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床上有女,名為秀秀
跟趙天龍交易完後,唐鑫牽著牛車,走到一個專門倒騰糧食的攤位。
「你這細糧粗糧都是什麼價?」
攤主是個蒙著面的老漢,身前放著幾個大麻袋。
老漢抬頭瞧了一眼唐鑫。
「棒子麵三毛,紅薯干兩毛,大米三毛五,白面兩毛五,有票減半。」
「棒子麵要五十斤。」
唐鑫直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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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薯干拿一百斤,大米要一百斤,白面來五十斤。」
老漢眼睛瞪大,說話都結巴了。
「這……這麼多?差不多八十三塊錢,你全要?」
「全要。」
唐鑫抽出九張大團結遞過去。
「上秤,裝車。」
老漢兩手在棉褲上使勁蹭了蹭,接過大團結數了數,又找了八塊錢遞迴來。
「您稍等,馬上給您裝!」
唐鑫又走向隔壁的雜貨攤,攤主是個乾瘦婦人。
這攤位比隔壁糧攤大了四五倍,貨也齊全,估計是黑市自個兒開的攤位,不然一個婦人哪來這麼大的本錢和路子。
「鹽好多錢斤?」
「一毛五,沒票三毛。」
「給我裝五十斤。」
唐鑫指著地上的五個瓦罐。
罐口飄出的味道很奇特,有些熟悉,說不上在哪兒聞過。
「這是啥?」
「菜籽油,兩塊五一斤,不要票。」
菜籽油?
唐鑫腦海頓時明白這是幹啥的。
「我全要了。」
唐鑫抹了把臉,又指著邊上的日用品。
「白糖要三斤,火柴拿十盒,三塊肥皂……」
「棉布和花布給我各拿一匹,棉花也要十斤。」
家裡三個女人身上的棉襖洗得發白,這布料和棉花拿回去,正好能做幾身厚棉襖。
轉眼間,牛板車堆得滿滿當當。
三百斤糧食墊底,上面壓著棉布棉花、鹽和菜籽油,還有白糖、肥皂……
整整齊齊碼在車廂里。
不是有錢任性。
這回趁著一個人多買點,下回人多眼雜,就不好買了。
唐鑫扯過之前帶出來的麻繩,把整車貨物綁得嚴嚴實實。
兜里的錢只花去了不到兩百,剩下的兩百多張大團結依然厚實。
唐鑫拍掉手套上的雪。
他牽起韁繩,拽了拽大水牛。
「走,打道回府。」
水牛邁開步子,拉著沉甸甸的物資原路返回。
剛出鎮子,後面陰暗處忽然晃出三道影子。
三個縮頭縮腦的男人跟在車尾五六米外,手裡全提著短木棍。
唐鑫腳步沒有停。
他空出右手,探進棉襖兜里,摸出那把冰涼的王八盒子。
咔嗒。
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分明。
唐鑫回過頭,眼睛掃向那三道人影。
「想搶糧食?」
他聲音不高。
那三個人看清他手上的傢伙事兒,腳步猛地剎住。
最前頭的漢子臉色一白,雙腿打顫,扭頭就跑。
剩下兩個扔下木棍,連滾帶爬竄進了旁邊田地。
唐鑫收起手槍,坐在板車上。
「駕!」
牛車在雪地里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朝著村子方向駛去。
獵槍沒買?
買啥買!
你有那個身份嗎?
就算打到野豬了,怎麼弄到黑市?
哪有正常人三天兩頭借牛車的,這不是狗舔屁股嘛。
這會兒有錢有糧有防身的傢伙,打點小獵物賣給隔壁村的二道販子,換點明面上的錢,不香嗎?
