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總旗周泰,兵痞頭子!
天風堡。
校場上。
支起一口大鐵鍋,鍋里濃稠米粥翻滾冒泡,散發出誘人的米香。
韓昭將一些切碎的乾菜、肉脯,倒入鍋中,手拿大勺攪拌起來。
「肉……居然有肉!」
「我都多久沒聞見肉味兒了……」
「這不是在做夢吧?!」
「百戶大人,親自給我們燒飯?!還給咱肉吃!」
一個個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旗卒圍在鍋邊,望眼欲穿,哈喇子都快要淌流到地上。
林虎、阿牛幾人也是看直了眼,沒想到韓昭還有這手藝。
簡簡單單一鍋粥,竟然熬得這麼香!
「行了,差不多了!」
韓昭往鍋里加了些鹽巴,嘗了嘗鹹淡。
這些旗卒一個個面黃肌瘦,一看就是很長時間都沒正經吃上東西,腸胃只怕早已脆弱不堪,只能先讓他們喝粥。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韓昭用勺子敲著鍋邊。
眾人乖乖排好隊,手裡端著碗挨個上前。
天風堡內,除了孫二貴這幫旗卒,還有他們的家小。
先前這些婦孺全都躲了起來,現在聞見米香肉香,都是一窩蜂冒了出來。
無論大人還是小孩,一個個全都餓得皮包骨頭,跟難民一樣。
韓昭看得心有不忍,搖了搖頭。
這世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阿牛,二狗,你們給他們打飯!多打點,務必讓他們吃飽!」
聽到這話,旗卒們感動得熱淚盈眶,連聲朝著韓昭拱手作揖道謝:
「多謝百戶大人!!!」
「百戶大人真是活菩薩啊!」
「林虎,還有那誰……孫二貴,你們跟我上寨牆轉轉!」
「是,韓百戶!」
孫二貴端著粥碗,一邊往嘴裡吸溜熱粥,一邊緊跟在韓昭身後,登上寨牆。
韓昭站在寨牆上,登高遠望,入目一片黃沙,只能看見幾個烽火台,孤零零地矗立在遠處。
「恩公,此處幾乎無險可守,韃子若是攻過來,咱們該如何抵擋?」林虎目露擔憂。
「韓百戶且寬心,咱們天風堡雖然缺衣少糧,但這寨牆還算堅固!韃子攻過來,只要咱們不開寨門,還是能抵擋一陣的!」
孫二貴一邊吸溜著熱粥,一邊說道。
韓昭站在寨牆邊緣,朝著下方俯瞰下去,只見牆體之上留下了不少焦黑的斑駁痕跡。
甚至還留下了三條巨大的裂縫,雖然已經被填補了起來,但還是能夠看出明顯的痕跡。
能夠在寨牆之上造成如此巨大的裂縫,韃子動用的是何等攻城器械?
孫二貴看出韓昭疑惑,解釋道:「那是黑血妖狼留下的!」
「黑血妖狼?」
韓昭眉頭一皺。
「嗯!」
提起這畜生,孫二貴臉色明顯凝重了不少,就連碗裡的粥都不香了:
「那東西能跳四五丈高!」
「並且爪子鋒利無比,可以直接撕開寨牆夯土層!乃是韃子的攻城利器!」
「聽說……距離咱們百里外的望月堡、紅楓堡就是被這東西給攻破的!」
「萬幸的是,上次來的只是一支韃子百人隊,他們只出動了一頭黑血妖狼!」
「丁百戶與那畜生同歸於盡,方才守住寨牆!」
「若是多來幾隻那樣的畜生,只怕咱們天風堡也要步望月堡的後塵了!」
說到這裡,孫二貴看著碗裡的粥,苦笑一聲。
「韓百戶,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話直說就行!沒必要繞彎子!」
「您,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韓昭眉頭一挑,扭頭看向孫二貴:
「何出此言?」
「若不是得罪了人,為何會讓你來駐防這天風堡!」
「這天風堡,青壯兵卒都已經跑光了,剩下的只有咱們這些老弱病殘……縱然這寨牆能抵擋韃子一時,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如今的天風堡,就是一處死地!一旦韃子再次來襲,隨時都會被攻破!」
「上次只來了一頭黑血妖狼,下次可能就是兩頭,甚至更多!」
韓昭聞言,面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嘴角輕掀:
「放心吧!」
「這些畜生,來一個,我就殺一個!來兩個,我就殺一雙!」
自己如今已經踏入通脈門檻,今後再想進階,需要的經驗值,越來越多。
而這天風堡,時常受到韃子襲擾,正是刷經驗值的好地方!
