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殺我功臣?百斤猛藥炸碎居庸關


  戰馬踏碎堅冰。

  居庸關外,白毛風颳的漫天昏黃。

  四萬大軍的先頭騎兵勒住馬韁。

  十幾輛大車碾在凍土上,堆滿北魏騎兵的首級。

  最末尾的生鐵囚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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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昊被穿透琵琶骨,癱縮在車板底下。

  城樓前方的吊橋高高吊起。

  三丈寬的護城河封了厚冰,河面上插滿倒刺鹿角。

  城頭正中間,挑著一面生鐵鑄的免戰牌。

  墨羽策馬衝到河岸邊。

  手裡的大帥金牌高高舉起。

  「太子大捷還朝!」

  「速開城門!」

  城樓垛口後頭,閃出一隊穿鎖子甲的兵卒。

  一名披著大紅猩猩氈斗篷的將官走出來,手按在女牆青磚上。

  神武衛統領魏忠剔著牙縫。

  嘴裡吐出一口濁氣。

  「城下吵吵什麼?」

  墨羽指著後方的帥旗。

  「大軍克復漠北,斬首兩萬!」

  「傷員凍傷無數,兵部調令稍後便到,快放傷兵入關!」

  魏忠斜眼瞅著底下的軍陣。

  嘴角咧開一道哂笑。

  「沒有兵部勘合,也沒有內閣手諭。」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北魏蠻子假扮的?」

  魏忠伸手在免戰牌上拍了兩下。

  鐵牌撞在城磚上,發出悶響。

  「京畿重地,出了差池誰擔得起?」

  唐七夜策馬從軍陣中走出。

  黑馬嘴裡噴出大團白氣,馬蹄踏碎冰凌。

  「孤的這張臉,你也不認得?」

  魏忠趴在城垛上,居高臨下看過來。

  「哎喲,原來真是太子殿下。」

  話里聽不出半點恭敬。

  「殿下休怪末將不知變通。」

  「如今聖上龍體欠安,京城九門戒嚴。」

  魏忠手掌抬起,輕輕擺了擺。

  城頭上探出兩排神武衛硬弩。

  黑沉沉的弩機壓在箭垛上,全衝著中軍大旗。

  「大帥要是真想進關,末將倒有個章程。」

  魏忠笑的猖狂。

  「請殿下解下佩劍,交出虎符帥印。」

  「脫掉甲冑,隻身一人進關去宗人府自辯。」

  「至於這四萬大軍嘛,在關外駐紮十天半個月再說。」

  中軍後方的京營老兵炸開了鍋。

  後排的傷兵蜷在破草蓆里,呼出的氣已經越來越微弱。

  兩萬凍死餓死的關內漢子,換來這場大捷。

  如今到了家門口,卻被當成賊防著。

  唐七夜拔出半截天子劍。

  劍鋒出鞘半寸,雪光映在眼底。

  魏忠這是奉了三皇子的死命,要將大軍活活凍死在關外。

  只要老皇帝咽了氣。

  關外這四萬兵馬,立刻就會被扣上謀逆犯境的帽子。

  「大帥且慢!」

  軍陣中擠出一匹雜毛老馬。

  三朝老參將陳秉忠翻鞍下馬。

  老人年過七旬,斷掉的左臂用白布掛在脖頸前。

  右手指著城樓,鬍鬚氣的亂抖。

  「魏家小兒,你睜開狗眼看清楚!」

  陳秉忠拄著戰刀,大步邁向吊橋方向。

  「老夫隨先帝征伐漠北的時候,你爹還在給李尚書倒夜壺!」

  「滿城都是同胞手足,你把英雄堵在關外挨凍?」

  魏忠臉上的笑意斂去了。

  老將一步步踩進護城河的積雪裡。

  腳下的戰靴浸透黑血,一步一個血印。

  「老夫去叫開這扇門!」

  陳秉忠回頭看了一眼後方的大軍。

  「老夫就不信,大乾的守軍敢朝開國功臣後人放箭!」

  風雪越發狂暴。

  老人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幕里,顯得乾瘦而堅硬。

  魏忠盯著那道越走越近的人影。

  右手背在身後,比出兩根手指。

  三皇子臨走前有交代,居庸關絕不能放進一兵一卒。

  誰敢上前,格殺勿論。

  殺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匹夫,正好給城下立威。

  「老將軍,別怪末將按律辦事。」

  魏忠的聲音尖細刺耳。

  陰影里鑽出六名神武衛死士。

  六張鐵胎硬弓瞬間拉成滿月。

  唐七夜察覺到城頭的殺氣。

  「退回來!」

  陳秉忠步子剛頓住。

  六支重箭破風射出。

  空中傳來幾聲沉悶撕裂聲。