錢是少了點,可省事。
「唐鑫!」
唐鑫剛進村子,就聽到林秀秀的聲音從路邊的草垛後面傳出來。
他急忙勒住牛繩。
緊接著,三道身影小跑過來。
「你們怎麼在這兒守著?」
唐鑫看著凍得直哆嗦的人,心中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你沒回來,我們心裡不踏實,尋思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出來迎迎。」
林秀秀抬起頭,怯生生地說道,生怕他生氣。
唐鑫嘆了口氣,並未多說什麼。
心裡卻罵這三人是傻子。
凍出病來,還要他來照顧。
蘇晚晴繞著牛車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唐鑫身上。
「路上沒遇到什麼事吧?」
「能有什麼事。」唐鑫牽著牛往前走了幾步,「外頭凍死個人,還在這兒等到天亮啊?」
「嘻嘻,唐鑫哥都回來了,我們還等誰哦。」
周夏梅追了上來,凍紅的小臉全是笑。
「唐鑫哥,車上拉的啥呀?這麼一大車。」
「回克屋裡,自噶看。」
「哎呀唐鑫哥,你就跟我講講嘛。」
林秀秀和蘇晚晴在後面莞爾一笑,跟了上去。
不多會兒,牛車停在門前。
唐鑫解開板車上的麻繩,扒開乾草露出裡面碼得滿滿當當的麻袋。
「這……全都是吃的?」
周夏梅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蘇晚晴的手指在麻袋邊緣摸了摸,眼圈一下子紅了。
「有了這些,過冬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林秀秀倒吸一口涼氣,半天才蹦出一句話來。
「這......這得花多少錢?」
「沒花多少。先搬進屋裡,莫喊人看到了。」
唐鑫扛起麻袋就往屋裡搬。
四個人手腳麻利,很快把六個麻袋搬進儲物間。
忙完這些,唐鑫牽起牛繩。
「我克把牛還了,東西明天再整理。」
「好,夜裡路滑,你慢點走。鍋里有熱水,回來擦擦身子。」
林秀秀站在門口叮囑。
唐鑫點了點頭,沒說話。
把牛牽到牛棚外,旁邊的屋裡傳來老孫頭的呼嚕聲。
唐鑫輕輕地把牛拴回原位,又從旁邊捧了些草料,這才拍拍牛背,打道回府。
回到家,唐鑫打了半桶熱水,簡單擦洗了身子,就摸黑回了房。
剛躺下,被窩裡傳來一陣溫熱的氣息。
唐鑫伸手一摸,碰到一片溫軟。
是個女人。
「唐鑫……」
林秀秀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顫抖。
「秀秀姐?你怎麼在這屋?」
唐鑫低聲問了一句。
林秀秀沒接話。
唐鑫有些無奈,總不能自個兒不睡了,往床邊挪了挪,讓出半個被窩。
女人身上的皂角香氣順著被窩散開。
她側著身子,背對著唐鑫,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
「秀秀姐。」
唐鑫在黑暗中開口。
林秀秀渾身僵了一下,聲音發顫。
「唐鑫……你想做啥子……我都依你……」
「被子拉高點,莫凍著肩膀。」
唐鑫伸手扯起滑落的被角,蓋在她脖頸處。
「我買了兩匹棉布跟十斤棉花,你們抽時間給自個兒做件新棉衣,再做幾件換洗的衣服。」
被窩裡靜了片刻。
林秀秀轉過身來,在黑暗中看著唐鑫硬朗的側臉。
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滾出來,打濕了粗布枕套。
這個年月,沒有哪個男人會把新布和棉花全分給女人。
更沒有哪個男人,大雪天裡寧可自個兒挨凍,也要把女人護在身後。
「唐鑫……」
林秀秀伸出一隻細嫩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胸膛上。
唐鑫還以為冷著她了,想了片刻,伸出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都睡在自個兒床上了,還讓人家凍著,他還要不要面子。
林秀秀身子一僵,見他只是抱著自己睡,咬著嘴唇,鼓起所有的勇氣,撐起身子……
柔軟的唇,輕輕印上了唐鑫的嘴。
帶著一股子香甜。
那一瞬間,唐鑫的大腦徹底空白。
渾身的血液像是被燒開的水,讓整個身體滾燙無比。
他是什麼人?
二十二歲,血氣方剛。
重生前到死都是孤家寡人,重生後已經嘗過男歡女愛的身體,早就按捺不住,要不是他意志力強……
而現在,一個身嬌體軟的漂亮寡婦,主動鑽進了他的被窩。
還親了他。
他要是還能淡定,那他就不是個正常男人。
唐鑫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
屋外北風呼嘯,雪地上牛車轍印,被新雪慢慢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