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發橫財


  不遠處的草叢裡有著一隻灰色野兔,個頭還不小。

  這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

  虧得他在山洞裡翻出件老丈人的舊棉襖換上,眼下滿身霉味,總比一身血腥氣嚇跑兔子強。

  唐鑫拉開弓,手臂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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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身子底子太虛,連番兩場大戰下來,渾身發酸,拉滿一張弓都費勁。

  吸一口氣,手上穩住,松弦。

  嗖!

  灰兔應聲驚起,一條後腿已被箭射穿。

  它落地的瞬間往草叢裡竄,黑寶幾個起落撲上去,一口咬住後頸,叼了回來。

  帶著狗上山,果然省力氣。

  唐鑫拎起兔耳朵,拔出箭矢。

  灰兔兩腿還一蹬一蹬的,血直往下淌。

  眼下它有兩種死法,要麼摔死,要麼被扭斷脖子。

  念它生得可愛,就不那麼殘暴了,給個痛快吧。

  咔嚓。

  「黑寶,這隻兔子,回頭給你家加餐!」

  唐鑫抓起一把雪,按住兔子的箭傷,又在黑寶頭上捋了捋毛。

  兔子放不放血,各家有各家的說法。

  有人說先放血再剝皮,有人說放了血肉就柴了,血氣還招猛獸,得不償失。

  唐鑫的做法是,不放血。

  他把兔子塞進背簍,抬手看了眼天。

  白茫茫一片,估摸是晌午了。

  反正,肚子餓了。

  打道回府。

  繞了大半圈,總算繞到村子東邊。

  出村時好幾戶人家瞧見他進山,要是叫人看出他換了身衣裳,又得費口舌。

  村里人大多數好相處,可總有幾粒老鼠屎,見不得別人好。

  到時有人隨口問,麻煩事一大堆。

  砰!

  唐鑫眉頭擰了起來。

  要是沒聽錯,這是槍聲。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掉頭,前頭忽然傳來野雞的叫聲。

  很近。

  送上門的東西,不能不要。

  況且槍聲離這兒還有段路,夠他把這隻雞收進簍里了。

  他放輕腳步往前摸。

  野雞耳朵賊靈,驚了它就飛了。

  沒多遠,草叢旁一隻野雞正在刨食,羽毛五彩斑斕,是男的。

  冬天雪厚,野雞專挑向陽背風的坡地找食,草籽、根莖、漿果,連雪底下的蟲卵都不放過。

  唐鑫張弓搭箭。

  今天錯過了,下回不知猴年馬月才能碰見它。

  拉弓,瞄準,放箭,一氣呵成。

  嗖!

  箭出去的同時,第二支已經搭上了弦。

  射不中還有補救的機會,盡人事,聽天命。

  吱!

  野雞尖叫一聲,翅膀撲騰兩下,不動了。

  唐鑫走過去抽出柴刀,往雞脖子上一抹放血,險些把雞頭都抹了下來。

  再拔回箭,用雪擦掉箭頭上的血,轉身就走。

  「喲…兄弟,運氣不錯啊!」

  一道渾厚的嗓音順著風飄過來,帶著股調侃味兒。

  唐鑫轉頭。

  一個四五十歲的漢子,鬍子拉碴,頭戴狗皮帽,身穿羊皮褂,背著個大麻袋。

  這一身行頭,不是尋常人家置辦得起的。

  更要緊的是,他腰間別著一把王八盒子。

  就這身打扮,活脫脫一個土匪。

  這傢伙兒明顯不是啥好人啊!

  唐鑫掃了眼對方腰間的真理,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吭聲。

  心裡倒不慌。前世這種陣仗,他見得多了。

  剛才那聲槍響,不出意外,就是這人搞出來的。

  看這行頭,也不像附近村裡的人。

  那漢子晃晃悠悠走到跟前,朝唐鑫手裡的野雞抬了抬下巴。

  唐鑫也不反抗,把野雞遞過去。

  「挺肥啊。正好我餓了,會做不?」

  唐鑫臉上堆起笑,雙手在褲腿上蹭著,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會是會,就是……」

  話沒說完。

  他反手從腰後拔出柴刀,橫著劈向對方脖子。

  渾身上下,就數脖子最要命。別的地方砍中了只能傷,砍不死;這人塊頭大,還有槍,必須一刀讓他躺倒。

  偷襲不光彩,可命只有一條,顧不得光彩不光彩。

  刀鋒過處,喉嚨見血。

  唐鑫緊接著沉身一記掃腿,把人撂倒在雪地里。

  「可惜,你沒命吃了。」

  那漢子喉嚨里咕嚕嚕冒著血沫,瞪圓了眼,全是恐懼和不解。

  唐鑫彎腰抽出他腰裡的王八盒子,順腳踹了他一下。

  「搶我野雞?我瞧著好欺負?還是說有槍就可以肆無忌憚?」

  人不是牲口,沒那股子挺命的勁。

  不到一分鐘,這人死透了,只有血還冒著熱氣往外淌。

  唐鑫這才鬆了勁,兩條腿一軟,差點坐雪地里。

  連番惡鬥,這副身子是真吃不消。

  虧得他弓丟在地上,刀別在腰後,裝得像只待宰的羊,那人才鬆了戒心,不然沒這麼好對付。

  歇了半晌,唐鑫把搜出來的東西堆在乾淨的雪地上。

  各種煙加起來有十多盒,糧票六十斤,布票八尺,煙票酒票一沓……

  最後還有一百三十六塊八毛錢。

  這傢伙還挺有錢的。

  他把錢票揣進懷裡,拎起麻袋往外一倒。

  「操!!」

  唐鑫瞳孔一縮。

  這一麻袋,夠吃三年!

  一張虎皮,一張紫貂皮,一張灰狐皮,一張火狐皮,一張棕狐皮,六張黃鼠狼皮,十三張松鼠皮,都是陰乾好的,捲成筒,拿細麻繩扎著。

  兩顆陰乾的熊膽,一顆黃綠,一顆褐色。

  再往下,是一大堆子彈,三四百發,連個包裝都沒有。

  還有個小麻袋,塞著滿滿一袋肉乾。

  這傢伙,八成是外頭來收山貨的,不然身上不會帶這麼多票據和錢。

  唐鑫把東西一樣樣裝回麻袋,扛在肩膀上,踏著來時的腳印往回走。

  這隻野雞不能要了,沾了人血,不好處理。

  每走一步,都用腳把多餘的腳印抹平,再拿雪蓋一遍,打遠處看,雪地上就只有一串腳印。

  至於屍體,用不著他費心。

  山里狼多,照這個出血量,用不了多久,就乾淨了。

  再說就這大山里,哪年不得埋幾個人啊!

  正常事兒。

  從古至今,普通人的命是最不值錢的!

  ……

  山洞裡。

  唐鑫把麻袋藏在一處角落,又搬來幾塊石頭壓在上面。

  洞口經過老丈人拾掇過,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堆亂藤和草叢,可保不齊有野獸鑽進來。

  防患於未然,總沒錯。

  沒辦法,他這人就是穩健。

  之前打到的小野豬,本來打算晚上弄去黑市換錢。

  現在用不著了。

  兜里裝著一百多塊,對錢的需求也沒那麼急了。

  這野豬還不如帶回村里,分給那些幫過他的叔伯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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