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飯過半，偏心娘上門
唐鑫回到自己屋前，剛想推開大門。
「夏梅妹子，你怕什麼嘛！反正咱們等開春後也是一家人，你王哥還能害你不成？」
堂屋裡傳來一個男人猥瑣的聲音。
是王麻子！
「我這不是聽說你住的地方塌了，我跟大隊長講了，你現在就可以搬克我那兒住，等雪化了，大隊長就給我們開介紹信克扯證，你快開門跟我走，咱們提前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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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唐鑫火冒三丈。
跑到他家來欺負他的人，他唐某人不要面子的？
一腳踢開堂屋大門。
只見王麻子正堵在火房門口。
火房關得死死的，顯然是林秀秀三人在門後頂著，不讓他進。
王麻子一直在砸門，臉上還掛著肆無忌憚的淫笑。
「不要！我死也不會嫁給你！」火房裡傳來了夏周梅的驚慌聲。
「王麻子，春梅已經決定跟唐鑫一起過日子了，你再不走，等他回來……」林秀秀話還沒說完，就被王麻子打斷。
「就憑那個上門仔？我站在這讓他打，你信不信他都不敢？趕緊開門，不然老子進克先辦了你！「
王麻子擼起袖子還想撞門，聽見大門被踢開的動靜，扭過腦袋，正看見唐鑫。
「哎呦喂，老子還以為是哪個哦，原來是你個窩囊廢回來了。」王麻子譏笑道。
唐鑫沒有回話，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
王麻子轉過身，一臉不屑地看著他：「唐鑫，你個上門仔還想跟我動手？老子一巴掌下來，你牙都要掉……哎喲喲喲！」
他巴掌剛抬起來，手腕被唐鑫死死捏住，力氣還在不斷增加。
不給他一個深刻教訓，還真以為他好欺負。
「啊！你想幹啥！」王麻子咬著牙，斜著身子往下出溜，想要卸掉手腕上的勁。
「揍你！」
唐鑫目光一凝，手上用力一擰，把王麻子的胳膊擰成一個嚇人的角度。
王麻子疼得扛不住，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唐鑫一鬆手，他就握著手腕側躺下去，嗷嗷直嚎。
還沒完。
唐鑫對著他的臉就是一腳，踢得他眼冒金星，鼻血一下子就竄了出來。
看到地上抽搐，鼻血流個不停的王麻子，唐鑫皺起眉頭：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你乾的這個勾當捅到大隊長哪兒，批鬥完還得吃顆花生米。
還不快滾！」
王麻子捏著鼻子，顫顫巍巍爬起來。
走到大門口，回頭滿是怨毒地瞪了唐鑫一眼。
火房門開了。
林秀秀三人手裡握著菜刀，柴刀，竹篾刀走了出來。
她們在裡頭聽著動靜不對，還以為唐鑫吃了虧，鼓起勇氣要出來拼命。
誰知一出門，就看王麻子狼狽的背影，而唐鑫正彎著腰從地上撿起竹鼠。
她們仨互相對視一眼，眼睛眨了眨。
「火房這麼冷，捨不得添柴火？」
唐鑫若無其事的走進火房，看到火塘里的那點火星，眉頭一皺。
「火燒大點，莫怕浪費。」唐鑫轉身把手裡的獵物朝林秀秀遞去，「這些你們會處理吧？」
林秀秀連忙上前，碰到他凍涼的指頭，趕緊接過藤條。
「會，鍋裡頭有熱水，你快克洗個熱水澡，這些我們來弄。」
蘇晚晴湊上前來，盯著那隻大竹鼠看。
肥，真肥。
