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住口


  「你沒死。」唐七夜聲音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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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喜扔掉手裡那團黏糊糊的假皮肉,喉嚨里發出尖細怪異的笑聲。這笑聲透著股常年在宮牆陰影里漚出來的陰毒。

  「托主子的福,奴才這條賤命硬得很。」王喜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塵,「四殿下是個廢物,奴才總得給自己尋個好主子。三殿下心善,不但從亂葬崗把奴才刨了出來,還給奴才指了條通天的明路。」

  倒在地上抽搐的真太子聽到三殿下三個字,眼珠子猛的往上一翻,黑血順著嘴角往外直冒。

  他死死盯著王喜,喉嚨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拼命想抬起手。

  他想不明白。他把這地道藏了十年,連身邊最親近的暗衛都不敢全信,這個王喜到底是怎麼混進來的?

  王喜蹲下身子,看著真太子毒發的慘狀,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真以為你藏得天衣無縫?三殿下查了你三年。當年從狼居胥山活著回來的老兵,全成了絕戶。三殿下早就知道你那活兒廢了。」

  王喜伸出一根指頭,戳在真太子的心口上,用力按壓。

  「一個廢人,怎麼可能讓東宮安穩三年?你每個月都要派人出宮尋摸西域的偏門草藥。三殿下順藤摸瓜,買通了給你配藥的江湖藥師。那個真正的影二,早在半個月前就被藥師一貼牽機藥毒成了一灘爛泥。奴才就換上他的臉,大搖大擺走進了你這藏身的地洞。」

  王喜站起身,視線掃過唐七夜,又落在提劍而立的蘇沐橙身上。

  「本來三殿下只當你是縮在陰溝里的廢人,想讓奴才找機會給你下點猛藥,讓你徹底斷氣。沒成想,你這替身居然真敢碰蘇相的孫女。今晚這場戲,唱得可真夠熱鬧的。」

  王喜右手不露聲色的縮進袖管,指尖摸到了那截藏在袖兜里的響箭。

  只要捏碎響箭的引信,尖叫聲穿透通風口,潛伏在東華門外的三皇子府死士就會立刻發難,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踏平東宮。

  「知道的挺多,可惜你沒命回去領賞了。」唐七夜敏銳捕捉到了王喜肩膀肌肉的緊繃。

  沒有任何廢話。

  唐七夜右手猛的一甩。

  剛才掉在腳邊的剝皮小刀直接貼著地面甩了出去。

  王喜指尖剛扣住引信,根本來不及用力。

  刀尖穿透王喜的右腕,把他的手掌釘在背後的石柱上。

  骨頭碎裂的悶響傳出,響箭啪嗒掉落在地。

  王喜發出一聲慘叫,左手捂住右腕,疼得整張臉完全扭曲。

  他連拔刀的力氣都沒蓄足,一道白影已經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撲到近前。

  蘇沐橙腳尖在青磚上一蹬,身形極快。

  手中短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乾脆利落的弧線。

  劍鋒切開皮肉,直接割斷了氣管和脖頸。

  王喜的叫喊戛然而止,雙手死死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裡噴出來,整個人軟軟的滑倒在石柱根部。

  清理掉報信的活口,蘇沐橙根本沒有停頓,反手挽了個劍花,直接沖向堵在密室門口的幾個暗衛。

  地道外頭,聽雨樓的死士已經借著剛才的火藥掩護,徹底控制了前院的入口。

  十幾個頭戴斗笠、手持連弩的高手踩著石階湧入密室。

  狹小的地下空間瞬間打成了一片混戰。

  弩箭破空的動靜接連不斷。天字號暗衛雖然武藝高強,但在這種連轉身都困難的狹窄地道里,面對密集的連弩壓制,根本施展不開。

  一個暗衛剛揮刀擋開兩根弩箭,蘇沐橙的短劍已經從刁鑽的角度扎進他的肋下。

  拔劍,血水直淌。

  另一個暗衛想要從側面襲擊蘇沐橙,聽雨樓死士手裡的長刀直接砍斷了他的手腕,跟著一腳踹碎了他的膝蓋。

  斷肢橫飛,血水混著青銅大缸里溢出來的藥汁,在青磚縫隙里流淌,四周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唐七夜靠在牆角,大口喘著粗氣。他沒有上去動手,左肩的貫穿傷讓他連抬手都費勁,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人,把每一個暗衛的下場都看在眼裡。

  這些是壓在他頭上十年的死敵,今天終於被徹底剷除乾淨。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三十六名暗衛全部變成了地上的死屍。

  聽雨樓這邊也有了三個重傷、五個輕傷。

  蘇沐橙甩掉劍刃上的血水,收劍回鞘,清冷的臉上沾了幾滴熱血,顯得格外冷厲。

  她轉過身,走向還在地上喘息的真太子。

  真太子脖子上的毒針已經被他自己拔了出來,但鶴頂紅的毒性已經深入臟腑。

  他整張臉泛著青灰,嘴唇紫的發黑,身體不住的抽搐。

  看到三十六名手下全軍覆沒,真太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掙扎著翻了個身,仰面躺在血水裡。

  他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指著唐七夜和蘇沐橙。

  「你們……以為……殺了他們……就能高枕無憂?」

  真太子咳出一大口黑血,慘笑起來,笑聲又啞又尖。

  「孤……防了十年。怎麼可能……沒有後手。」

  真太子死死瞪著唐七夜,眼眶撐大,眼白上全是紅血絲。

  「皇陵……父皇的萬年吉地里,藏著孤留下的……遺詔。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東宮裡的……是個冒牌貨。」

  蘇沐橙眉頭擰緊,手指按在劍柄上。

  真太子看著蘇沐橙的反應,笑得越發癲狂。

  「那機括……連著皇陵的斷龍石。孤每個月初一……都要派人去重置機括。只要孤死了……只要過了這個月初一沒有重置……遺詔就會自動彈出來。父皇去祭祖的時候……一定能看見。」

  真太子一邊吐血一邊咒罵。

  「欺君之罪……誅九族。你們蘇家……還有你這個下賤的替身……全都要給孤陪葬。你們全都要死。」

  他以為這番話能看到唐七夜驚慌失措的模樣,以為能用這種拼命的手段拿捏住這兩個背叛他的人。

  唐七夜拖著受傷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到真太子跟前。

  他抬起右腳。

  鞋底直接踩在真太子的側臉上,用力往下踩壓。

  真太子的臉骨被踩在堅硬的青磚上,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遺詔?機括?」

  唐七夜俯視著地上的手下敗將,嘴角扯起一絲冷笑。

  他伸出沒受傷的右手,一把攬住蘇沐橙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懷裡。

  蘇沐橙愣了一下,沒有掙開,任由他摟著,冷淡的目光同樣看著地上的廢人。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算無遺策,把所有人都拿捏住了?」唐七夜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扎人。

  「你最在意的,就是你身為儲君的尊嚴。你覺得你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

  腳底猛的加力,真太子疼得悶哼了一聲。

  「那孤今天就告訴你,你這輩子最碰不到的東西,是什麼滋味。」

  唐七夜當著真太子的面,直接說了出來。

  「昨晚在攬月閣。床榻很軟。她一開始確實拿劍扎了我。」

  唐七夜指了指自己大腿內側那道傷。

  「可是後來,藥力發作。我把她按在身下。她的身子很燙,出了很多汗。」

  真太子眼裡的癲狂僵住了,變成難以置信的驚愕,跟著是巨大的屈辱和憤怒。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無比,胸口劇烈起伏。

  「你……住口。」真太子喉嚨里擠出破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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