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孕檢風波
三天後。
顧氏與孟氏集團全球戰略合作發布會現場，設在南城最高的雲端宴會廳。
落地窗外是雲海翻湧，水晶廳內，燈光折射著流光溢彩，兩百多家主流媒體長槍短炮架滿了全場。
實時直播的鏡頭對準台上，側邊大屏同步跳動著港股數字——簽約儀式剛進行到一半，顧氏市值已經暴漲六十個億，紅色曲線陡峭得像要衝破屏幕。
顧言澤站在台中央，一身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肩線挺拔如削。
他拿起鋼筆，筆尖落在燙金的合作文本上，落筆利落，簽下名字的瞬間，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孟晚晴站在他身側，一身酒紅色波斯米亞長裙，明艷動人，笑著與他交換著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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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澤，晚上有時間嗎？去我的私人會館？」借著交換文本的空檔，孟晚晴笑意滿滿地小聲說道。
「哦？孟總這般雅興……」
眼見著台上二人，郎才女貌，台上台下長槍短炮，新聞媒體記者瞬間炸了營。
紛紛搶位，都覺得顧言澤、孟晚晴，天造地設的一對。
「離婚後的顧總直接開掛了，國內文旅+海外渠道，直接壟斷半壁江山！」
「顧孟兩家強強聯手，顧總這是要衝首富的節奏啊！」
蘇知夏被擠到最後排的立柱旁，指尖輕撫小腹，心裡又酸又澀，像泡進了冰水裡。
她想起結婚一周年的時候，顧言澤抱著她站在這個宴會廳的落地窗前，下巴抵在她發頂，說以後要帶她站在最高的台上，告訴全世界她是他的唯一。
可現在他真的站在了最高處，活成了所有人都仰望的樣子。
而他身邊的人，早已經不是她了。
蘇知語穿著香檳色小禮服，捧著花束快步走上台，趁合影的空檔，熟練地替顧言澤理了理歪掉的領帶，又把溫好的養胃水遞到他手裡，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動作自然親昵。
「言澤哥，休息是給你安排好了，等一下可以喝點暖胃湯。」
小姑娘瞪著大大的眼睛，那一年純真，又帶著點洋溢的朝氣，惹得台上台下一陣熱烈的掌聲。
有人喊著「顧總好福氣」。
蘇知夏攥緊了手裡的包帶，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連疼都感覺不到。
連這些細碎的、煙火氣的溫柔，都有人替她做了。
她還站在這裡，像個誤入盛宴的笑話。
她轉身想逃，剛邁出一步，頭頂的巨幕猛地閃了一下。
原本播放著海外項目宣傳片的畫面，驟然切換成了一張醫院的孕檢報告單。
「蘇知夏，宮內早孕，大約6周」的字樣被放大數十倍，鮮紅刺眼。
下面還配著一行加粗的滾動字幕：
這不該來的孩子，是離婚前婚內出軌？
還是帶球逼宮？
想重新分割顧氏家產。
顧言澤官司纏身，百億糾紛……
這場商業合作她不同意！
全場死寂，瞬間由各大新聞媒體記者分包傳到網上。
直播間評論區直接刷爆，現場的媒體記者像聞見血腥味的鯊魚，一窩蜂地往蘇知夏這邊擠，話筒幾乎要懟到她臉上。
「蘇小姐！孩子是顧總的嗎？你故意選今天爆料，是不是想破壞顧氏和孟氏的合作？」
「你是不是想用孩子逼顧總和你復婚？」
「離婚時隱瞞身孕，是為了多分財產嗎？」
大屏上，顧氏的股價應聲跳水，短短几分鐘就跌了將近五個點，市值蒸發二十億。
蘇知夏被擠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手足無措地搖頭：
「不是我……我沒有……」
可她的聲音瞬間被淹沒在嘈雜的提問里，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就在場面徹底失控的時候，台上的話筒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大家請安靜」。
顧言澤拿起話筒，指尖骨節泛白，目光冷冽，掃過全場，自帶的上位者的壓迫感，瞬間壓下了所有喧鬧。
「大家不要吵了，這孩子是我顧家的。」
他開口，聲音不大，通過音響傳遍宴會廳每個角落，也同步傳到了全網直播間。
「我顧言澤的孩子，我自然會負起父親的全部責任。撫養費、安置費、房產信託，都會按最高標準安排，一分不會少。」
「不過，這是我的私人事務，與顧氏和孟氏的商業合作無關。」
「所有項目按原計劃推進，不會受任何私人事務影響。法務部稍後會出具公告，合作履約擔保追加百分之二十。」
「另外，惡意泄露他人隱私、造謠生事的主體，顧氏法務部，會全權追責，追溯到底。」
顧言澤的話，乾脆利落，擲地有聲。
既擔了父親的責任，又穩了資本市場的信心，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台下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連台上的孟晚晴都眼中含笑，輕輕鼓了鼓掌。
大屏上，暴跌的股價應聲掉頭向上，反而比爆出事件前，漲得更高，彈幕全是「顧總牛逼」「這才是幹大事的人」。
孟晚晴笑著拿起話筒，「顧總是我見過最有責任心、最有格局的合作夥伴，私人事務不會影響我們的合作。」
「相反，顧家的家風，更讓我相信顧氏的信譽。後續我們還有三個聯名項目，下周會同步官宣。」
孟晚晴笑靨如花，撥開話筒的那一刻，用她和顧言澤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顧總，期待能做日後寶寶的乾娘？」
轟——？
望著那火辣的眼神，火爆的身材，絕美妖冶的容顏。
