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箭釘侯府世子,截回七十萬石官糧
唐七夜反手掏出尚方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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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鋒擦著木樑削過,當場切斷冒煙的引線。
鐵箱蓋子滑開半寸,裡頭空空蕩蕩。
這是崔元聲東擊西的障眼法。
真正的官糧倉底,就在京郊黑龍潭。
「傳令調兵。」
唐七夜收劍歸鞘。
「調三千東宮衛隊,把戶部的糧車全拉出來。」
半個時辰後,黑龍潭周圍的荒道被鐵蹄踏平。
三千精騎沿途布防,將整片山坳圍的水泄不通。
戶部主事領著車隊跟在後頭,額頭全是虛汗。
荒山下的倉門掛著重鎖。
死士揮動鐵斧,三兩下砸斷了鎖鏈。
厚木門被兩名軍卒用力推開。一股霉爛的泥腥味當頭撲來。
倉房內堆著大堆麻袋。
幾名戶部老吏趕忙跑上前,拔出鐵錐刺進麻袋。
錐尖帶出來的根本不是白米。
全是發黑的稻殼,混著泛臭的爛泥。
老吏兩腿發軟,直接跪倒在泥地上。
「完了……官糧全沒了!」
「七十萬石真糧,全被換成爛泥了啊!」
幾個人趴在地上乾嚎,渾身不停發抖。
若是交不出賑災糧,他們全得被推去菜市口砍頭。
唐七夜沒理會這幫人的哭嚎。
他抬腳邁進滿是車印的泥地,蹲下了身子。
手指探進泥槽,捻起半截濕泥。
泥痕下陷足有半尺深。
泥土縫隙間,還散落著微黃的粟米碎末。
指尖碾過米粉,手感還是軟的。
「別號喪了。」
唐七夜拍掉手上的泥渣,站起身來。
「重車壓出來的深痕,米粉還沒被露水泡爛。」
他環視四周:「運糧隊走出去不到一個時辰。」
老吏止住哭聲,茫然抬起頭。
「殿下,往哪兒追?」
「幾十萬石糧食,走陸路根本走不快。」
唐七夜翻身上馬。
「出京走水路,只有通惠河碼頭能吞下這批貨。」
馬蹄揚起大片塵土,大隊人馬掉頭狂奔。
通惠河水流湍急。
七十艘吃水極深的大烏篷船,將寬闊的河道擠的水泄不通。
桅杆上挑著兩面大旗。
一面繡著三皇子府的蟠螭紋,另一面寫著斗大的威字。
大批短打漢子正在棧橋上繫緊纜繩,忙著啟航。
急促的馬蹄聲自官道盡頭傳來。
三千東宮甲士列陣壓來,長槍林立。
碼頭上的力役嚇的扔了繩索,四散逃命。
棧橋正中央,五百名帶甲私兵迅速集結。
為首的青年身披銀甲,腰懸金鞘彎刀,滿臉狂妄。
正是威北侯嫡子,趙蟒。
他母親是太后的親侄女,在京城向來橫著走。
「誰敢擅闖通惠河禁地!」
趙蟒拔出佩刀,刀尖指向前方的騎隊。
唐七夜勒住馬韁,黑馬在陣前打了個響鼻。
「戶部追查失竊官糧,趙世子這是要往哪兒運?」
趙蟒看清來人,眉毛挑起老高。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太子殿下。」
他跨上兩步,手裡的馬鞭在掌心甩的脆響。
「瞎了你們的狗眼,看清楚船上的侯府帥旗!」
趙蟒仰起下巴,神色輕蔑。
「這是我威北侯府自籌的軍糧,即刻運往北疆犒軍。」
「倒是太子殿下帶著兵馬四處亂竄,莫不是想借著賑災由頭,搶奪邊防軍餉充實東宮?」
周圍的侯府私兵跟著鬨笑起來。
幾個戶部老吏嚇的縮在馬後,連頭都不敢抬。
威北侯手握重兵,背後靠著太后與三皇子,朝野上下沒人敢惹。
趙蟒手裡的馬鞭突然揚起,指著唐七夜的鼻尖。
「殿下,識相的就趕緊滾回你的東宮去。」
「真要耽擱了邊關戰事,太后怪罪下來,你這儲君的位子怕是坐不穩!」
話音未落,馬鞭前端離唐七夜的面門只有半尺。
唐七夜神色漠然,右手猛然探出。
他一把攥住近在咫尺的皮鞭,單臂發力向後暴拽。
趙蟒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扯的往前栽了兩步。
沒等趙蟒站穩身形,唐七夜劈手奪過身側副將背上的三石鐵胎弓。
粗壯的鹿筋弦被他瞬間拉滿。
一支純黑色的連珠鐵箭搭上箭台。
風聲驟起。
鐵箭化作一道殘影,貫穿了數十丈的距離。
一聲悶響。
精鋼打制的鋒利箭鏃,直接穿透了趙蟒持鞭的右肩肩甲。
血水噴濺在木板上。
巨大的力道帶著趙蟒的身軀倒飛出去數尺。
鐵箭尾羽劇烈震顫,將他的右肩生生釘在帥旗粗壯的木桿上!
