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槍槍爆頭
「哎呀唐鑫，真讓你說中了！野豬進咱村了！」
林秀秀話還沒落音，人已經站起來，板凳腿在地上刮出一聲響，抬腿就要去關門。
蘇晚晴沒吭聲，起身把周夏梅往唐鑫這邊帶。周夏梅兩隻手絞在一起，眼睛直往門外瞟。
「秀秀姐，我克看看。你們把堂屋大門栓死，拿木棍頂住，哪個喊都莫開！」
唐鑫一把拉住林秀秀，走到牆角拿起柴刀，別在腰後。
「唐鑫，外頭是山拱子，不是黃俄方，你還是莫克算了！」
林秀秀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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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鑫哥，趙隊長他們有槍，你拿把柴刀出克，太危險了！」
周夏梅跟了一句，聲音發緊。
「今天我在山上殺了頭豬崽子，身上沾了血腥氣，這畜生八成是順著味找過來的。我不出克，它遲早拱到咱家門口。」
唐鑫拍了拍林秀秀的手背：「你們在屋裡待好，我克看看就回。」
他邁出大門，反手把門板合上。
聽見裡頭落下木栓，他大步往村口跑。
村口，大隊長王德發和民兵隊長趙善元帶著七八個漢子站在雪地里，手裡拿著鋤頭，呼出的白氣一團接著一團。
黃杉村的領導只有大隊長王德發和民兵隊長趙善元，其他領導分布在大隊下的其他村子裡，冬閒時節沒啥事，就在家裡待著。
「大隊長！那畜生把劉老三家拱得亂七八糟的，這會兒又拱進劉老大家了！」
一個漢子跑過來，扶著膝蓋直喘氣。
「各家門都關嚴實了沒得？」
王德發問了一句，轉頭看向趙善元。
「老趙，你跟趙軍拿槍守住這個口子，其他人跟我克劉老大家，拿鑼敲，把那畜生往這邊趕！」
「記住了，碰上了千萬莫硬拼，能爬牆就爬牆，莫讓它傷到！」
王德發一揮手，帶著幾個拿鋤頭的漢子往劉老大家跑。
唐鑫趕到的時候，趙善元正指著趙軍的鼻子罵。
「你個沒用的東西，平時吹得天花亂墜，山拱子到了跟前都打不中！」
趙善元邊罵邊揉著手腕。聽到野豬進村的喊聲，他都急得火燒眉毛，出門讓石頭絆了一跤，傷了手，不然哪輪得到趙軍來開槍。
「爹，這能怪我嗎？公社規定每發子彈都要登記用處，我平時摸都不敢摸一下，哪個不練槍能打得准？」
趙軍抱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嘴角往下撇。
「少在這兒放屁！槍里就剩五發子彈，待會兒再打不中，讓野豬跑出村或者傷了人，不用大隊長，老子親自扒了你的皮！」
趙善元罵完，轉頭看見跑過來的唐鑫，愣了一下。
「唐鑫？你咋跑出來了？沒聽見鑼聲啊，快回屋裡克！」
「叔，我是來幫忙的。」
唐鑫一路跑過來，氣還沒喘勻。
「你才多大點兒？莫跟到添亂！」
趙善元嘴上攆人，眼睛卻在唐鑫腰後的柴刀上停了一停。這種時候還敢提著刀出門的後生，全村數不出幾個。
「這是叔伯們操心的事，還輪不到你個後生來拼命。」
「我也是村裡的一份子，出點力應該的，我站邊上，保證不添亂。」
唐鑫往旁邊一站，一動不動。
「趙隊長準備好！山拱子要往村外跑嘍！」
喊聲剛落，一頭渾身黑毛的大野豬從旁邊竄出來，嘴邊兩根獠牙沾著泥雪，四條腿倒騰得飛快。
「快開槍！打它腦殼！」
趙善元往後退了半步，扯著嗓子喊。
趙軍端起槍，槍管晃了兩下，對準野豬扣下扳機。
咔噠。
槍沒響。
「咋不開槍！快打啊！」
趙善元急得跺腳。
「爹！槍壞了！打不響！」
趙軍手指頭一個勁扣扳機，腦門上全是汗，聲音帶了哭腔。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大野豬已經從他們面前衝過去，順著村口的小路往外頭的山坡跑。
唐鑫一步跨過去，把槍從趙軍懷裡搶了過來。
「你幹啥子！」
趙軍喊了一聲，懷裡已經空了。
唐鑫沒搭理他，拉開槍栓看了一眼。
前世跟槍打了一輩子交道，他不用想都知道，是擊針或者擊針簧出了毛病。
果然，擊針上有層黃鏽，卡死了。
他卸下槍栓，蹲下身撿起一塊石頭，對著擊針側面颳了幾下，吹掉鏽沫，伴著兩聲咔噠脆響將槍栓裝回槍身。
拉栓上膛，槍托抵住肩窩，槍口抬起，對準五百米外的山坡。
趙善元和趙軍張著嘴站在旁邊，誰都沒看清他是怎麼操作的。
砰！砰！砰！砰！砰！
五發子彈打空，唐鑫虎口震得發麻。
槍聲震落了樹枝上的積雪。
五百米外的山坡上，那頭大野豬前蹄剛邁上坡頂，腦袋一歪，順著斜坡滾下來，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趙軍揉了揉眼睛，手指頭打顫，指向半山坡。
「爹，倒……倒了？那麼遠，就這麼打死了？」
趙善元怔怔地盯著山坡，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才往山坡那邊跑。
唐鑫背著槍，扭頭看了一眼還愣著的趙軍，跟了上去。
王德髮帶著十幾個漢子從村里追出來，圍在野豬屍體旁邊。
「好小子！五槍全打在豬腦闊上，你這槍法跟哪個學的？」
王德發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轉頭看唐鑫。
「以前看別人打過，自個兒瞎琢磨的。」
唐鑫把步槍從肩膀上取下來，遞給趙善元。
旁邊的漢子們圍著野豬轉圈，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大隊長，這頭山拱子少說有兩百五十斤，算不算咱們隊自個兒的肉？」
「是啊大隊長，今年收成不好，大傢伙兒肚子裡都沒什麼油水，這豬咋個處理？」
幾個漢子眼巴巴地瞅著王德發。
這年月，家家都是剛剛夠吃，肉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可村里沒有守山人，也沒有獵戶，進村的獵物，就算是隊裡的民兵打死的，也算公家的東西。
分不分，就等王德發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