早就聽說韃子的黑血妖狼厲害。
若是斬殺一頭,經驗值定然相當可觀!
對於其他人而言,此處的確是死地,可對於自己來說,此處簡直就是得天獨厚的寶地!
看著韓昭「盲目自信」的笑容,孫二貴嘴上沒說什麼,心中卻是暗自搖頭嘆氣。
這新來的駐防官,到底還是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
只怕等他真正見到韃子的黑血妖狼,可就笑不出來了!
罷了,至少他帶來了軍糧,還給大家飽飯吃,就算沒什麼真本事,但至少心腸不錯。
「百戶,這裡便是駐防官官廳,丁百戶此前便是在此處辦公。」
查看了寨牆後,孫二貴又帶著韓昭熟悉了一番天風堡的內部房舍布局。
天風堡雖然不比鎮北城,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都有。
官廳、民舍、馬廄、牛棚、糧倉、校場、軍械庫這些基礎設施自不必說,甚至還有魚塘和一個戲台子。
「我年輕時,天風堡也曾鼎盛過。」
「那時候,上百旗卒加上家小,有二三百人在堡子里過活。堡子魚塘里養魚,牛棚里養牛,還畜養些雞鴨,逢年節還請戲班子登台唱戲,就連附近鄉民都來堡里做生意趕集,熱鬧得與尋常城鎮無異。」
「哎,誰曾想如今衰敗至此……」
回憶起當時的盛景,孫二貴搖頭一嘆,渾濁老眼之中閃過一抹淚光。
看著已經乾涸的魚塘,和空蕩蕩的牛棚,蒙塵的戲台,韓昭眼底精芒一閃,心中升起一種野望。
這世道,該變上一變了!
就從這天風堡入局,一展胸中抱負吧!
「韓百戶!」
「不好了!」
就在這時,留在校場給大夥打飯的二狗,著急忙慌跑了過來,嘴裡大喊道:
「校場那邊打起來了!」
「誰和誰打起來了?」
韓昭一怔,旋即問道。
二狗慌忙回道: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隊青壯旗卒,上來就插隊搶粥喝!阿牛讓他們排隊,卻被為首的一個大漢一腳踹翻!」
孫二貴聞言,插口問道:「那為首的大漢,是不是臉上有一搭紅色胎記?」
「對!」
二狗點了點頭。
「哎!」
孫二貴頓時眉頭緊鎖:
「這傢伙不是出去『打糧』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此人是誰?」
韓昭問道。
「韓百戶,你有所不知!丁百戶麾下,原本還有兩位總旗官,其中一位總旗官和丁百戶一同戰死了,剩下一位總旗官名叫周泰……」
「這周泰本是馬匪出身,被丁百戶收服才加入了邊軍!丁百戶在時,他雖匪性不改,但還算收斂!」
「如今丁百戶一走,他便如那脫韁野馬,糾結了堡里二十多名青壯旗卒,到附近村子『打糧』吃!」
「一走便是十天半月不回來!」
「沒成想,今日正巧與你們撞上了!」
林虎聽得眉頭一皺,對韓昭說道:
「恩公,莫不是那伙牽走阿牛家耕牛,打斷阿牛老娘一條腿的兵匪?」
韓昭眯了眯眼,若果真如此,還真是冤家路窄了!
「去看看!」
說話間,身形已是如風掠出,轉眼不見蹤影!
「好快的速度!」
孫二貴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