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的底線沒人知道
冰涼的夜風卷著落葉刮過腳踝，蘇知夏蹲在大樓台階下，把臉埋在膝蓋里哭得渾身顫抖。
這時她面前突然多了一雙鋥亮的定製皮鞋，緊接著，一張燙金的名片遞到了她面前。
「蘇小姐，顧言澤那樣對你，想不想報仇？」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恰到好處的蠱惑。
「想不想把他欠你的，親手拿回來？想不想看著他一敗塗地，像你今天這樣，跪在你面前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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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自稱傅景深，傅氏集團掌權人，是顧言澤在商界鬥了五年的死對頭。
他開門見山，說可以幫蘇家穩住資金鍊、幫她把顧言澤拉下神壇，只需要她配合拿出幾份顧氏南城文旅項目的內部測算資料。
名片捏在指尖，燙得嚇人。
一邊是聯姻協議的刺、顧言澤的冷，還有這些天堆積如山的委屈。
一邊是底線在拽著她，告訴她不能走到那一步。
她指尖攥得發白，最終還是把名片塞進了包里，沒答應也沒拒絕。
心底那點不甘和荒唐的期待，像野草一樣，順著裂痕瘋長。
她還抱著一絲自欺欺人的僥倖：或許顧言澤只是氣她，等他氣消了，知道她受了委屈，還是會回頭的。
可當晚，風浪就先一步砸了下來。
凌晨兩點，全網突然爆出「顧氏文旅項目剽竊傅氏創意」的黑料。
傅景深親自下場髮長文，配了十幾張所謂的「內部初稿」，字字句句直指顧言澤靠聯姻搶資源、靠抄襲做項目。
熱搜瞬間炸鍋，顧氏港股尾盤直線跳水，短短一小時蒸發三十億市值。
內部連夜開緊急會議，合作商電話打爆了公關部，連央企合作方都發來了問詢函，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壓得整個顧氏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在等顧言澤的回應，等他焦頭爛額地澄清。
可直到第二天一早，顧氏官微連一條聲明都沒發，反倒直接放出了財經版頭條。
顧氏南城百億文旅項目正式動工，同時中標省內最大智慧產業園工程。
雙項目落地，集團單日市值暴漲百億，顧言澤以不到三十歲之姿，登頂省內青年企業家財富榜榜首。
配圖是奠基儀式的現場。
顧言澤站在人群最中央，一身黑色手工西裝，身姿挺拔如松，正接過政府領導遞來的開工金鏟。
他側臉冷俊，眼神銳利，舉手投足全是上位者的沉穩氣場。
蘇知語站在他身側，捧著鮮花笑靨明艷。
沈輕舟拿著項目文件，站在另一邊溫婉得體。
三個人站在陽光下，郎才女貌，眾星捧月，刺得人眼睛發疼。
蘇知夏看著手機屏幕，指尖冰涼得像浸了冰水。
結婚三年，她從來沒陪他出席過這樣重要的場合。
她總嫌他忙、嫌他開會不回消息，鬧脾氣摔他的文件，逼著他推掉工作陪她逛街。
她以為他的成功理所當然，從來沒問過他熬了多少夜、扛了多少壓力。
現在他站在了更高的地方，身邊早已有了能和他並肩同行的人。
而她，連仰視的資格，都快被自己作沒了。
她不死心，打車直奔顧氏南城分公司，想當面問清楚聯姻協議的事。
可前台一看見她，就客氣地攔住她：「蘇小姐，顧總交代過，您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我有急事！你讓我見他一面！」
「抱歉，顧總正在和市領導開項目推進會，沒空見您。」
僵持間，一樓大廳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顧言澤一行人走了出來。
他走在最中間，身邊圍著幾位穿正裝的官員，沈輕舟側身在他耳邊匯報著什麼，他微微頷首，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周身氣場強大，連腳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蘇知夏下意識想迎上去，卻被保安伸手攔在警戒線外。
顧言澤抬眼掃過來，目光在她臉上頓了半秒。
沒有驚訝，沒有皺眉，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像看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下一秒就移開了視線，繼續和身邊的人交談，腳步都沒停一下。
那眼神太淡了。
淡得像風吹過湖面，連一圈漣漪都掀不起來。
蘇知夏僵在原地，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從前她哪怕只是在宴會上皺一下眉，他都會穿過大半個宴會廳過來，低聲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現在她站在他面前，他連多看一眼，都嫌多餘。
蘇知語跟在隊伍後面，路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護短：
「姐，你別再來鬧了。言澤哥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你每次來都給他添亂。他昨天胃疼了一晚上，還要應付你撒潑，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他嗎？」
說著，她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桶，「我給他燉了養胃湯，他現在每天都喝我熬的粥，胃好多了。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他。」
每一個字，都像細針，密密麻麻扎在蘇知夏心上。
以前顧言澤的胃，是由她盯著養的。
可她總記不住，自己想吃火鍋就拉著他陪吃辣，想喝冰水，也拉著他陪喝。
他胃疼得直冒冷汗，她還嫌他矯情掃興。
那些她沒做好、沒放在心上的事，如今都有人替她做得妥妥帖帖。
與此同時，傅景深的發布會準時召開。
他站在聚光燈下，舉著所謂的「原創方案」侃侃而談，不僅說顧氏抄襲，追加法律責任。
還抖出「蘇顧聯姻本就是商業交易」的舊料，把顧言澤塑造成一個靠聯姻起家、不擇手段的偽君子。