周夏梅抿著嘴，眼裡冒著光，低聲喃喃自語。
「今晚有肉吃了……」
把弓箭放進儲物間，唐鑫便提著木桶去打水
火塘里的柴燒得噼啪響，林秀秀和蘇晚晴蹲在地上拔毛。
雪鳥毛細，一根一根拔得費勁，可兩人依舊拔得起勁。
周夏梅在一旁燒水添柴，時不時看那隻竹鼠一眼。
三個女人雖然日子過得苦，卻都是做家務的好手。
「秀秀姐，待會咱們把雪鳥全燉了，再剁半隻竹鼠，怎麼樣？」蘇晚晴抬起頭，看向林秀秀。
「行，唐鑫中午醒來吃的少，下午又克山裡頭，回來還動了一回手，得好好補補。剩下半隻倒是闊以過兩天吃。」
林秀秀點點頭，又看了眼周夏梅。
「夏梅，餓壞了吧？」
周夏梅臉一紅，捂著肚子，小聲嘟囔。
「我，我還好。」
肚子卻不爭氣，咕嚕嚕叫了起來。
三人都笑了。
笑聲在火房裡響起，寒意都淡了幾分。
大半個鐘頭後，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肉香順著熱氣飄出火房，飄進堂屋，又飄到睡房裡。
唐鑫洗完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就躺進被窩裡，聞到香味，又連忙下床走進火房。
肚子已經快要造反了。
「唐鑫，剛想克喊你呢。」林秀秀看見他，急忙把手裡裝滿肉的碗遞過去，「快坐下吃肉。」
唐鑫坐到她身旁，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
湯鮮，肉燉得也爛乎，沒放什麼佐料，卻很好吃。
比熬紅薯干強太多了。
唐鑫唰唰啃肉，吃完小半碗時，聽到周圍咽口水的聲音，猛地抬起頭，不由一怔。
林秀秀三人坐在旁邊，眼巴巴盯著鍋里的肉，直咽口水。
「你們看著幹啥子？沒碗了嗎？」
「等唐鑫哥你吃完，我們再吃……」周夏梅越說越小聲。
唐鑫放下碗，起身去拿了三副碗筷過來。
「一起吃，以後都這樣。」
林秀秀趕緊接過碗筷，給每人盛了小半碗。
「好吃，真好吃，要是每天都有肉吃就好了……」
周夏梅嘴裡邊吃邊蹦出幾句話。
「有頓肉吃就算不錯了，還想著天天吃肉，不看看外頭下得多大的雪。」
蘇晚晴笑著晃了兩下頭，接過林秀秀遞過來的碗。
周夏梅臉頓時一紅，小口小口地喝著湯，不再出聲。
四個人圍著火塘，誰也沒說話。
屋裡只有吃肉喝湯的吧唧聲，柴火燒著的噼啪聲。
鍋的肉才吃到一半，堂屋那邊傳來砰的一聲，門板撞上泥牆，寒風從門口直灌進來。
「唐鑫，你這個挨千刀的，打著好東西也不往你娘屋裡送！」
王翠蘭的罵聲跟著寒風到了火房，大兒媳陳芳落後半步，進門便往火塘上到鍋里瞅。
老太太五十來歲，眼皮皺巴巴的，進屋前還橫著臉，一瞧見鐵鍋里翻動的肉塊，腳步便快了。
「要不是我大孫子告訴我，你是不是都忘記還有個娘了？」
陳芳湊到她身邊，鼻子吸了吸氣。
「娘，咱來得巧，肉正爛乎，您今晚上可得多吃點。」
說著，她瞥見周夏梅筷子夾著的肉，嘴巴撇了下來。
「可惜讓這三個賤人先糟踐了，不然咱們明天還能吃上一頓。」
林秀秀身子一哆嗦，急忙站起身，碗裡的湯晃到手背上，燙得她手指縮了一下，卻沒敢放下碗。
蘇晚晴拉起周夏梅，兩個人退到牆角落，把火塘旁的位置讓了出來。
王翠蘭往鍋里翻看，沒瞧鍋里的肉沒了大半，又掃過她們手裡的碗，伸手指向林秀秀。
「三個克夫的掃把星，吃得倒快，我兒子打的肉，輪得到你們伸筷子？」
林秀秀不由往後退了退，後背已經抵上泥牆，棉衣蹭了一層黃渣。
「自家男人沒了，不好好守著，跑這兒來勾搭我兒子，還要不要臉了！」