悽厲的慘嚎聲響徹碼頭。
「我的手!」
趙蟒面孔扭曲,身子懸在旗杆前半尺,鮮血順著銀甲不斷往下淌。
全場鴉雀無聲。
那可是威北侯府的嫡長子,太后的表侄孫。
當朝太子竟然二話不說,一箭把人當眾釘死在旗杆上!
侯府私兵嚇的面無人色,甚至忘了拔刀。
「阻撓辦案,形同謀逆。」
唐七夜扔下鐵胎弓,抽出了天子賜下的尚方寶劍。
「東宮衛隊聽令,反抗者斬立決。」
三千甲士齊聲爆發出震天怒吼。
後方的聽雨樓死士更是踩著碎步,快步掠上棧橋。
刀光閃爍。
抵抗的幾十名侯府親衛甚至沒看清招式,咽喉便被割開血線。
死士手起刀落,動作乾淨利落。
不到半柱香工夫。
棧橋上的五百私兵被殺的丟盔棄甲,殘餘的人紛紛跪地投降。
甲板上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唐七夜踩著染血的棧橋,登上了領頭的大糧船。
「砍開甲板。」
兩名死士揮動長刀,重重劈碎了底艙的厚木門。
藏在甲板底下的偽裝被徹底掀開。
裡頭碼放的整整齊齊,全是加蓋了戶部火印的官糧麻袋。
隨行老吏撲上去劃開一口麻袋。
白花花的精米流了滿地。
「是官糧!七十萬石江南稅糧全在這裡!」
老吏老淚縱橫,連滾帶爬的跑向其餘船隻。
七十艘大船,裝的全是運往北境的賑災救命糧!
「殿下,底艙夾層有夾牆!」
暗艙深處傳來死士的呼喊。
唐七夜邁步走下陰暗的底艙。
厚重的隔板被蠻力撬開,露出裡面深藏的三十口鐵皮箱。
箱蓋被鐵撬強行崩開。
昏暗的光線下,整齊碼放著一排排泛著冷光的銀錠。
這些銀錠被人用熔爐重新澆築過,磨掉了原本的字樣。
唐七夜伸手拿起一塊銀錠,翻到底部。
底邊雖然被刮擦過,邊緣處依然殘留著兵部的暗印。
旁邊的小木盒裡,還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銅印。
拿起來借著火光一照。
正是三皇子唐軒私刻的北疆邊關通關銅印!
人贓俱獲。
倒賣官糧,走私軍餉,私刻邊防大印。
任何一條抖落出去,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唐七夜走回甲板。
被釘在旗杆上的趙蟒已經奄奄一息,胯下全是失禁的髒水。
「殿下饒命……我爹是威北侯……太后是我姑祖母……」
唐七夜神色平靜,看向跪在地上的三名侯府管事。
「這幫人幫著私運官糧,留著也是浪費口糧。」
尚方寶劍向前一指。
刀芒閃過。
三顆人頭滾落河中,激起幾朵血花。
趙蟒嚇的渾身發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拔下鐵箭,把他五花大綁。」
唐七夜轉過身,聲音傳遍河岸。
「用囚車押著趙世子,繞著外城遊街三圈,讓百姓看看侯府的忠義。」
「七十艘大船即刻掛上東宮帥旗。」
「本宮親自押送這批糧食,順流通惠河直入江南災區!」
三千將士轟然應諾,聲震四野。
碼頭上一片忙碌,換旗的號角聲連綿不絕。
這時候,負責清理底艙的一名聽雨樓死士快步跑上甲板。
他手裡捧著一個紅木匣,臉色透著幾分不對勁。
「殿下,在最後一間暗艙的佛龕暗格里,翻出了這個。」
唐七夜隨手挑開匣扣。
紅絨布墊上,放著一個扎滿生鏽鋼針的粗布偶人。
偶人胸口貼著明黃色的綾絹。
上面用黑血寫著一行生辰八字。
正是金鑾殿上崇德帝本人的生辰!
唐七夜伸手撫過那行黑字,眼神微微沉了下來。
這絕不是單純的走私案。
有人早就布好了滅頂的死局,要把查到這艘船的人全拖下水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