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嚇尿了啊


  響箭穿透殿頂。

  綠火落在楠木案几上,茶水潑上去根本澆不滅。

  火苗遇水燒的更旺,不住作響。

  唐七夜抓起案頭的藥匣,掀開銅蓋,抓出一把硫磺粉,迎頭扣在火頭上。

  硫磺混著隔夜的苦茶湯,壓住了騰起的青煙。

  𝕊тO55.ℂ𝓸м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殘火跳動兩下,徹底變成一灘發黑的黏泥。

  唐七夜收回手臂,順勢將蘇沐橙擋在背後。

  殿頂瓦片輕響。

  一道黑影貼著檐角掠過,迅速遁入濃重的夜色里。

  青鸞跌跌撞撞從外廊跑進來。

  「殿下,外頭角樓的暗哨沒動靜了。」

  青鸞聲音發抖。

  「聽雨樓的弟兄過去看,三個人全被割了喉。」

  蘇沐橙彎腰撿起半片殘紙,湊在鼻尖聞了聞,臉色沉了下來。

  「是死鳳冷磷。」

  蘇沐橙指尖搓掉紙灰。

  「前朝蕭廢后的獨門陰毒。」

  「這東西沾上活人的熱汗就會自燃,連金絲軟甲都能給燒穿。」

  唐七夜扯開被熱氣燎黑的袖口。

  「二十年沒露頭,火氣倒是挺大。」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雜亂的鐵靴聲。

  數十柄火把將東宮院落照的透亮,銅甲葉子互相碰撞作響。

  「金吾衛巡夜,聽聞東宮有刺客闖入!」

  粗啞的嗓門在門外大喊。

  「為保殿下周全,末將奉命搜查內殿!」

  蘇沐橙抬眼看向門扉。

  「是李奎。」

  她壓低聲音。

  「李瀟的遠房堂侄,上個月剛升了金吾衛副統領。」

  外頭分明是借著抓刺客的由頭,想來摸東宮的死活。

  殿門的木閂被人從外頭用刀鞘頂的連續作響。

  唐七夜面無表情,抬手扯掉身上的外袍,隨手撕開胸前布條。

  原本結痂的傷口滲出幾絲暗紅。

  染血的單衣披在肩頭,他大步走到門前,一把拉開木栓。

  沉重的殿門向內敞開。

  門外站著三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金吾衛。

  領頭的年輕將領按著腰刀,正伸長脖子朝殿裡張望。

  見門開了,李奎嘴角抽動一下。

  「末將方才瞧見黑煙,殿下沒事就好——」

  話音未落,唐七夜手中的尚方寶劍連鞘掄出。

  熟銅劍鞘掛著風聲,狠狠抽在李奎臉上。

  李奎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階下,兩顆斷牙混著血沫噴在泥地里。

  周圍的金吾衛齊刷刷退了半步,誰也不敢伸手去扶。

  「刺客在房頂上跳,你倒在院子外頭砸門。」

  唐七夜赤著半邊身子,踩著台階走下來。

  「東宮的侍衛死了三個,你這金吾衛當差是瞎了狗眼?」

  李奎捂著塌陷的半邊臉,掙扎著從泥地里爬起來。

  「末將是按律當差!」

  他吐出一口血沫,含糊不清的咬著牙。

  「抓拿刺客關乎宮禁安危,殿下無故毆打天子親軍,末將定要面聖陳情!」

  唐七夜居高臨下看著他。

  「面聖?」

  他冷笑一聲。

  「聽雨樓,卸了他的靴子。」

  站在廊下的兩名黑衣死士疾步上前。

  李奎還沒來得及拔刀,手臂已被反擰脫臼,整個人被死死按在地上。

  死士扯下他的左腳牛皮戰靴,倒扣過來。

  厚重的鞋底縫隙里,正粘著一層淡綠色的細粉。

