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會跟她生孩子,婁家女進將軍府


  雲窈只覺得一陣惡寒,對上雲崇渙和母親的目光,一嚴厲一溫柔,卻都是讓她配合雲柔。

  她閉了閉眼,活了兩世已經麻木的心,卻還是感到泛疼發冷。

  一開始他們不顧她的意願,算計崔家那邊退了婚,毀了她的名聲,讓她被流言蜚語裹挾。

  父親再把她送給賀勵騁,還給親生女兒下藥扔上賀勵騁的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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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她和賀勵騁的關係越來越僵,他們就送另外一個女兒給賀勵騁。

  前世賀勵騁駕崩後,他們雲家聯合其他幾大世家,處處欺辱他們孤兒寡母。

  她不聽話,扶持寒門想奪回皇權。

  她的親生父親和母親就找男人玷污她,要她這個太后退位,要幼帝失去她這個太后,徹底淪為傀儡。

  甚至他們還能對幼帝痛下殺手,換了幼帝。

  但凡她沒有那麼強的政治手段,她和昭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雲窈眼裡一片冰冷的譏諷之意,原本要拒絕雲柔。

  只是她還沒開口,賀勵騁抬手握住她的手,看都不看身後的雲柔,沉聲道:「我夫人身份貴重,她的一曲能引來多少文人騷客天下名士的追捧,你一個樂妓,豈配得我夫人的指教?」

  雲窈一愣,嫌棄賀勵騁粗糲的手,又懼怕他用此在她身上四處點火,掐著她的腰,留下指印和緋紅折騰她。

  所以她從來都躲開賀勵騁過去兩年裡,好幾次想牽她的手。

  她也嫌棄賀勵騁不懂禮數,言行粗鄙。

  可這一刻,她感覺到他的掌心寬厚,薄繭裹著她柔嫩的手,滾燙的熱度灼燒著她,讓她的心都是熱的。

  還有他羞辱一個女子的話……這些她兩世都不喜的言行,卻在這一瞬間讓她的眼裡湧出一股酸澀來。

  雲窈忽然揚了揚唇,攤開手指,慢慢擠入賀勵騁粗大的指縫裡。

  賀勵騁的指尖顫了顫,側眸看了她一眼後,抿著薄唇,由著她和他十指相扣。

  雲柔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受到了極大的羞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唇咬得出血,「將軍,我不是……」

  雲崇渙打斷她,「退下!」

  雲家頂級世家門閥、清貴之家,被一個泥腿子這般羞辱。

  雲柔還嫌不夠丟人嗎?

  是這泥腿子不配,他不會再搭上一個雲家的女兒給這泥腿子。

  雲柔捂著臉,哭著跑開。

  雲窈心情好,接過賀勵騁又遞給她的一碗湯,多喝了幾口。

  雲母臉上帶著憐愛的笑看著這一幕,「這樣才對,我就說窈窈和勵騁是最般配的,等不久後你們有了孩子,那我和你父親就更放心了。」

  她不避著賀勵騁,說自己的親生女兒,「窈窈,勵騁軍務繁忙,你平日要多體諒關懷他,而且你作為主母要大度,要為勵騁照顧好後院的女人和孩子們。」

  雲窈放下碗,「母親放心,母親是出了名的賢惠治家有方,我定會以母親為表率。」

  她這話分明是反著說的。

  雲母多年來所受的苦楚不言而喻,一時間被她的誅心之語刺得臉色發白,唇抖動著說不出話來。

  直到晚膳結束,二人要回府。

  她強顏歡笑,擺了擺手讓嬤嬤遞給蒹葭幾包藥,「這是母親特意給你找來的秘方,母親就盼著能早日抱上外孫。」

  實則是生子偏方,成分不明,可能還有毒,喝了不僅傷身生不了孩子,更甚至還有性命之憂。

  不過雲窈示意蒹葭接下了,喝不喝在於她。

  她不過是想給賀勵騁一個態度,進一步化解二人之間的隔閡。

  在雲家人面前演夠了戲,回去的路上賀勵騁和雲窈一起坐馬車。

  雲窈和賀勵騁挨著肩,手指摩挲著那幾包藥,瞥了一眼神色沉寂不跟她交流的賀勵騁,「雲柔是整個雲家最像我母親的,溫柔賢惠,你怎麼不帶她回將軍府?」

  賀勵騁闔著眼,「誰是雲柔?」

  「少裝。」一個樂妓能穿金戴銀,在雲家當著她的面勾引她的男人嗎?