狐媚、知性，落落大方。
而她官宣的那段話，非但沒被波及，反倒借著這番話刷了一波國民好感，台下紛紛誇讚，說她識大體、有格局。
真是與顧總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知夏站在人群里，渾身冰涼，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他認了孩子。
可他說的是「撫養費」「安置費」「父親的責任」。
半句沒提她，半句沒提感情，半句沒提復婚。
好像她只是個給他生育孩子的載體，和他的人生、他的世界，再無半分瓜葛。
他站在光里，萬眾矚目。
她站在陰影里，狼狽不堪。
原來人和人的差距，可以這麼大。
原來她親手丟掉的，不只是一個丈夫，更是一個能為她遮風擋雨的世界。
發布會草草散場，林舟撥開人群走過來，客氣卻不容拒絕地對她說送：「蘇小姐，顧總請您去休息室等他。」
休息室里暖氣開得很足，蘇知夏卻覺得冷到骨頭裡。
她坐了沒十分鐘，門被推開，顧言澤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臉色沉得像覆了層冰，周身帶著剛散場的凌厲氣場。
「是你把孕檢報告泄露出去的？」
他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蘇知夏猛地抬頭，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不是我！我沒有……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顧言澤扯了扯嘴角，帶著點自嘲般的嘲諷，「用孩子逼我復婚，逼孟晚晴知難而退，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顧太太，這不就是你最擅長的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蘇知夏，我告訴過你，別用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你想要錢，想要房子，想要蘇家的項目，我都可以給你。孩子的撫養費我會按最高標準給，甚至你想多分財產，都好談。」
「但別耽誤我做事，別拿顧氏的生意和幾百員工的飯碗撒氣。」
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砸在蘇知夏心上。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想告訴他，她從來沒想過用孩子要挾他，她只是想找個機會，跟他說聲對不起，想告訴他她知道錯了。
可看著他眼裡的不信任、不耐煩，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只剩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就這麼看我？」她聲音發顫，帶著破碎的委屈。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不擇手段的人嗎？」
顧言澤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
他別開眼，語氣又淡了幾分，「是不是你，我會查。」
「這段時間你別到處亂跑了，媒體會盯梢、跟蹤，時時八卦。」
「我會安排兩個女保鏢跟著你，保護你和孩子。飲食起居有專人安排，有需要跟林舟說。」
說完，他轉身就走，門「咔噠」一聲合上。
蘇知夏再也撐不住，捂著臉蹲在地上，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不信她。
他只覺得她是來搗亂的。
也是，她以前鬧了那麼多次，作了那麼多次，次次都拿江嶼、拿白月光戳他的心。
換做是她，她也不信。
是她自己，把信任作沒了，把愛人作遠了，把好好的人生，作得一塌糊塗。
走廊里，林舟等著顧言澤，低聲匯報：
「顧總，查出來了，是傅景深以前的副手江濤乾的，他是江嶼的遠房表哥，手裡還握著當年江家的一些舊資料。」
「這次是故意選在發布會當天爆料，想攪黃我們和孟氏的合作，趁機做空股價。」
顧言澤腳步沒停，眸底掠過一絲冷意：「盯著他。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另外，」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安排兩個靠譜的女保鏢，二十四小時跟著蘇知夏，別讓媒體堵她，也別讓她接觸閒雜人等。」
「飲食起居讓營養科出專屬方案，按孕早期最高標準來。還有，把她公寓的安保升級。」
「是。」林舟應聲，心裡瞭然。
嘴上說得再狠，到底還是在意的。
只是這份在意，藏得太深，深到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
而城市另一頭的老舊寫字樓里，江濤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熱搜，指尖敲著桌面，陰惻惻地笑著。
「顧言澤，你以為認下孩子就沒事了？」
「這才只是個開始。」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泛黃文件，封面上寫著「顧明遠當年操盤記錄」幾個字，旁邊還放著一份偽造的親子鑑定申請。
「你爹欠江家的債，我會連本帶利，從你身上，和你那小野種身上，一點一點討回來。」
「等我把這份東西捅去顧家老爺子面前，捅去證監會，我看你這百億江山，坐不坐得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