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分錢
「這熊確實厲害，你看這些疤痕，估計以前沒少跟其他猛獸打架。」
李建國靠在黑熊旁邊，指著它身上的一些疤痕。
唐鑫知道李建國還沒從剛才那場惡戰中緩過來，便順著話題往下聊。
「嗯，就憑這體型，尋常野獸還真拿它沒辦法。」
兩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等了差不多三個小時，遠處終於傳來了說話聲。
趙善元帶著七八個民兵趕了過來，王向陽走在最前面帶路。
趙善遠走到黑熊前，腳步便停了下來。
「好傢夥，這得有五六百斤重吧！」
趙軍湊上前，用腳尖踢了踢黑熊的後腿，又縮回腳。
「爹，這玩意兒比村裡的大水牛還壯，要是讓它進村，非得拆幾座房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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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來的民兵圍在四周，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
「行了。」趙善遠回過神來，「趕緊抬走，不然天都快黑了。」
民兵們七手八腳地把黑熊捆在帶來的木棍上，抬著它往回走。
唐鑫、李建國和王向陽背著槍走在隊伍後面。
民兵們吃力地抬著黑熊，小心避開厚實的雪堆和裸露的樹根。
即便有這麼多人抬著這麼重的黑熊在雪地里走，每個人還是累得氣喘吁吁的。
好在眾人齊心協力，走了半個小時左右，總算出了雷公山。
兩個民兵正拿著槍在山路口守著牛車。
眾人合力把黑熊抬上牛車，車輪往下一沉。
趙善遠讓趙軍在前面牽著韁繩，牛車順著泥巴路，駛向黃杉村。
剛到正東村口，劉老大、劉老二家門前的村路兩邊早已站滿了人。
老的少的全伸著脖子，踮起腳往車上看。
牛車上的黑熊下巴磕在木欄杆上，兩隻前爪搭在欄杆邊，爪子比成年人的腦袋還大上一圈。
「我的老天爺，這熊比咱們村的大水牛還大！」
「唐鑫打死的？他真打死了一頭熊！」
「你瞎呀，那身上全是血洞子，難不成還是摔死的？」
唐鑫走在隊伍後面，槍背在肩上，臉上不知何時蹭了一道血痕。
村民讓開路，有人拍了拍他的胳膊，有人朝他豎起大拇指。
張大娘站在自家屋門口，回頭看向被嚇回屋裡的男人。
「你瞧瞧人家唐鑫！你個老幫菜，跟趙雲在長坂坡一樣！」
旁邊一個五歲小娃娃，扭著頭看著自家娘。
「娘，趙雲是誰？他比唐鑫哥哥還厲害嗎？」
他娘笑了笑：「很厲害，他在長坂坡七進七出唄！」
「娘，什麼是七進七出啊？」
他娘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麼多問題，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李嬸她男人臉漲得通紅，鑽進房間，把房門狠狠一甩，房門發出巨響。
旁邊幾個婦女笑成一團。
牛車停在大隊部廣場上，陳衛民和王德發已經站在門口等著。
陳衛民圍著牛車看了一圈，王德發則一巴掌拍在熊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好傢夥，這得有五六百斤。」
唐鑫走到陳衛民跟前，從棉襖內兜里摸出那張字據，遞給他。
「陳書記，熊打回來了，按字據上的規矩辦吧。」
陳衛民接過字據，看了一眼，轉頭朝周會計招了招手。
熊已經抬進院子，若不當眾把獎勵發下去，往後免不了有人會拿這事嚼舌根。
「老周，拿錢和工分本過來，今兒當著全村老少的面，給唐鑫同志發獎勵！」
周會計打開挎包，取出五張大團結，遞到陳衛民手裡。
陳衛民把五張鈔票舉起來，朝圍觀的村民晃了晃，隨後塞進唐鑫手裡。
「五十塊現錢，一分不少！一千個工分，老周現在就記進你的戶頭！」
周會計擰開鋼筆，在工分冊上找到唐鑫的名字，寫下數字。
廣場上的村民盯著那五張鈔票，呼吸聲粗重起來。
他們一家一年也賺不了這麼多啊！
唐鑫沒把錢揣起來，轉身走向李建國和王向陽。
要是五十塊全留下，往後遇到類似的事情，誰還肯跟他進山、給他幫忙？
兩人站在牛車旁，槍靠在車輪上，正拿袖子擦臉上的汗。
唐鑫抽出兩張大團結，一人一張，遞到他們跟前。
「王組長、李組長，這趟要不是你們兩個壓陣，事情沒這麼順當。」
「這錢，是我請兩位喝酒的，今個兒辛苦你們了。」
王向陽擺手，往後退了一步。
「這錢是大隊給你的獎勵，我們拿不合適。」
「況且大隊給我們記了工分，這錢我們不能要。」
李建國也點了點頭，把錢推了回去。
「就是，我們就是放了幾槍，哪能分你的賣命錢！」
唐鑫知道兩人是怕村里說閒話。
可該給的錢要是不給，多少會寒了人家的心。
他把錢分別塞進兩人兜里。
「進山打熊不是種地，這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該拿就拿。」
王向陽拿出兜里的錢看了看，又看了看唐鑫的神色，沒再推。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唐鑫轉向趙軍三人，又抽出一張大團結。
他們三個人雖然提前回村，但也幫忙挖陷阱、拿東西。
有一說一，他們也算是幫了個大忙。
「趙軍，這張十塊錢，你和張河、孫大栓三個人分。」
「今天挖凍土做陷阱，你們三個出了大力氣，這是你們應得的。」
趙軍張大嘴巴，看著手裡的十塊錢，又抬頭看向唐鑫。
「鑫哥，我……我們連熊毛都沒摸著，早就跑回村了，還能分錢？」
張河和孫大栓站在旁邊，搓著手，臉發燙。
「讓你拿著就拿著，全靠你們拿東西、挖陷阱，不然我們哪有力氣打熊。」
唐鑫特意強調他們的功勞，免得他們心裡不自在。
周圍的村民看著唐鑫分錢，嘴上都在誇他。
「五十塊拿到手，轉頭就分出去三十，眼都不眨一下。」
「他不讓跟著自己做事的人吃虧，是個好後生。」
「真不曉得王翠蘭是咋想的，這麼好的兒子也捨得往死里逼。」
「斷了親也好，往後唐鑫的日子肯定越過越好。」
王翠蘭在人群後頭跺了跺腳，指甲掐進手心。
「敗家子！三十塊錢就這麼撒出去了，給老娘買肉吃不好嗎！」
王翠蘭見周圍沒人接話，眾人反倒都嫌棄地看著她，連忙拉著陳芳的袖子離開廣場。
陳衛民把這些看在眼裡，朝王德發點了點頭。
王德發走過去，拍了拍唐鑫的肩。
「唐鑫，你跟我和陳書記進屋坐坐，有件事跟你商量。」
唐鑫點了點頭，取下槍遞給趙善元。
趙善元走過去，接下槍，又接過剩下的子彈，讓他進屋。
門關上，廣場上的嘈雜聲被隔在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