王翠蘭罵得唾沫亂飛，手指從指向林秀秀慢慢移到蘇晚晴兩人身上，逼得她們低下頭。
「村里那幾個二流子天天圍著你們轉，誰知道早叫人搞成什麼樣，還敢進我兒子的門！」
陳芳也在旁邊煽風點火。
「就是！三弟，你也太不像話了！」
「有好吃的不想著點娘，倒便宜了這三個野女人！」
「你媳婦才死多久？你就勾搭上寡婦了？」
「還一勾搭就是三個！」
「你還要不要臉啊？」
「咱老唐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哦！」
她嘴上說著，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鍋里的肉。
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周夏梅端碗的手抖得厲害，筷子碰著碗沿，時不時響一下。
蘇晚晴抬起頭，嘴唇才動了動，最終也沒蹦出一個字。
她知道，這種時候不能頂嘴。
一頂嘴，就會被扣上「狐狸精」「破鞋」的帽子。
到時候更說不清。
王翠蘭罵夠了，徑直走到火塘邊，伸手就去端鍋。
「行了，這鍋肉我端走，省得再讓她們糟蹋。」
唐鑫把碗放到地上，擱下筷子，站了起來，冷冷的說道：
「罵完了？」
「還有，端我家的肉，問過我了嗎？」
那隻手離鍋耳還差一點，王翠蘭扭頭瞧他，沒反應過來。
「你在講啥？我端個鍋，你還要攔著你娘不成？」
「我講，罵完了就滾，我家不歡迎你。」
王翠蘭手掌還懸在半空，嘴巴張著，好半天才指向唐鑫的鼻子。
陳芳先叫了起來：「老三，你昏了一天，把腦子昏壞了？這是你親娘！」
唐鑫撥開王翠蘭指過來的手，指著敞開的火房門。
「她也配？門在那邊。」
王翠蘭臉漲得通紅，退了半步，張口便嚎。
「反了天了！我辛辛苦苦養出這麼個白眼狼，連親娘都往外趕！」
她拍著大腿，眼睛卻往唐鑫臉上瞧。
「他爹啊，你在地下聽見沒有，把這逆子收克吧，我管不了他了，講不定那天我就讓他氣死嘍！」
唐鑫喉嚨發緊，原主那些記憶一齊翻上來，特別三歲那年灌進嘴裡的河水，這會都讓他舌根泛起一絲腥味。
「你還有臉在我面前提我爹？」
王翠蘭拍腿的手停下來，看著唐鑫神色，情不自禁地退了半步。
唐鑫往前一步，她便跟著往後退一步。
「你天天鬧著要吃肉，我爹沒辦法，下完工你上山，讓老虎吃得屍首都找不全，你倒好，把帳全算在我頭上！」
「我什麼時候算在你頭上了，你少在外人面前亂講話！」
「我三歲那年，是那個一邊罵我鬧死了我爹，一邊把我丟進河裡的？你敢當著我爹的牌位再講一遍？」
王翠蘭腳後跟碰到柴火堆，扶著牆才站住，手掌上蹭滿了灰，也沒顧得上拍。
唐鑫站在她面前，沒再給她嚎叫的空當。
「克年分家，你講家裡的東西沒我的份，往後養老送終也用不著我，讓我自己出克打拼。」
「住的地方，還有糧食一概不給，我認了，拎著包袱進羅家門，你怎麼又找來了？」
王翠蘭嘴唇動著，陳芳瞧著不對，趕緊擠到兩人旁邊。
「老三，你還真記仇啊，娘那是替你盤算！」
她拉了拉王翠蘭的袖子，轉臉沖唐鑫道：「紅山叔當時那身子，瞧著就熬不過冬，娘早跟我們商量過，這才把你分出克。」
「你前腳離家，後腳就當了羅家女婿，房子有了，媳婦也白撿一個，你還嫌吃虧？」
唐鑫轉向她，陳芳被盯得縮了縮脖子，仍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不謝娘也就算了，還這樣罵她，你小心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