台下記者快門按個不停，全網罵聲達到頂峰，顧氏股價再次跳水，連帶著合作的央企都被牽連質疑。
傅景深站在台上，嘴角壓不住的得意。
他就不信，顧言澤這次還能翻盤。
結果發布會剛結束十分鐘，顧氏官微直接甩出三張圖。
第一張：完整的項目專利證書，申請日期比傅氏所謂的「初稿」早了整整一年。
第二張：與央企簽署的排他合作協議，白紙黑字寫明項目獨家授權，傅氏連競標資格都沒有。
第三張：傅氏方案與顧氏廢棄初稿的對比明細，重合度高達87%，連標註的筆誤都一模一樣。
配文只有一句話：侵權是吧，追加法律責任是吧，已發律師函。
另：傅氏涉嫌商業竊密，已報案。
全網瞬間炸了。
「我去！顧總這是早就挖好坑等著傅景深跳啊？」
「等他跳出來，蹦躂夠了，再一巴掌拍死，這手段也太高了吧！」
「就這還想跟顧言澤斗？偷來的廢棄方案也好意思拿出來現眼？傅景深怕不是來送人頭的吧！」
「離婚後顧總簡直開了掛，事業一路狂飆，這才是頂級天才該有的樣子！」
消息傳到傅景深辦公室，他看著網上一邊倒的評論，看著法院凍結傅氏三個核心帳戶的通知，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他費盡心機偷來的「核心資料」，居然是顧言澤放出來的誘餌。
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搞垮顧氏，反倒讓自己背上了抄襲+竊底的罵名，連公司帳戶都被封了。
他陰沉著臉撥通電話，「蘇知夏那邊，給我動手。我就不信，顧言澤真能對她一點都不在乎。」
傍晚，蘇知夏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父親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說顧氏突然重啟了蘇氏的債務重組，條件放寬了不止一倍，資金鍊直接接上了，蘇家有救了。
蘇知夏握著手機，愣了很久。
她以為他早就對蘇家撒手不管了，以為他真的絕情到要看著蘇家破產。
心裡那點因聯姻協議生出的恨意，突然就動搖了。
如果真的只是交易，他何必做到這個地步？
如果他真的恨她，又何必暗地裡幫蘇家？
越想越亂，她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跑去了顧言澤下榻的酒店樓下。
她想等他，問清楚當年的事，也跟他說一句對不起。
她從傍晚等到深夜，腿都蹲麻了，才看見他的車緩緩開過來。
車門打開，蘇知語先下來，伸手扶住了顧言澤。
他喝了點酒，微微低著頭，聽蘇知語碎碎念著什麼，眉頭舒展著，周身的冷意散了大半。
蘇知語仰頭看他，眉眼彎彎，半個身子都靠在他懷裡，親昵得不像話。
蘇知夏躲在樹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攥著手機想上前，指尖一滑，手機「啪」地砸在草叢裡，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不遠處的顧言澤腳步一頓，側頭往樹影這邊掃了一眼。
蘇知夏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以為他看見自己了。
可下一秒，他就收回了目光，淡淡開口：「是野貓，走吧。」
說完，他就摟著蘇知語的腰，轉身走進了酒店大堂，連多停留一秒都沒有。
蘇知夏僵在樹後，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野貓。
在他眼裡，她現在連讓他駐足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了。
巨大的失落和酸澀湧上來，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轉身往巷子深處跑，想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剛拐過兩個街角，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隻帶著刺鼻氣味的手帕猛地捂住她的嘴，力道大得把她往旁邊的暗巷裡拖。
蘇知夏拼命掙扎，包里的手機掉在地上，屏幕亮著，剛好停在她和顧言澤的聊天界面。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秒，她聽見來人陰惻惻地說：
「傅總請您去做客，到時候，好好跟顧總談條件吧。」
黑暗吞沒視線的前一刻，她腦子裡閃過的，居然是很多年前的午後，少年顧言澤坐在窗邊，陽光落在他發頂，他抬頭笑著喊她「知夏」的樣子。
她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酒店頂層套房裡，顧言澤剛脫下外套，林舟就急促地敲開了門，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顧總，不好了！蘇小姐被傅景深的人擄走了，定位最後消失在城郊廢棄倉庫！對方發了勒索信，要您放棄智慧產業園的競標，換蘇小姐平安。」
顧言澤解領帶的手猛地一頓，指節驟然收緊。
剛才還帶著點酒意的慵懶散得一乾二淨，他側過臉，眸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周身的氣壓瞬間冷得結冰。
牆上的落地鏡映出他的臉，眼神陰鷙地嚇人。
那是林舟跟了他七年，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的狠厲。
「地址發我。」
他只說了四個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伸手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路過酒櫃時，他隨手拎了根金屬開瓶器攥在手裡，指節繃得發白。
林舟跟在身後，剛想問要不要通知蘇家，就聽見他頭也不回地開口，語氣沒有半分溫度：
「調所有安保團隊封鎖城郊路口，通知警方配合。
另外，告訴傅景深，項目他想都別想，人，我也必須帶走。」
「還有——」
他腳步頓了一下。
「救出來之後，直接送回蘇家，別讓她再出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