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偏愛,到此為止
窗口那道曖昧的身影,手機屏幕上瘋狂跳動的信息,像一根刺扎在蘇知夏心裡。
可江嶼一句「推銷簡訊,天天發,煩死人了」,就輕描淡寫揭了過去。
他抱著她坐在沙發上,絮絮叨叨講著年少時的往事,溫柔又耐心。
白月光的濾鏡太厚,蘇知夏很快就把那點疑慮拋到了腦後,甚至覺得是自己太敏感,對不起他的一片真心。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粥香叫醒的。
「醒了?嘗嘗我煲的粥。」
江嶼扎著圍裙,端過一碗皮蛋瘦肉粥,眼底的深情像要溢出來,「寶貝先填填肚子,下午帶你去逛商場,給你買條項鍊,就當……慶祝咱們重逢。」
蘇知夏心裡一暖,立刻點頭。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她以為這是白月光的浪漫,卻沒看見江嶼轉身時,眼底閃過的算計——
他早就看好了一款三十六萬的金表,正好用她的黑卡刷了變現。
吃過飯,兩人打車來到市中心的名表行。
江嶼指著櫃檯里的一塊金表:「幫我拿這塊試試。」
導購笑著取出來,江嶼戴在手上晃了晃,轉頭問蘇知夏:「好看嗎?」
「嗯,好看。」蘇知夏沒多想,滿腦子都是他溫柔的樣子,壓根沒注意價格牌上的六位數。
何況她刷卡,從來就沒有心理負擔。
「那就包起來吧。」
江嶼把表摘下來遞給導購,隨手抽出蘇知夏錢包里那張黑卡。
導購接過卡去收銀台,半分鐘後端著托盤迴來,臉色微妙:「先生,不好意思,這張卡……交易失敗了。」
「怎麼可能?」江嶼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攏,眉頭猛地皺起,「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是顧氏的無限額黑卡!」
他變臉快得離譜,從溫柔深情瞬間變得暴躁不耐。
蘇知夏心裡咯噔一下。
她忽然想起,以前和顧言澤逛奢侈品店。
有次她的卡消磁刷不出來,顧言澤第一反應是把自己的卡塞給她,轉頭就讓助理辦了張副卡,還說「我的女人,不能買東西付不了錢」。
那時候他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想什麼呢?」
江嶼碰了碰她的胳膊,語氣又立刻軟下來,帶著歉意。
「對不起啊知夏,我剛才太急了,不是沖你的。就是覺得……有點丟人。」
他切換得太快,快得讓蘇知夏覺得剛才的暴躁是錯覺。
她搖搖頭壓下怪異感:「沒事,可能是卡出問題了,我打個電話問問言澤。」
導購又刷了一遍,pos機依舊發出「滴」的失敗提示,屏幕上清清楚楚顯示:
【帳戶已凍結】。
「帳戶被凍結了?」
江嶼提高聲音,轉頭看向蘇知夏,「一定是顧言澤故意的!他也太小氣了!」
蘇知夏臉一陣紅一陣白,在導購探究的目光里窘迫得抬不起頭。
她抓過卡,又刷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冰冷的「交易失敗」四個字,像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不買了。」江嶼收起笑意,把表放回櫃檯,拉著她就往外走。
出了商場大門,他才嘆了口氣,語氣失望又體諒:「算了,不怪你。是顧言澤太絕情,不過是離個婚,連卡都給你凍了,一點夫妻情分都不講。」
「他怎麼能這樣!」蘇知夏又氣又委屈,臉頰漲得通紅。
「我們只是離婚!至於做得這麼絕嗎?」
她越想越生氣,掏出手機就給顧言澤打去電話。
以前她的電話,顧言澤從來都是三秒內接起,哪怕開重要會議,也會立刻起身出去接,生怕她有急事。
可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久到快自動掛斷了,才被接起。
電話那頭不是安靜的辦公室,而是隱約的合約洽談聲,還有一道清冷的女聲在低聲匯報數據。
顧言澤的聲音傳過來,冷得像冰,只有一個字:「說。」
蘇知夏一下子就炸了。
「顧言澤!你什麼意思?誰讓你把我的卡凍了的?你憑什麼啊!」
她習慣了他的包容和有求必應,質問得理直氣壯,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他平淡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嘲諷:
「蘇小姐,我們昨天已經辦理了離婚手續。離婚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你淨身出戶。我的個人財產,似乎沒有義務再給你使用。」
「蘇小姐」三個字,像針一樣扎了蘇知夏一下。
他以前從來不會這麼叫她。
他總是叫她「知夏」,溫柔的,無奈的,寵溺的。
「我們只是離婚哎!」
蘇知夏急了,聲音都拔高了,「你說過等我回去的!顧言澤,你能不能別鬧脾氣?不就是一張卡嗎,至於嗎?」
顧言澤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卻聽得蘇知夏心裡一慌。
「離婚證是民政局蓋的紅章,協議是你親筆簽的字。蘇知夏,咱們都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他頓了頓,語氣沒什麼波瀾:「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我在開會。」
不等蘇知夏回答,電話直接被掛斷。
「嘟嘟」的忙音傳來,蘇知夏舉著手機,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顧言澤……掛了她的電話?