  微風吹過,那粉末隱隱發出一股生硫磺味,和方才信紙上的磷粉一模一樣。

  李奎眼神徹底僵住。

  「你鞋底踩著冷磷,帶兵守在宮門口放風。」

  唐七夜抽出半截尚方寶劍。

  清脆的劍鳴聲讓院裡的空氣驟然發緊。

  「刺客殺完人從西角門走,你恰好帶人堵住正門。」

  「內外勾結,謀害儲君。」

  唐七夜抬手挽了個劍花。

  「本宮斬你,合情合理。」

  劍光斬落。

  李奎慘叫出聲,撕心裂肺。

  他捂著光禿禿的手腕,在泥地里瘋狂打滾。

  斷手掉在青磚上,五指還在抽搐。

  周圍的金吾衛嚇的面無人色,紛紛垂下頭顱。

  「殿下饒命!我說!我全說!」

  李奎面孔發白,褲襠浸出一大片尿漬。

  「是冷宮遞出來的條子……我只是收了銀子行個方便!」

  唐七夜劍尖抵住李奎的咽喉。

  「人在哪?」

  李奎渾身不停發抖。

  「冷宮後頭有一口枯水井,底下連著暗室!」

  「人都在下頭!」

  唐七夜收回寶劍,看都沒看地上的殘廢。

  「把院子封了,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

  蘇沐橙提著短劍從殿內走出。

  她換了一身黑色勁裝,長發利索束在腦後。

  「我和你去。」

  兩人帶著二十名聽雨樓死士,迅速穿過漆黑的永巷。

  冷宮荒廢了很久,雜草都快沒過膝蓋了,殘破的磚牆在夜風裡直響。

  西北角的荒草堆里,立著一口半人高的青石枯井。井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青苔,井口蓋著一塊厚重的石板,石板上留著一道半指寬的縫隙。

  兩名死士合力撬開了石板,一股發甜的屍臭混著鐵鏽味,順著井口涌了上來。唐七夜扯下面巾扎住口鼻,提劍順著鐵索滑了下去。井底不是泥水,而是一條向內延伸的青磚甬道。兩側牆壁上插著燃盡的牛油火把。

  往前走了三十多步,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空曠的地下熔爐赫然出現在眼前。爐膛里還殘存著暗紅的炭火,周圍散落著打磨好的連弩和重甲。這不是冷宮的藏匿點,分明是一座私造兵刃的兵工廠。

  蘇沐橙踩過滿地的鐵屑,走到中央的石台邊。

  石台後挖著一座丈許見方的石池,池裡盛滿了黑褐色的稠液。

  兩具屍體仰面漂浮在藥水裡。

  屍體的臉皮全被利刃整齊的剝去,露出發白的皮肉。兩人的骨架跟身形,跟東宮裡的假太子一模一樣。

  蘇沐橙移開視線,胃裡直犯噁心。

  唐七夜跨步上前,用劍鞘挑起池邊搭著的殘破羊皮襖。

  從皮襖破口處,滑落出一枚帶著血跡的掛墜。是半截斷裂的狼牙,邊緣還刻著一道細微的劃痕。

  三年前北伐狼居胥山,真太子掛在胸前的狼牙墜,正是他的貼身物。

  唐七夜捏起狼牙,面無表情。地下的假貨還沒死透,真身卻曾被泡在這池子裡換皮。

  蕭廢后養著這些人,就是要造出無數個可以隨時替換的傀儡。

  作坊四角的銅管道里傳出機括咬合的脆響聲。

  機括猛的合攏,頂部的井壁縫隙跟著裂開。

  頭頂的八塊條石翻轉收縮。

  八道人影從上面倒掛著滑落下來。

  幾人披著黑斗篷,手腕同時發力往前甩。

  八枚帶著旋轉鋸齒的精鋼血滴子直接砸下。

  鐵鏈在火光里拉出一長串刺耳的聲響。

  利刃切開空氣。

  整張鐵網直奔唐七夜的項上人頭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