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借車去黑市
「鑫小子，轉悠回來了？外頭沒得啥子動靜吧？」
「東邊摸過來兩隻狼，讓我開槍嚇跑了，這會兒清靜得很。」
唐鑫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王叔，我想跟您借個東西。」
「借啥子？只要叔屋裡頭有的，你儘管開口。」
「不是借您屋裡的，我想借隊裡的牛車用一晚。」
唐鑫看著王德發的眼睛，語氣平靜：「前些天我娘帶人把屋裡的糧食刮乾淨了，如今屋裡添了三張嘴，就剩幾斤紅薯干。我想趁著夜路克鎮上黑市買點粗糧回來。」
王德發眉頭擰了一下，看了看窗外：「這黑燈瞎火的，山路滑得很，你一個人趕牛車克鎮上？」
「白天村里人多眼雜，拉糧食回來容易惹閒話。趁著夜裡大傢伙都在吃肉，我早克早回，不耽誤明天隊裡用牛。」
唐鑫把早就想好的說辭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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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來的錢買糧？前陣子借的錢，不是都給新姣抓藥辦喪事了嗎？」
「今天在山上打的黃俄方，還剩好幾斤。」
唐鑫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
王德發盯著他看了幾秒，抬手敲了敲桌子：「你小子有主意，叔也不多問。走，我領你克牛棚！」
「謝謝叔，這給你抽。」
唐鑫從兜里掏出一包沒開封煙，遞過去。
「你這幹什麼？拿回克！」
王德發看清那包煙是牡丹，眼睛瞬間一亮。
牡丹煙，鎮上供銷社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包的稀罕貨，憑煙票也得看緣分。
如果不是什麼大領導，根本就買不著。
他還是在前兩年公社書記調任城裡時，見人家抽過。
「啊？你說啥？」
唐鑫裝作沒聽見，轉身走出門外。
這東西他還有十來包，雖然牌子不一樣，不用你掏錢了，還有啥子好嫌棄。
「你小子……」
王德發笑了笑，只好把煙收了起來。
兩人繞過大隊部後牆，又走了三四分鐘，到了牛棚。
看牛棚的老孫頭聽見腳步聲，立馬拿起旁邊的木棍就出了屋。
「哪個？大晚上的跑牛棚來做啥子？」
「老孫，是我。」
王德發走上前，指了指身後的唐鑫：「把牛牽出來，再給牛套上板車，借給唐鑫用半宿。」
老孫頭放下木棍，連連搖頭：「大隊長，這可不合規矩！
隊裡的牛金貴得很，晚上黑燈瞎火的，萬一摔斷了腿，開春拿啥子犁地？哪個賠得起？」
「出了事算我的！」
王德發板起臉，嗓門提了起來：「今晚上村口那頭兩百多斤的山拱子，就是唐鑫五槍打死的！
功臣借個牛車拉點口糧，你還卡起脖子來了？」
老孫頭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唐鑫兩眼：「外頭那頭山拱子，是你小子打死的？」
「碰巧打中的。」
唐鑫從兜里掏出春犁牌香菸，抽了兩根塞進老孫手裡：「孫叔，我借牛車跑一趟鎮上，天亮前準保給您送回來。」
老孫低頭一看是煙，急忙揣進懷裡，臉上的褶子笑開了花。
「哎喲，你小子就是懂事！等著，叔這就給你把牛牽出來！」
老孫頭轉身鑽進牛棚，解開韁繩，笑呵呵地把大水牛牽了出來。
唐鑫走上前，推起靠在牆邊的木板車，把牛軛架在水牛脖子上，麻利地系好肚帶和套繩。
王德發站在牛棚門口叮囑：「鑫小子，路上慢點趕，回來直接把牛拉回牛棚就行，不用克找我了。」
「曉得了，多謝王叔，多謝孫叔。」
唐鑫抖了下韁繩，把牛車拉出牛棚，順著村後頭的小路往村尾自家的方向走。
從生產隊到東山鎮，十二里山路，空著手走個來回都要走六個多小時，更別說他這一趟是去賣野豬。
有牛車，還能順便把山洞那一麻袋皮子帶上，省得放壞了。
唐鑫把牛拴在屋後的樹上，轉身沿著田埂往山上跑。
到洞口時，月亮已經高高升起。
借著月光，他扒開山洞口的枯藤鑽了進去，搬開角落裡的幾塊石頭。
底下那個裝著虎皮、貂皮、熊膽和三四百發子彈的麻袋完好無損。
他解開袋口，摸出那把王八盒子，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壓滿子彈，貼身別在腰帶裡頭，再用棉襖蓋住，又抓起兩把散裝的子彈揣進兜里。
剩下的子彈藏在山洞乾爽的位置。
子彈可以多帶，絕不能少帶。
這是他前世用血的教訓換來的。
確定沒落下什麼後，他紮緊麻袋口，扛上肩頭，鑽出山洞往山下走。
這年月的月亮亮堂得很，天黑了也能看清楚路，特別在雪地里，可以看得很遠。
回到家，把麻袋放在牛板車上，又抱了幾把乾草蓋在上面，這才牽著牛，走到大門前敲響木門。
「哪個？」
門裡頭立刻傳來林秀秀的問話，帶著戒備。
「是我，開門。」
門栓咔嚓一聲抽開，林秀秀探出腦袋，瞧見唐鑫身後的大水牛和板車，驚訝地捂住了嘴。
蘇晚晴和周夏梅也從火房裡跑了出來，站在堂屋門口往外看。
「唐鑫哥，外頭那頭山拱子打死了沒……你咋還拉了頭牛回來？」
周夏梅小跑過來，扒著門框問。
「打死了，大隊部那邊還在燉著，估摸著還要半個鐘頭，到時你們可以克吃。」
唐鑫走進堂屋，先回自己房間拿了些東西，又從儲物間裡拿出兩個大麻袋和一捆粗麻繩，扔在板車上。
「我跟大隊長借了牛車，趁夜克鎮上換點糧食回來。」
「秀秀姐，晚上你睡我那屋，等我回來幫我開門。」
林秀秀走上前，幫他把敞開的棉襖領口攏好：「夜裡山風大，你一個人克鎮上，千萬留神。要不要我跟晚晴陪你走一趟？」
「不用，你們跟著反倒不方便。我克克就回。」
唐鑫拍了拍她的手臂，轉身走出堂屋，牽著牛車繞著村子邊緣走。
小半個小時後，他到了下午藏野豬的草坡。
扒開上面蓋著的滿是積雪的草，那頭兩百來斤的大野豬完好無損地躺在那兒。
他蹲下身，雙手抓住野豬的兩條後腿，腰腹發力，低喝一聲，硬生生把兩百斤的野豬拖出了窪地。
把板車倒退著貼近窪地邊緣，他托起野豬腦袋搭在車尾，再抬起豬屁股往上一推，整頭野豬砰的一聲滑進了車廂。
他扯過另一條麻袋，連同乾草一起蓋在野豬身上，再用粗麻繩橫豎捆了三道，勒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些，唐鑫拍掉手上的泥雪，一屁股坐在車轅上，抖了抖手裡的韁繩。
「駕！」
大水牛打了個響鼻，四蹄邁開，拉著沉甸甸的板車，走上通往東山鎮的山路。
車輪碾在積雪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印。
十二里夜路，車上是兩百斤肉，懷裡有著槍。
這一趟，只要小心點，就沒啥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