他居然掛了她電話?
以前她就算半夜三點想吃城南的冰點,他都能爬起來開車去買,現在居然因為一張卡,掛她電話?
而此時的顧氏集團頂層會客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歐洲文旅集團的孟晚晴正坐在對面,一身酒紅色西裝,眉眼明艷銳利,指尖點著合約條款:「顧總,按這個進度,下個月就能啟動一期工程。」
顧言澤放下手機,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繼續。」
仿佛剛才那通電話,是騷擾電話。
孟晚晴挑了挑眉,順著方案繼續往下講。
她和顧言澤認識多年,是海外留學時的校友,也是商場上的老搭檔。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的性子——
一旦決定收回的東西,就再也不會回頭。
坐在旁邊的特助林舟心裡清楚,顧總這次是真的放下了。
昨天晚上,顧總親自吩咐凍結蘇小姐所有副卡和權限,連夜讓人收拾她的東西,甚至連蘇氏集團的合作,說終止就終止,沒有半分猶豫。
那個把蘇知夏寵上天的男人,終於收回了他的偏愛。
「蘇氏那邊的合作終止函,已經發過去了。」
林舟低聲匯報,「蘇小姐的私人物品也全部打包清點完畢,下午送到江嶼住的小區。」
顧言澤「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合約上,連頭都沒抬:「以後她的事,不用再跟我匯報。」
輕飄飄一句話,就把那個占據了他八年人生的人,劃得一乾二淨。
孟晚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壓了三年的項目說啟動就啟動,藏了三年的鋒芒說露就露。
看來這位顧總,是真的要徹底告別過去,重回商界頂端了。
商場門口,蘇知夏舉著手機,半天沒回過神來。
江嶼站在旁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裡暗罵顧言澤壞事,嘴上卻柔聲安慰:
「算了知夏,別生氣了。不就是一張卡嗎,沒事的,我自己想辦法。大不了我那個創業項目先停停,等湊夠錢再說。」
他嘆了口氣,笑得有些苦澀:「都怪我沒用,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不關你的事。」蘇知夏立刻心軟了,看著江嶼自責的樣子,心裡又愧疚又生氣。
「顧言澤他太小氣了!你放心,錢的事我來想辦法,項目不能停。」
她就不信了,顧言澤真能這麼絕情。
以前她鬧再大的脾氣,只要哄兩句,他就什麼都答應了。
這次肯定是在鬧彆扭,等她回去說兩句軟話就好了。
可她沒想到,讓她措手不及的還在後面。
下午兩點多,她正在出租屋幫江嶼收拾桌子,樓下突然打來電話,說是搬家公司的,有她的東西讓她下來簽收。
蘇知夏納悶地下了樓,一到單元門口,整個人都傻了。
整整二十多個紙箱子,還有三個大號行李箱,整整齊齊堆在樓下。
箱子上都貼著標籤,寫著「蘇知夏衣物」「蘇知夏護膚品」「蘇知夏書籍」……
林舟站在箱子旁邊,手裡拿著清單,看見她下來,公式化地開口:
「蘇小姐,這些是您所有留在雲頂公館的私人物品,顧總讓我們清點清楚給您送過來。您核對一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吧。」
蘇知夏看著滿地的箱子,腦子嗡嗡作響。
她的東西……
全都被搬出來了?
