟她拼命！」
「整整一宿！微臣壓著她的手腕搶短劍，她拿牙咬，拿指甲摳，胸口這道刀疤硬生生被她踹崩了三回！若不是微臣靠著蠻力把她死死的綁在床柱上，今天早上躺在攬月閣里的，就是微臣被閹了的屍首！」
唐七夜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汗，呼吸粗重無比：
「五更天辦完事，微臣剛緩過半口氣，乾清宮那幫狗奴才就踹碎房門闖了進來！那個劉嬤嬤直奔床榻要掀被子驗看，微臣若不把帶血的床單甩她臉上，若不把房事辦得滿屋皆知，今天落進乾清宮手裡的，就是東宮欺君的大罪！」
一番話說得又急又狠，吐字帶血。
唐七夜盯著唐七夜身上那些猙獰的傷痕，又看了看他眼底那股死裡逃生的狠勁，短刃慢慢垂了下去。
蘇沐橙的傲氣他是知道的。當年大婚，那女人連正眼都沒瞧過他幾眼，若不是為了蘇家的前程，絕不可能踏進東宮半步。
聽到蘇沐橙被死死的按在床上強行圓房，甚至反抗了一整夜，唐七夜心底那股妒火，忽然平復了大半，反而滋生出一股扭曲的痛快。
傲啊，你蘇相的孫女再傲，如今不也成了殘花敗柳，乖乖替孤生養血脈？
唐七夜慢慢收起短刃，退回軟榻邊上坐下，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背上的血點子。
「既然是這樣，你剛才為何不早說？」
唐七夜伏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微臣不敢辯解，微臣這條命是殿下給的，殿下要殺要剮，微臣絕無二話。」
唐七夜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好一會兒。
這奴才確實忠心，挨了這頓皮肉苦還能把戲演足，是個好用的刀把子。
不過，今日敢在乾清宮太監面前那般霸道行事，這奴才的膽子顯然比以前大了不少，若是任由他這麼放肆下去，指不定哪天真生了二心。
唐七夜從袖子裡摸出一隻紅木小盒，打開盒蓋，裡面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赤紅藥丸。
「昨夜你受累了，做得不錯。」
唐七夜把藥丸倒在掌心，隨手拋在唐七夜面前的地磚上。
「這是太醫院用千年老參和鹿茸配的雪竭丸，最補虧空的元氣，服下去吧，也能讓你胸口的傷好得快些。」
唐七夜看著地磚上那枚泛著微甜腥味的赤色藥丸。
什麼大補元氣，這分明是發作起來痛不欲生、半月必須服一次解藥的噬心丸。
真太子這是怕他被蘇沐橙迷了心竅，要用劇毒把他的命門徹底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