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一輪的拉扯
蘇知夏在病房裡坐了整整一上午，孕檢單都被她攥得邊角發皺了。
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紙上，「宮內早孕」四個字像一團火，燙得她指尖發麻。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 t o 5 5.c o m
一會兒摸著小腹傻笑，覺得這是她和顧言澤之間唯一的牽絆。
一會兒又紅著眼眶搖頭，怕自己拿孩子要挾，只會讓他更厭惡。
糾結到最後，她還是咬了咬牙，把孕檢單疊好塞進了包的最內層。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試一試。
她想告訴他，她知道錯了，以後她會改，會好好守著他和孩子，再也不鬧了。
打車到顧氏集團樓下時，剛好趕上顧氏集團與歐洲文旅集團的簽約盛典。
大樓門前鋪著艷紅色的地毯，兩側擺滿了香檳色的花籃，媒體記者擠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都對準了門口的方向。
蘇知夏擠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往裡看。
很快，顧言澤從大樓里走出來，一身深黑色高定西裝，襯得肩寬腰窄，氣場全開。
他左手邊是小姨沈輕舟，一身銀灰色禮服，手持合作文本，溫文爾雅。
右手邊站著個陌生女人，一身酒紅色波斯米亞長裙，眉眼明艷冷厲，氣場強大到，連身旁的顧言澤都有點hold不住的。
他們並肩站在簽約台前，隨著落筆的聲響，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快門聲此起彼伏。
「那是孟氏集團的孟晚晴吧？聽說她是歐洲文旅集團的中資方，跟顧總是海外校友，能力超級強悍！」
「何止啊，我聽說她暗戀顧總很多年了，這次特意回國談合作，就是奔著顧總來的！」
「家世好、能力強、長得還美，跟顧總才是門當戶對，比那個只會鬧脾氣的顧太太強多了！」
周圍的議論聲鑽進耳朵里，蘇知夏指尖一點點發涼。
孟晚晴。
暗戀他多年。
蘇知夏站在人群外，穿著舊款的連衣裙，素麵朝天，狼狽得像個局外人。
台上的男人光芒萬丈，身邊站著能和他並肩同行的人。
而她，除了滿身的傷痕和一個沒敢說出口的孩子，什麼都沒有。
簽約儀式結束，賓客陸續散場。
蘇知夏攥著包帶想湊過去，剛走兩步就被蘇知語攔了下來。
「姐？你怎麼又來了？」蘇知語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詫異，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擋住她的視線。
「言澤哥剛簽完約，馬上要和孟總開跨國視頻會，沒時間見閒人的。」
「我找他有急事。」蘇知夏聲音發啞，「就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急事？」蘇知語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藏不住的詫異。
「別說又是蘇家的事？或者還是江嶼的那些爛攤子？」
「姐，你能不能別總來找言澤哥擦屁股了？他每天多忙你看不見嗎？」
「上次綁架的事，他為了救你，推了和孟總的初次會面，連夜調整行程才保住合作。你就不能消停點，別再給他添麻煩了？」
蘇知夏猛地一怔。
她不知道，原來那場綁架，還耽誤了他這麼重要的事。
心口像被針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還以為，他救她只是舉手之勞，只是還人情。
「你們站在這幹什麼？」
「蘇知語，你很閒嗎？」
一道清冷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顧言澤和孟晚晴並肩走了過來，兩人手裡都拿著合作文件，邊走還邊討論著項目細節，語速飛快，默契十足。
他的目光掃過蘇知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
「言澤哥，姐說來找你有事。」蘇知語立刻側身，語氣軟了下來，「我怕她耽誤你開會，正勸她先走呢。」
孟晚舟聞言，抬眼淡淡掃了眼蘇知夏，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敵意。
隨即又笑著看向顧言澤：「顧總，要是蘇小姐有急事，我們的會可以延後半小時。」
她的大方得體，反倒襯得蘇知夏，像個無理取鬧的闖入者。
「不用。」顧言澤淡淡開口，「容我耽誤幾秒鐘。」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蘇知夏身上，「有事？」
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兩個字，卻隔著萬水千山的距離。
蘇知夏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喉嚨一下子就哽住了。
準備了一路的話，此刻全堵在了喉嚨里。
她搖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沒……沒什麼事。就是來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救了我。」
「就這。」顧言澤皺了皺眉，「我說過，算還你人情。」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蒼白的臉，又很快移開：「蘇知夏，以後沒預約，不要再過來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電梯口走，孟晚晴和沈輕舟快步跟上，三人邊走邊討論著海外項目的落地細節。
全程，他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蘇知夏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伸手輕輕撫著小腹，心裡又酸又澀。
寶寶，對不起。
媽媽好像……還是沒勇氣告訴你爸爸。
他好像，真的不想要我們了。
她不知道的是，電梯裡，孟晚晴狀似無意地開口：「顧總，蘇小姐好像……挺難過的。」
「她的事，與我無關。」顧言澤目光落在跳動的樓層上，沒什麼表情。
等出了電梯，他卻轉頭吩咐林舟：「醫院那邊安排好營養師，按照孕早期的餐標配餐，讓護工按時送過去。別說是我安排的。」
「另外，多派兩個人盯著病房，別讓閒雜人等靠近。」
