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兵分兩路
陸長海摘下頭上的狗皮帽子，往地上的野豬身上踢了一腳，神情有些緊張。
「老二，咱們路上雖然繞了背陰的土坎子，避開了幾個生產隊的大道，但這八頭豬動靜太大了。」
「我不確定村東頭有沒有人瞧見……」
「沒事兒，天塌不下來。」
陸長川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八頭大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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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們加個工，處理了，就算有人看見，他們也沒證據，回頭儘快都賣了。」
陸長川轉過頭，看著滿臉疲憊的陸長海和王樹林。
「對了，咱們不能跟大隊的牛車一起走。」
陸長海一愣。
「大隊裡的牛車不是正好明天去縣裡送公糧皮子嗎？咱們搭他們的順風車，路上還能省點力氣。」
「絕對不行。」
陸長川目光沉穩，思維很清晰。
「大隊的牛車走的是公社明道，車上拉著大隊部的統購帳本，帶隊的是孫富貴的心腹。」
「咱們拉著這麼多無票私貨混在裡頭，那就是把把柄往人家手裡送。」
「半路上他要是藉口盤查，把東西全扣在公社供銷社，咱們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朱胖子在一旁不斷的點頭。
「長川哥說的對！孫富貴那老狗不是個好鳥，要是被他抓到現行的話，咱們全要進學習班去了。」
陸長川嗯了一聲，隨後繼續開口。
「大隊那邊，你們不去，但我去。」
陸長海著急。
「老二，你腳都已經這樣了，你還去幹什麼？」
「那一批皮子是大隊的收益，也是我牽線的。」
「我不去的話大家會有意見，正好明天我跟著大隊的牛車在明處走，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到我們這裡來。」
陸長川看著面前的三人，壓低了聲音。
「你們三人則是自己推著車，把野豬，鹿肉用干稻草全部蓋好之後，走西邊的老河套土道出村。」
「拉到縣城之後就去機械廠，國營飯店直接銷售。」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陸長海之前有過賣東西的經驗，此時也不怕了，用力握了握拳頭。
「行！就聽你的。」
王樹林，朱胖子見陸長海信心十足，也沒有提出異議，四人三句話就把明天的運輸路線定下來了。
沈青蟬一直站在柴棚的一旁，眼睛看著他們。
「行了，大哥，胖子，樹林，你們先把這八頭豬弄好。」
陸長川交代完之後，才轉過身來對仍然局促不安的沈青蟬說道。
「青蟬，你晚一些走，帶一些肉回來。」
沈青蟬雙手一揮，耳根都漲得通紅。
「不用長川哥，我今天來是因為聽人說你受傷了，心裡不踏實，就過來看看你，不是為了吃肉。」
她急得眼眶都紅了，害怕陸長川把她當成那些聞到肉味就來占便宜的無賴村民。
陸長川停下手裡的動作，靜靜看著她那雙清澈慌亂的眼眸。
「我知道啊。」
陸長川的聲音格外平穩，手裡的平頭骨刀在磨石上輕輕颳了一下。
「我也不是誰來都給。」
沈青蟬的話語一下子卡在了喉嚨里。
她呆呆看著陸長川，對上那雙沒有絲毫雜質的目光，胸口微微起伏了幾下，最終沒有再反駁，只是順從點了點頭。
陸長川彎下腰，從那頭剛剛肢解好的大馬鹿身上，挑了最嫩的兩條鹿裡脊，足足有四五斤重。
又從木盆里割了一大塊帶著肥膘的熊肉，用厚實的舊報紙層層包好，裝進了一個不起眼的碎布袋子裡。
「這鹿肉性溫，給你跟青鸞補氣血最好。」
陸長川把布袋子遞到沈青蟬手裡。
「這塊熊肉肥，拿回去煉出油來。」
沈青蟬接過沉甸甸的布袋，手心裡滿是肉塊傳來的冰涼質感，可她卻覺得這袋子燙得嚇人。
她緊緊攥著布帶，抬頭看了陸長川一眼，低聲開口。
「長川哥……明天去縣城，你……你一定要當心。」
「放心吧，出不了事。」
陸長川笑了笑。
......
天色剛出現一點亮光。
大隊的牛車就已經出村了。
趙滿倉裹著羊皮襖坐在前頭，手裡捏著一截柳木鞭子，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車斗。
車上堆著青龍大隊的統購帳冊，旁邊整齊碼著幾十張硝制好的老羊皮和野兔皮，最裡層則用破麻袋壓著半扇洗剝乾淨的野豬肉。
陸長川坐在麻袋旁邊，左手腕纏著杉木夾板，右手拄著柳木棍，身子隨著車身輕微晃蕩。
趙滿倉吐出一口白氣，好奇的問道。
「長川，你家這次的大野豬，打算咋辦？」
「趙書記，公社和大隊照拂我，我心裡有數。」
陸長川挪了挪發僵的腿。
「家裡留著那一整頭，等我從縣城回去，直接拉到大隊部食堂，讓記工員按戶頭切了分。」
「臨近年關，社員們肚子裡都沒什麼葷腥，大夥吃上一口熱乎肉，心裡也念著大隊的好。」
趙滿倉緊繃的臉皮鬆弛下來，滿意的不行。
「還是你小子懂事。上次你分了大半頭，隊裡老少爺們兒嘴上不說，背地裡都念你的情。這回整整一頭送進去，大家也不會眼紅你家打了那麼多東西了。」
牛車後頭跟著的兩個年輕社員撇了撇嘴，頭扭到一邊。
在他們看來，陸家這二小子就是能裝。
送出去一頭，自己再留一頭拿到縣裡換錢，這不是虧錢呢。
不過也不是，人家還有馬鹿跟熊呢。
「這小子，運氣這麼這麼好。」
幾個人有點羨慕。
陸長川沒理會後頭的嘀咕。
他們不知道自己還有八頭豬。
所以覺的給大隊部一頭是傻。
同一時刻，西邊背陰的老河套，另外兩副板車正在泥濘的冰碴子裡費力挪動。
陸長海弓著背拉前套，肩膀勒得通紅。
朱胖子和王樹林一人把著一邊車轅，車板上用厚厚的干稻草蓋得嚴嚴實實，底下藏著五百多斤野豬肉、兩條收拾利索的大鹿後腿，還有大半扇凍成石塊的熊肉。
朱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喘著粗氣往手心裡哈氣。
「長海哥，你真能賣了？」
「少廢話，手底下加把勁。」
陸長海盯著腳下的爛泥路。
「我上次弄過一次，跟人家熟，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