  破甲鐵箭從高處狠狠貫穿了老人的胸膛。

  鐵甲裂開。

  老參將身子劇烈晃了晃,一口熱血噴在護城河的堅冰上。

  緊接著。

  城頭上拋下一蓬密集的箭雨。

  數十支箭杆將老人釘在河心。

  陳秉忠仰面摔倒,砸碎了薄冰。

  渾濁的血水冒著熱氣,順著冰窟窿不斷湧出。

  關外陷入一片可怕的沉寂。

  四萬將士瞪大眼珠,死死盯著冰面上那具屍首。

  沒有死在呼延贊的狼騎手裡。

  卻倒在自家城門的冷箭之下。

  幾千名傷兵從擔架上滾落下來,頭顱搶地。

  悲號聲順著曠野漫捲開來。

  京營後衛的年輕軍卒跪在泥地里,抓碎了凍土。

  悲憤的烈火從每個人的胸膛里燒起來。

  去他娘的調令。

  去他娘的兵部勘合。

  弟兄們的血,不能白流。

  數萬柄兵刃出鞘,金鐵交鳴聲連成一片。

  唐七夜走下馬背。

  踩著過膝的雪沫,走到冰窟窿旁。

  老將軍的眼角瞪裂,眼珠還看著居庸關的城門樓。

  唐七夜伸手抹下老人的眼皮。

  解下自己身上的玄黑大氅,覆在屍身上。

  站起身時。

  臉上所有的表情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森冷。

  「墨羽。」

  墨羽跪在雪地里,腮幫子咬的鼓起。

  「取天雷破。」

  後方兩名死士撬開一口貼滿封條的生鐵重箱。

  裡面放著三個黑漆鐵櫃。

  重達百斤的提純猛火藥,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

  「水性好的跟我走。」

  墨羽脫去外袍,嘴裡咬著一把淬毒短刀。

  八名聽雨樓死士卸下鎖甲。

  幾人抬起鐵櫃,順著護城河上游的冰洞潛入水底。

  刺骨的冰水沒過頭頂。

  城樓上的魏忠正扶著城垛狂笑。

  「瞧瞧!」

  「這就是抗命的下場!」

  魏忠拔出佩刀,在女牆上敲的連聲作響。

  「誰再往前走一步,老參將就是他的榜樣!」

  話音沒落。

  關卡底部的深水區冒出串串氣泡。

  墨羽雙腳踩在河底亂石間,把鐵鉤敲進吊橋基座的石縫。

  三個鐵櫃死死卡在吊橋機括正下方。

  外包的油布引線,穿透石洞引向岸邊。

  墨羽破水而出,抹了把臉上的冰水。

  朝著唐七夜重重揮動手臂。

  唐七夜從親兵手裡搶過一支火把。

  手腕發力。

  火把打著旋飛向河岸雪坑。

  落地的瞬間,火星咬住了引線。

  青煙順著冰縫竄進吊橋底座。

  魏忠站在高處,終於看到了那一縷青煙。

  「水下有什麼東西?」

  話音還卡在嗓子眼裡。

  腳下的城牆毫無預兆的跳動了一下。

  耀眼的火光撕碎了整片白雪天地。

  百斤火藥在封閉的吊橋基座下同時引爆。

  氣浪轟然掀開。

  萬斤重的包鐵吊橋生生被炸上半空。

  城門洞裡的生鐵巨閘四分五裂。

  居庸關半截城樓坍塌下來,滾落成漫天碎石。

  神武衛被炸飛出去幾十丈遠,殘肢斷臂亂紛紛砸落。

  整條防線被撕開一個巨大的黑洞。

  煙塵還在騰空。

  戰馬長嘶聲已經刺破烈焰。

  唐七夜伏在黑馬背上,人馬合一。

  斬馬劍拖在身側,在碎石上擦出一長串熾烈火星。

  黑馬躍過坍塌的拒馬樁。

  直衝濃煙深處。

  魏忠從碎石堆里掙扎爬起,官帽早沒了蹤影。

  雙耳淌血,滿臉黑灰。

  還沒等他拔出佩刀。

  一道雪亮的劍光迎面壓了下來。

  空氣被劍鋒切碎。

  斬馬劍帶著狂暴的力量自左肩斜切而入。

  皮肉與骨骼斷裂的聲音微不可聞。

  劍鋒順著右肋斜斜拉出。

  魏忠上半身滑落墜地。

  兩截殘軀噴出丈許高的血泉。

  內臟灑了一地,眼珠還在驚恐的亂顫。

  唐七夜勒住黑馬,長劍斜垂。

  劍尖上的稠血滴答砸落。

  四萬邊軍越過坍塌的城門殘垣,奔湧入關。

  殘存的上千名神武衛嚇破了膽。

  兵刃扔的滿地都是。

  士卒跪倒在長街兩旁,連連磕頭求饒。

  唐七夜抹去臉側濺上的血沫,望向南面京城的官道。

  狂風捲起殘破的帥旗。

  「留一千人收斂老將軍屍首。」

  唐七夜調轉馬頭,長劍直指南方。

  「其餘全軍,隨孤殺進皇城!」

  鐵蹄碾碎地上的殘血。

  大軍衝過關口,馬蹄聲震動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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