林舟應聲，心裡瞭然。
嘴上說得兩清，實則連她的飲食作息都顧及到了。
這哪裡是放下了，分明是把在意藏得更深了。
孟晚晴走在後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五年了，她等了他五年。
蘇知夏不懂珍惜，那就別怪她了。
下午，集團高層會議上，捷報再傳。
歐洲合作項目正式落地，加上智慧產業園、南城文旅兩大項目，顧氏集團市值再創新高，一舉躋身省內前三的民營企業行列。
全場高管起身鼓掌，人人臉上都帶著喜色。
顧言澤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各部門按計劃推進，風控盯緊境外資金流向。」
他總覺得，這次合作談得太順了。
傅景深剛倒，歐洲資本就主動上門，像有人故意推波助瀾一樣。
散會後，林舟留了下來，臉色凝重地遞上一份文件：「顧總，十年前江家破產的案子查到了眉目。」
「當年江父的公司資金鍊斷裂，表面上是投資失敗，實際是被人惡意做空。背後的資金帳戶，和傅景深背後的境外資本，是同一個源頭。」
「還有……」林舟頓了頓，語氣略帶遲疑。
「當年蘇家老爺子的公司，是江家破產後的最大接盤方，拿地價格遠低於市場價。蘇家當年的資金根本吃不下那麼多的皮，背後有人注資，資金流向……最終指向了顧家。」
顧言澤翻文件的手猛地一頓。
父親？
十年前，父親執掌顧氏。
如果真是這樣，那江嶼說的「顧家欠他的」，竟然不全是信口雌黃了？
那蘇顧兩家的聯姻，從一開始就不只是簡單的商業聯姻，而是父輩們早就布好的局？
「繼續查。」顧言澤指尖收緊，「查清楚當年注資的人是誰，我父親到底知不知情。」
「還有，這件事，不要讓蘇知夏知道。」
傍晚，蘇知語提著保溫桶去醫院，推門就看見蘇知夏對著窗外發呆。
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盛了碗雞湯遞過去：「姐，喝點湯吧，我特意讓廚房燉的。」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蘇知語忽然開口：
「姐，有句話我憋了很久，今天想跟你說清楚。」
「我喜歡言澤哥，從高中時期就開始了。」
「以前你們結婚，我只能藏在心裡，默默祝福你們幸福。」
說到這兒，她抬頭看向姐姐：
「現在你們離婚了，我想光明正大地追他。」
「姐，你既然選擇了江嶼，選擇了放棄他，就別再糾纏他了，好不好？」
「他那麼好的人，值得被人真心實意地疼，而不是被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想起來就去捅一刀。」
蘇知夏舀湯的手猛地一抖，勺子撞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滾燙的湯灑在手上，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是她先放棄的。
是她親手把他推開的。
她有什麼資格，再去糾纏他？
心裡又酸又澀，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不甘。
她想告訴妹妹，她後悔了，她想把他找回來，她懷了他的孩子。
可看著蘇知語眼裡亮得驚人的光，那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憑她傷他最深嗎？
蘇知語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病房裡重新恢復安靜，蘇知夏捂著小腹，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是一封匿名郵件，發件人顯示「知情人」幾個字。
她疑惑地點開，附件是一疊泛黃的文件掃描件。
最上面的標題赫然寫著——《關於江氏集團破產的內部調查報告》。
她指尖顫抖著往下翻，越看，渾身的血液越涼。
文件里清清楚楚地寫著：當年江氏集團遭惡意做空，幕後推手是顧氏集團前任董事長顧明遠，也就是顧言澤的父親。
而蘇家，是顧氏的合作方，低價接盤江氏資產，從中牟利。
最後一頁，是一行打字：
你爺爺和他父親，聯手毀了江家。
你和他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場騙局。
他對你所有的好，不過是替父還債的補償罷了。
轟！
蘇知夏腦子裡一片空白，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顧言澤的父親？
她的爺爺？
所以，江嶼說的都是真的？
顧家真的欠江家的？
她和顧言澤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父輩的算計？
那他八年的偏愛、三年的寵溺，到底有幾分是真心，幾分是演戲？
巨大的衝擊讓她渾身發冷，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
她捂著肚子彎下腰，疼得額頭直冒冷汗，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顧言澤站在門口，看見她蜷縮在床上、臉色慘白的樣子，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大步衝過來，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慌亂：「蘇知夏！你怎麼了？」
蘇知夏抬頭看他，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
眼裡滿是茫然、痛苦，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顧言澤，」她聲音發顫，「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交易，對不對？」
「你父親和我爺爺，聯手逼死了江嶼的爸爸，是不是？」
顧言澤瞳孔驟然一冷。
她還是原來那個樣子，一點沒變。
無論他怎麼做，付出多少，她還是會選擇，她的白月光，永遠都不會變。
「夠了！」他斷喝，轉身離開。
蘇知夏眼前一黑，身子快速向床上倒去。
她的手卻還是死死地護著小腹。
顧言澤心臟猛地一沉，伸手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就往外沖，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
「醫生！快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