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狼群襲村
唐鑫瞧見一旁的背簍，便卸下弓箭，放了上去。
「今天在山裡面遇到狼了，打死一隻，賣了二十塊錢，這錢你們拿著用。」
他走到火塘邊坐下，從兜里掏出兩張大團結，遞給林秀秀。
他說得輕鬆，三個女人卻都憂心忡忡。
林秀秀雙手接過去，沒有當面數，先把錢折好收進衣襟。
蘇晚晴從周夏梅手裡拿過碗，給唐鑫盛了滿滿一碗白米飯，遞給他。
「這衣裳上都是血，先換一件吧？」
蘇晚晴看見他袖口和胸前的血，隨即站起身。
「沒事，吃噶飯再講。」
唐鑫接過碗，夾起一塊麂肉放進嘴裡。
周夏梅時不時地看向他棉襖上的血跡，吃飯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不少。
林秀秀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開了口。
「往後……能不能莫克深山了？」
「那不行。」
唐鑫又夾了一筷子肉。
「明天我要克巡山，這事已經應下了，推不掉。」
蘇晚晴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帘。
周夏梅眼眶紅了一圈。
「那你……你會不會又碰到狼？」
「有槍，還有民兵隊的人一起，又不是我一個人。」
唐鑫把碗裡的飯吃完，又遞給蘇晚晴。
「再給我盛一碗。」
蘇晚晴接過碗，轉身時又看了一眼他的後背。
這頓飯，唐鑫吃得很快。
三個女人還沒吃幾口，他已經放下碗筷，提著木桶去打熱水。
白天那一場搏鬥耗了不少力氣，他這會兒兩條胳膊還發酸，只想洗完早些睡。
洗完澡，他換下血衣，搭在睡房牆角的木架上，倒頭便睡了。
連林秀秀什麼時候躺到身邊，他都沒有察覺。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聲狼嚎突然從夜色里鑽進來。
唐鑫猛地睜眼，撐起半個身子。
林秀秀也被驚醒，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唐鑫，這是做噩……」
話沒說完，第二聲狼嚎又響了起來。
緊接著，狼嚎聲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就好像在呼喊幼子一般。
聲音一聲比一聲近，正是朝著村子的方向來的。
房門被推開，蘇晚晴和周夏梅提著油燈走進來。
燈芯被風吹得晃了兩下，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搖。
「唐鑫哥，你聽到沒得？狼！是狼在叫！」
周夏梅見他坐在床上，快步撲過來，兩隻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蘇晚晴停在床沿旁，手裡的油燈還穩著，指節卻已經收緊。
「唐鑫，狼進村了。」
她看著唐鑫，聲音壓得很低。
「它們……它們是不是來找你的？」
唐鑫沒有立即回答。
狼嚎已經近在咫尺，村裡的狗也跟著叫成一片。
狼天性避人，極少主動進村，更不要說來一群。
今晚這事不正常。
他掀開被子，抓起衣裳往身上套。
「我出克看看。」
林秀秀趕忙拉住他的手。
「大晚上的，還是莫克。有大隊長和趙隊長他們在。」
「放心，我不會硬來，就克看清楚情況。」
林秀秀趕忙拉住了他的手。
唐鑫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們把門窗關好，哪個喊都莫隨便開。」
他找到弓箭，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木桶，那裡面泡著棉衣。
棉衣上沾染的狼血還沒清洗掉。
如果狼群真是循著味來的，這事就麻煩了。
外頭已經亂了。
有人敲鑼，有人喊叫，腳步聲在村道上亂成一片。
「狼群進村了！」
「快關門！莫出來！」
「哪個看見狼了？有好多隻？」
月光下，村道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有人舉著火把，有人抱著鋤頭，都往村口那邊看。
唐鑫剛走到村中心，就有人衝著他喊。
「唐鑫！你白天惹的東西下來了！」
是王麻子。
他站在人群後頭，脖子伸得老長。
