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雲窈,你要和離嗎?


  風雪夜裡,賀勵騁披風擺動,俊美冷硬的面容上沒有表情,對婁明姝點頭算是回應。

  婁明姝的目光從第一眼的驚艷到痴迷,怔愣地看著他,心跳如鼓,懊惱自己沒有精心打扮一番。

  她原以為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該是黑熊模樣,鬍子拉碴,很油膩,粗俗不堪,還有將軍肚。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可眼前這個男人竟如此俊美,高大挺括,腰身窄瘦,雙腿頎長,不是那種彪悍的,身材比例完美。

  他既有一方霸主驍勇殺伐的鐵血氣勢,也不失貴公子的克制自持,淵渟岳峙,冷冽疏離卻有一種張力。

  她看著他的臉,腰和腿,整個人便不知覺地開始發軟了,往前一步,「將軍……」

  賀勵騁避開了,眼角月光瞥見前面的雲窈回了頭,淡聲道:「進去吧,往後你在將軍府的一切都由夫人安排。」

  「是。」婁明姝來到雲窈面前,行了一個妾對當家主母的禮,恭敬中又帶著矜傲,「明姝見過姐姐。」

  「早聽聞姐姐是天下第一美人,今日一見,明姝只覺得自慚形穢,難怪姐姐得將軍寵愛,以後希望姐姐多提點指教明姝。」

  這字字都讓雲窈感覺到冒犯,簡直要被氣笑了。

  她作為將軍府的女主人,人都到門口了才知道這件事。

  賀勵騁真的不是在辱她嗎?

  她原以為賀勵騁只是為了同時拿到婁家和雲家的糧草,在逢場作戲。

  結果他竟然真的要收了婁家女?

  她沒搭理婁明姝,唇畔噙著笑,眼裡卻是一片冰冷看向賀勵騁,「將軍,這位妹妹是?」

  賀勵騁面上沒有情緒,嗓音冷冽,「是府中的貴客,你切莫怠慢了。」

  「原來如此,那就先讓她住在西偏院的清梧院。」雲窈示意管家去安排,不等賀勵騁,徑直往主院去。

  婁明姝愣了愣,但很快又揚起嘴角。

  將軍沒有給她名正言順的妾室的身份,而是讓她以貴客的名義住在將軍府,這恰恰表明了對她的重視。

  將軍是打算讓雲窈下堂,到時候好給她正妻之位。

  「將軍,這府邸好大,風雪夜我剛來有點害怕,將軍可以送我去清梧院嗎?」她的柔媚跟雲窈完全不同,眼中透著依戀和恰到好處的引誘,那樣的美貌和身段,沒有幾個男人能把持住。

  賀勵騁從未在雲窈那裡得到過一個正常女人對著他該有的、像婁明姝這樣的姿態。

  以他現在的身份勢力,有太多的女人想攀附取悅他,其中不乏婁明姝這樣的高門貴女。

  可雲窈對他只有嫌棄和厭惡,哪怕前世他都是坐上龍椅的皇帝了。

  賀勵騁的眸瞳深邃如墨,明滅晦暗,沒應婁明姝,卻是抬步往清梧院走去。

  婁明姝面上一喜,提裙小跑著跟上。

  等會兒她肯定能讓將軍在自己房中留宿。

  只要一夜承歡,將軍就會迷戀上她。

  頂級門閥的雲家女又如何?