  她不信賀勵騁沒看出來。

  賀勵騁當然認識。

  只是在前世雲柔沒能近他的身。

  這輩子更不可能。

  他睜開眼,昏暗的光線里眸色深邃難測,看著雲窈,「在你們雲家人眼裡,我就是那種見到女人便撲上去的好色之徒,以為多送幾個女兒給我,就能讓我做一把聽話的刀,給你們雲家打天下。」

  雲窈嘆了一口氣,看來下午蒹葭在書房說的話,他還是往心裡去了。

  雲家人對他的態度,也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雲崇渙和所有的世家大族確實看不起你,但我對你的嫌棄和他們的看不起不是一個概念。我跟一個人來往從不論尊卑貴賤,只看對方的品行和行事、能力。」她前世純粹是跟賀勵騁在生活上合不來,並不是有什麼誤會沒長嘴說。

  如今她既然打算調教這個男人,便說了這些,「你的人品好,行事和能力更是王侯將相之才,我很欣賞。」

  「可我們是同床共枕要白頭到老的夫妻,我跟你的那些生活習慣差異太大,你不愛乾淨又粗糙,在榻上的粗鄙之言更甚,這些都是我無法忍受,特別嫌棄的。」

  她靠向他的肩,閉上眼,蹙著眉道:「頭疼。」

  她有偶爾頭疼的毛病,不嚴重,每次只要按摩一陣就好了。

  自從二人成親後,賀勵騁給她按了一次,她就看不上蒹葭那練了幾年的手法了。

  只要賀勵騁在身邊,她就指使賀勵騁來。

  賀勵騁的動作幾乎是下意識的,修長有力的手指揉捏著她的太陽穴等處。

  他一邊想著前世昭佑出生後,雲窈好像是認命了。

  他們之間那段時間雖說疏離,但也算和諧。

  她產後頭疾更嚴重了。

  他費了不少心思去南邊找有名的大夫,還翻看古醫書,專門學了一套手法。

  他作為魂魄游離在她身邊的那十年裡,看著她的那些男寵因為手法不行,被她煩躁地呵斥退下。

  他就在想,那麼一瞬間裡,她有沒有懷念他?

  他一邊又想自己並不邋遢,分明是雲窈太養尊處優了,光是一天要洗一次澡,哪怕是冬天,外出和在家都換衣服這兩點,他就覺得匪夷所思。

  對出身貧苦的他來說,能吃飽穿暖,有個地方住就足夠了。

  不過,他看了一眼她的雪頸,在暗處白得發光。

  這樣的女子就如天上的仙女,不食人間煙火,偶爾流汗,也都是香的。

  那麼她嫌棄他經常一身臭汗,不重儀容,有時候還帶著血腥氣,好像也能理解了。

  「你既然對物質上各方面都沒有追求,那為什麼要打天下做皇帝?」雲窈看穿他的心思,嗤了一聲道。

  「裝什麼救世主,說到底還不是想錦衣玉食,將全天下的美人都納入後宮。」

  賀勵騁沒回答,目光深邃得令人心驚。

  「是,除非我這個正妻死了,否則就算你動了心思,像今晚雲柔這樣投懷送抱的,有幾個我弄幾個。」雲窈自己揣測他的意思,被按得舒服,卻又被他那種目光盯得胸口發顫,用完人後就拍掉他的手。

  她一副高傲驕恣的模樣,坐直了去拆雲母給她的生子秘藥。

  賀勵騁斂起眸中的情緒,「你既說了我們夫妻才是一體的,那麼雲家不顧你這個親生女兒,我自然不會要雲家別的女兒。」

  再說了,雲家的祖宗,他伺候雲窈這一個就夠了。

  他看了一眼她矜傲的眉眼,移開視線,片刻後目光落在她的動作上,唇角的弧度驟然一沉。

  她從來只喝避子湯。

  雲母給的這生子藥,她怕是要當著他的面扔出去。

  他心裡冷嘲,先開了口,「我不會跟你生孩子。」

  雲窈本來要說這生子藥不能隨便吃,聞言僵硬地側頭看向男人冷情的臉。

  她的話咽回去,似笑似譏諷點了點頭後,當著賀勵騁的面,轉身打開窗戶,把那生子藥給扔了出去。

  隨後她坐到他對面,從暗格里拿出自己這幾天做的關於天下大勢的冊子看,不再搭理他。

  賀勵騁緊抿著薄唇,周身都被一層冷冽的氣息籠罩著,盯著雲窈看了幾秒。

  他也找了一本書翻看,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馬車裡一片沉寂,直到停在將軍府門口。

  二人一前一後下來,雲窈都不打算跟賀勵騁說些什麼。

  而賀勵騁站在那裡沒動,似乎也不打算跟雲窈一起回屋。

  即便雲窈說了今晚給他睡。

  蒹葭扶著雲窈進去,心裡憤憤不平,忽然聽到身後馬車駛來的動靜。

  她回了一下頭。

  結果她就看到那由幾個穿著甲冑的兵士護衛的馬車,在門口停下。

  隨後一披著紅斗篷的女子,被婢女扶著下來,身姿裊娜,站在賀勵騁面前,嗓音動聽柔媚道:「從軍營到這裡的風雪大了一些,路上便耽擱了,妾讓將軍久等了。」

  蒹葭瞪大眼,拽住雲窈,「小姐!」

  這女子必定就是婁家的女兒了。

  將軍竟然把人接回了府中。

  這分明就是要過明路,納為妾室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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