「你白天殺了狼，它們現在來尋仇了！」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就是！早講了狼不能隨便殺！」
「現在好了，全村都要跟著遭殃！」
唐鑫停下腳步，朝那邊看了一眼。
「狼是我殺的，它們今晚為啥下來，現在還曉不得。」
他沒有爭辯，認下他們講的話。
要是查出來這群狼確實是來找他報仇的，他自然會跟村民道歉，而且還會想辦法補償他們。
如果原因不在他身上，也別想往他身上套黑鍋。
王德發從人群里擠出來，手裡拿著一根木棍。
「都給老子閉嘴！」
他一嗓子壓下吵鬧，隨即指向村道兩邊。
「先關門，把各家人點清！老人娃兒都進屋，哪個也不許往村口跑！」
趙善元也趕了過來。
他背上背著一桿槍，手裡還端著一桿，身後跟著趙軍和另外四個民兵。
「唐鑫。」
趙善元走到他面前，把手裡的槍遞過去。
「今晚先守在村里，莫讓狼鑽進屋傷人。」
唐鑫接槍，拉開槍栓，驗過彈倉。
「子彈不夠？」
「夠。」
趙善元從兜里掏出二十發子彈，放進他手裡。
「省著點用，看清楚了再打，莫傷著自己人。」
唐鑫把子彈裝進棉襖口袋，看了一眼村口。
「現在啥情況？」
王德發走上前，搖了搖頭。
「進來了五六隻，其餘的還堵在村口。幾戶人家的雞圈被扒了，門也叫狼抓壞了，好在人都沒事。」
「它們不像是在找吃食，倒像是在找啥東西。」
「找東西？」
唐鑫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槍。
狼群沒有見人就撲，這事更不對勁。
他抬頭道：「我克村口守著。村里那幾隻，得儘快趕出去，莫讓它們鑽進屋。」
趙善元點頭，轉身分配起來。
「趙軍，你帶他們幾個沿村道往裡搜。先敲盆放槍，把它們往山里趕，莫逞強硬追。」
「唐鑫跟我守村口。」
唐鑫點了點頭，跟在趙善元身後朝村口走去。
身後有人還在小聲嘀咕。
「他就這麼克了？連句道歉都不講？」
「道歉有啥子用？狼又聽不懂人話。」
「要我講，就該把他趕出去，讓狼自個兒找他算帳。」
王德發回頭瞪了那人一眼。
「你要是有本事打狼，現在就拿槍去！沒本事就閉嘴！」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唐鑫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村口。
十多條狼影散在村口的土路上和田埂邊，沒有繼續往裡沖，也沒有退走。
月光落在它們身上，能看見豎起的耳朵和壓低的後背。
唐鑫抬起槍，瞄準最前頭那隻。
那隻狼也昂著頭，朝他這邊看，眼裡泛著綠光。
趙善元站在側後方，手裡的槍也抬了起來。
兩人都沒有急著扣扳機。
砰！砰！砰！
村裡的槍聲突然接連響起。
是趙軍他們開始趕狼了。
村口這群狼同時豎起耳朵。
後方隨即傳來一聲長嚎，九條狼影幾乎同時掉頭，沿著田埂朝另一側的山腳跑去。趙善元端著槍，愣了一下。
「它們咋不往你這邊來？」
唐鑫沒有接話。
他槍口跟著狼影移了一段，直到那些影子鑽進林子，才緩緩放低。
若真是來尋仇，剛才已經看見他，為什麼又退了？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從村里傳來。
趙軍帶著四個民兵跑到近前，胸口還在起伏。
「爹，村里那幾隻狼跑了，全往山里去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沒傷著人，就是咬死了幾隻雞。」
趙善元嗯了一聲，把槍背回肩上。
他摸出旱菸杆，塞進菸絲，點著後吸了一口，才開口。
「今晚還不能鬆勁。狼群既然下來過一回，就可能再來。」
「民兵輪流守夜，明天再召集人商議咋處理。」
唐鑫點頭：「算我一個。」
趙善元看了他一眼。
「頭三個小時，我跟趙軍守。你先回克眯一會兒，後半夜過來替我。」
他又對其餘幾個民兵擺了擺手。
「你們先回，聽到喊聲再出來。」
眾人各自散去。
唐鑫臨走前，又朝狼群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狼群為什麼要進村？
如果是來找他報仇的，為什麼看到他後，沒有進攻，反而還跑了？
這一夜，村里再沒響起狼嚎。
第二天天剛亮，大隊部門前的廣場已經吵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