  雲窈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要不了多久這將軍府的主母之位,就是她的了。

  *

  「什麼貴客,分明是在軍營不方便,就接來府中給他暖床!」要不是被雲窈的眼神制止了,剛剛婁明姝說完那話,蒹葭就給她一個大耳光子了。

  這會兒在房中她服侍著雲窈沐完浴,給雲窈在炭火旁烘乾一頭青絲,罵完婁明姝就罵賀勵騁,「那女人屋裡的床還沒鋪好呢,他就迫不及待地去了人房中。」

  「這樣的男人,小姐你真的沒看錯嗎?估計對手只是用一個美人計,就能讓他全軍覆沒身首異處。」

  「小姐,你不能就這麼忍氣吞聲下去啊,要不然我們還是跑吧……」蒹葭又氣又心疼自家小姐,眼眶通紅。

  雲窈漫不經心地反問:「我們往哪兒跑?」

  蒹葭一下子就噎住了。

  是啊,小姐回不了雲家,回去一次就會被抓回來一次。

  而小姐這樣的美貌,在這男尊女卑的亂世,她一個只有計謀無法打天下的弱女子,只會淪為權貴霸主們的附屬品、玩物。

  小姐終究得需要賀勵騁這樣一方霸主的庇護。

  並且雖然賀勵騁和小姐感情不睦,但賀勵騁從沒有輕視小姐。

  反而二人是平等的,甚至賀勵騁願意捧著小姐。

  只要小姐跟他好好過,小姐用自己的才能輔佐他。

  那麼他以後就是有再多的女人,小姐都是得他敬重的正妻、母儀天下的皇后。

  雲窈嚴肅道:「你看,你心裡是認可他的人品的,他不是那種飛黃騰達後就讓糟蹋之妻下堂的男人。」

  「你知道在這個亂世,即便是我這樣的出身,他也是我最好的選擇,所以以後像在書房的那些話,就不要再說了。」

  蒹葭還是嘴硬,「我就是替小姐難受,我看得出來小姐是想跟他好好過了,可男人就是男人,都是想要左擁右抱的好色之徒。」

  「小姐,要不然你還是跟崔公子私奔吧!他會護住你的,雖說日子苦了點,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總比看著那泥腿子納一個又一個妾要好吧?」

  「婁氏連名分都沒有呢,都敢挑釁你了,這委屈我們難道要受一輩子嗎?」

  雲窈想著她當然不會受這個委屈,不經意地抬頭,就看到幾步遠外珠簾後的那張臉。

  她嚇了一跳,隨即想到也就只有賀勵騁,能在這守衛森嚴的主院裡,突然出現在她房中了。

  她抓起手邊用來擦頭髮的布巾砸到賀勵騁胸口,嗔他,「幸虧我和將軍都是老夫老妻了,換成你剛收的婁美人,你這跟鬼一樣的出現,怕是她人剛入府就香消玉殞了。」

  賀勵騁接住布巾,撩開帘子走進來,身上披著外面風雪的寒意,掃了蒹葭一眼。

  蒹葭悄悄握了握拳頭後,屈膝對他行了一禮,退下去了。

  賀勵騁沒往榻上坐,就站在雲窈面前,高大的身軀透出的壓迫感很強,墨眸黑沉晦暗地看著她,嗓音低冷開口,「你不讓我納妾,我若是納了,你要如何?」

  雲窈,和離嗎?

  他後面的話沒說出來,雲窈卻已經明白了,猝然抬頭看向他,眸光發顫,心口都窒了窒。

  和離,這是賀勵騁前世從未動過的念頭,哪怕他們最後走到互相怨恨,連面都不願見的地步。

  可重來一世,她斬斷了跟崔景蘅之間的情意,為他拉攏勢力籌糧草,配合他在父親面前做戲,維護他。

  她想跟他好好過了,他卻要跟她和離。

  不應該這樣的。

  前世那樣他們都沒有和離,怎麼現在會這樣,是哪個環節出了錯嗎?

  雲窈輕吸一口氣,壓住胸口的酸楚,面上是一貫的清冷矜傲,語氣平靜,「你要納妾不全是你的錯,也有我的責任,是我沒有盡到妻子的義務,十天才給你一次。」

  她穿著月白色的寢衣,烏髮雪膚,少了幾分白日華服珠寶的清貴,多了幾分端靜柔和。

  賀勵騁下頜線緊繃,沉默地聽她繼續。

  她忽然起身,雙臂抱住他勁瘦的腰,依偎在他寬厚的胸口,「以後我可以五天給你一次,一晚可以有兩次。」

  「只要你能按照我的規矩來,收拾乾淨自己,也別說那些話,不要有那些變態的嗜好……」

  在床笫間,她之所以跟賀勵騁不和諧,不是因為她嫌棄他,實在是他太孟浪了。

  還有那些糙話。

  他要她配合他的各種嗜好。

  她真的吃不消。

  她本以為退讓了這麼多,極度痴迷她身子,寧願被刺也要睡她的賀勵騁,會亢奮到立刻把她壓到榻上。

  可結果,他渾身的氣息無比陰冷,大掌掐著她的腰,那力道要折斷似的,垂下看她的眸里翻湧著濃郁的嘲諷,語聲低啞,一字一字,「雲窈,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是你施捨一根骨頭,我就會搖尾乞憐湊上來的狗嗎?」

  他的另一手摩挲她的臉,撫過她的唇、瑩潤的鎖骨,又往她微微敞開的衣襟里探去。

  他的面上再沒有過去的迷戀,只剩下動作上的羞辱和冰冷的嘲諷,「你覺得五天兩次對我是恩賜,可惜我對你的這副身子已經膩了。」

  雲窈在他粗糲滾燙的掌心裡顫了顫,臉上的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掙脫他,「所以你還是要納妾是嗎?」

  「但我無法接受你睡了別的女人後,再來對我做你對別的女人做過的一切,我會噁心你抱過撫摸過別的女人的手,親過別的女人的嘴,還有……」

  她往他腰腹間掃了一眼,更不能想他那個去舔吻別的女人的腳的嗜好。

  到時候她真的會嘔出來,無論如何都無法再跟他親熱。

  「既然我們無法達成共識,那我們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