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身體虧空、陰炁見底
夕陽西下，西風颳著落葉。
村頭巷尾早就沒人走動了。
西河橋淹死人的事，把整個顧家村都罩在一層陰影里，家家戶戶都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一間低矮的青磚瓦房前，油燈的光從窗縫裡透了出來。
「篤篤篤......」顧平安輕輕敲了敲門環。
過了一會兒，房門拉開一道縫，村支書老顧頭叼著旱菸杆探出腦袋。
看見門外站著顧平安和林婉秋，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自在。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進來吧!」
屋裡全是老旱菸的嗆人味兒。
老顧頭坐在長板凳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菸斗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會兒亮一會兒暗。
「腦袋真清醒了？」老人抬了抬眼皮。
「清醒了，這不是多虧了王麻子那兩腳。」顧平安拉著林婉秋隨意找個小板凳坐下，隨口撒了個謊。
老顧頭吐出一團青煙，苦笑一聲：「糊塗了這麼多年，突然清醒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守村人』不守村了，這顧家村的太平日子……怕是到頭咯！」
顧平安沒接這個話頭，直接開門見山：「叔公，西河橋底下到底壓著什麼東西？我今天看那水，怎看怎不對勁。」
村里九成以上都是顧姓，按輩分顧平安得叫老顧頭叔公。
在村裡的地位是挺高的，但並不意味著顧平安尊重他。
「和我嘮嘮唄！」
老顧頭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顧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你這小子……打小就有這雙眼睛。既然你都問了，我也就瞞不住了。」
「反正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老顧頭渾濁的目光穿過窗戶，望著西河的方向。
「那座橋......舊時代就是個出名的自己了斷地。」
「年代久遠的就不說了，就大饑荒那些年，換孩子吃的事不是瞎傳的。活不下去的媳婦、被嫌棄的老人、養不起的女娃……西河水深，流得又急，跳下去連買棺材的錢都省了。」
「這麼多年下來，那河底不知道沉了多少具骨頭架子。」老顧頭聲音發乾，「河底的怨氣散不掉，年年都要出點事。」
「過去有你在這村尾坐著，煞氣順著地脈全往你身上灌，村里才安生點。」
顧平安心中冷笑，這就是他不會尊重對方的原因。
「拿一個活人當淨化器，把全村橫死的怨氣都吸到自己身上，這叫什麼宗族庇佑，真是諷刺到家了。我特麼是該你們的！」
「那招娣呢？」顧平安身子往前傾，眼睛直直盯著他，「招娣也是因為活不下去......自己跑去跳的河？」
「招娣，這丫頭命苦……」老顧頭嘆氣，「顧寡婦重男輕女，一直嫌她是個賠錢貨，平時不是打就是罵……」
「叔公，別扯那有的沒的，招娣後腦勺上有拳頭大的血窟窿，手腕腳腕全是麻繩捆出來的勒痕。」顧平安語氣開始不耐煩，嘴裡吐出的每個字都像刀子。
老顧頭捏著煙杆的手猛地一抖，乾瘦的臉頰肌肉狠狠抽了兩下。
「你……你說什麼？！」
「我特麼的說，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顧平安死死盯著老支書的眼睛，露出了駭人的殺氣，「有人殺了她，再借著西河橋鬧水鬼的由頭，做成了淹死的樣子。」
屋裡的空氣一下子僵住了。
林婉秋大氣都不敢出，手心裡全是冷汗。
老顧頭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菸袋鍋里的菸絲燒完了，冒出一股嗆鼻子的焦糊味。
「白天撈屍體的時候，顧寡婦哭得撕心裂肺，可眼眶子裡一點眼淚都沒有。」顧平安冷冷地補了一句，「我問招娣下水前是什麼情況，她眼神躲躲閃閃，還總東扯西扯，生怕別人多問一句。」
老顧頭猛地站起來，在窄小的堂屋裡來來回回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作孽……真是作大孽啊！」
老支書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顧平安，渾濁的眼睛裡全是驚慌和遮掩：「平安，這事……就到這裡為止吧！」
」屍體不是已經放在村口的棚子裡了嗎？明天一早就拉去火化......」
「聽我的，別再往下查了。」
顧平安眉頭一挑：「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老顧頭聲音一下拔高，甚至帶著點顫音，「有些事一旦戳破了，整個顧家村都要鬧翻天！顧寡婦背後的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顧平安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嘆道：「就知道你們這幫老登沒有好心思，總打著仁義道德的旗號......」
「沙沙……沙沙……」
顧平安神色猛然一冷，收斂了所有表情，整個人無聲地貼緊門板。
院牆外的爛泥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
秋風掃過，腳步聲在門外不遠處停了下來。
透過搖搖欲墜的門縫看出去。
黑漆漆的夜幕下，一個披著破爛棕色蓑衣的黑影正站在門外不遠處。
......
顧平安推開老支書家院門，夜風卷著乾枯的柳樹葉打在身上。
身邊的林婉秋掌心冷得像冰塊，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老支書那句「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像塊石頭沉沉壓在她心口。
顧平安反手攥住她的手，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遞了過去：「抖什麼？咱是信仰科學唯物主義的新青年，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真有鬼也是紙老虎。」
林婉秋被他攥得有些發疼，臉頰在夜色里泛起紅暈，試著掙了兩下沒掙開，低聲道：「老支書顯然知道內情，那河裡……真的會死人。」
「活人都沒說明白，管死人做什麼。」
顧平安步子邁得極穩，拉著她穿過村道，徑直回了村尾的破茅屋。
剛進屋掩上門，顧平安胸口猛地抽搐一下。
視野里的景象驟然晃動，腦海深處泛起一陣空洞的眩暈感。
【警告：宿主肉身極度虧空，陰炁加速損耗中……剩餘陰炁點數：12點。】
【陰炁低於10點，原身癲癇狀態將間歇性復發。】
胃裡像塞進了一把滾燙的干沙子，絞得五臟六腑生疼。
白天吸收的那點陰炁，沒有碳水和蛋白質打底，根本扛不住。
「平安，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