她踉蹌著走到一個箱子前打開,裡面是她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連去年冬天戴過一次就扔在角落的圍巾,都疊得平平整整放在最上面。
還有她的玩偶、化妝品、甚至浴室里的一次性牙刷……
一件都沒落下。
也一件都沒多留。
就像……要把她徹底從顧言澤的世界裡清出去一樣。
她指尖摸著那件疊得整齊的羊絨大衣,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發燒,顧言澤抱著她去醫院,把大衣裹在她身上,自己凍得發抖,還笑著說「我不冷,你別凍著就行」。
那時候他的懷抱,暖得像火爐。
現在,他連這件大衣,都要還給她了。
「他……他還說什麼了?」蘇知夏聲音發顫,不敢相信顧言澤真的做得這麼絕。
林舟面無表情:「顧總說,以後私事不要往公司打電話。」
「您之前持有的顧氏所有附屬權限、私人會所會員、私人飛機和遊艇的使用權,全部註銷了。」
「對了,」林舟頓了頓,補充道,「您娘家蘇氏和顧氏的合作項目,今天也都正式終止了。」
「轟」的一聲,蘇知夏腦子裡像炸開了什麼。
全部註銷?
連蘇氏的合作也終止了?
她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她知道顧言澤生氣了,可她沒想到,他會做得這麼絕。
這哪裡是鬧脾氣,這是……真的不打算要她了?
「知夏!你沒事吧?」
江嶼從樓上跑下來扶住她,看著滿地的箱子,又看向林舟,語氣憤怒:「顧言澤什麼意思?就算離婚了,也不用做得這麼難看吧?知夏好歹跟了他三年!」
他說得義憤填膺,目光卻掃過滿地的箱子,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這麼多箱子,全是奢侈品包包、珠寶、名牌衣服,隨便拿幾件都能賣不少錢。
這女人蠢是蠢了點,但手裡還有家底,還能再榨一榨。
蘇知夏靠在江嶼懷裡,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又氣又委屈,還有一絲不肯承認的恐慌。
三年了,她早就習慣了顧言澤的寵愛,習慣了一回頭他就在身後,習慣了不管闖什麼禍都有他兜底。
她以為這次也是一樣,她只是任性一下,玩夠了就回來,他會等她。
可現在,他把她的東西都扔出來了,把她的權限都註銷了,連她娘家的合作都停了。
他好像……真的不要她了。
「知夏,別難過。」
江嶼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你還有我呢,顧言澤不珍惜你,我珍惜。」
蘇知夏抬頭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深情」,心裡那點慌亂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對啊,她還有江嶼。
她是為了真愛才離婚的,顧言澤要鬧脾氣就鬧吧,等他氣消了,自然會來求她。
反正……她還有江嶼。
她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嗯,我還有你。」
「先把東西搬上去吧,別在這兒站著了。」江嶼扶著她,彎腰去拎箱子。
蘇知夏也跟著彎腰,指尖碰到箱蓋時,帶出一張泛黃的便簽紙,飄落在地上。
她撿起來一看,是顧言澤的字跡。
是去年她生日出差趕不回來,他塞在她行李箱裡的便簽,上面寫著:
「知夏,生日快樂。我等你回來。」
字跡蒼勁有力,是她看了三年的字。
蘇知夏捏著那張便簽,心臟猛地一沉。
現在,雲頂公館的燈,還會為她亮著嗎?
她沒看見,身後的江嶼趁她不注意,飛快地掀開首飾箱蓋子,看著滿箱珠寶,嘴角勾起貪婪的笑。
他偷偷摸出一條鑽石項鍊塞進自己口袋,低頭算了算價格,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這時,蘇知夏的手機彈出一條財經推送,標題加粗刺眼:
【顧氏聯手歐洲文旅拿下百億項目,顧言澤攜搭檔孟晚晴出席簽約儀式,商界王者強勢回歸】
配圖裡,男人西裝革履站在簽約台中央,眉眼冷冽,氣場全開。
他身邊站著明艷大氣的孟晚晴,兩人並肩對視,默契十足,活脫脫一對璧人。
蘇知夏盯著照片裡的顧言澤,指尖驟然收緊。
那個永遠圍著她轉、永遠溫柔遷就她的男人,原來離開她之後,竟然這麼耀眼。
耀眼到……她好像快要認不出了。
而她手裡捏著的便簽,忽然變得燙人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