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採石場中的神秘車轍痕


  冷汗早把裡面的粗布棉襖徹底浸透,風一吹,涼得刺骨。

  他靠著炕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整張臉白得嚇人,連指尖都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噹!神魂天缺已完成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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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前陰炁餘額:12點。】

  【評價:搏命之舉,因果糾纏加深。】

  聽著提示音中縮水到幾乎見底的可憐數字,顧平安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難看的自嘲苦笑。

  「辛辛苦苦小半年,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抬手揉了揉跳疼的太陽穴:「合著道爺在山裡跟山煞拼命賺的棺材本,全是給這小祖宗打工了……估計上輩子真是欠了你的。」

  他嘴裡罵罵咧咧,眼神卻忍不住飄向炕上睡得香甜的小丫頭。

  看著小傢伙那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隨呼吸起伏,嘴角甚至還掛著甜笑,顧平安眼底深處的那點痞氣,終究化作了一抹化不開的溫和。

  「不虧!自家的崽子,就算是個無底洞也得給填平了。」

  就在顧平安撐著膝蓋想要強行站起身,去灶房找口熱水喝的時候。

  一陣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挲聲在身後響起。

  下一刻。

  帶著淡淡山茶花香氣的溫軟身軀,毫無徵兆地從背後貼了上來。

  林婉秋從身後死死環抱住了他單薄顫抖的肩膀。

  兩隻纖細的手臂環過他的脖頸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收緊,仿佛只要稍稍鬆開一絲,眼前的男人就會化作青煙徹底散去。

  滾燙的淚水順著顧平安的後頸滑落,瞬間浸濕了他的衣領。

  顧平安有點愣住了,平日裡那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巴罕見地卡了殼。

  「婉秋姐……我沒事,就是用力過度,讓我先歇會兒就好1」

  林婉秋並沒有因他的話而鬆手。

  她把整張清瘦絕美的臉埋在顧平安帶著血腥與汗漬的肩窩裡,身子劇烈地顫抖著。

  屋外的初冬寒風拍打著新換的紅松窗欞,發出嗚嗚的咽響。

  新房內一片寂靜,只有炕上孩童平穩的呼吸聲和身後女子壓抑不住的抽泣。

  良久,才傳來了囡囡虛弱的聲音。

  「爸爸羞羞……你和好後媽親熱會不會有包包呀?」

  顧平安呼吸猛地一滯,惱羞成怒道:「不會行了吧?我和你好後媽以後只要你一個孩子.......我這條老命以後歸歸你了好了吧!」

  林婉秋也是羞紅了臉,但還是溫柔的拂去她額頭上的汗水。

  「囡囡,剛剛是怎麼啦?有沒遇到什麼奇怪的人,怎好端端的就不舒服了呢?」

  囡囡學著大人模樣,嘆了一口氣,憂慮道:「囡囡是操碎了心,回來時候看到我們房頂上空壓著一片血雲......好大好大的,壓在了爸爸的頭上。」

  「哈?血雲?」還沒等顧平安回過味來,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雜亂腳步聲。

  老支書帶著顫音的破鑼嗓子,伴隨著劇烈的拍門聲,突兀地砸破了滿屋的溫存:

  「平安!開門!快開門啊!」

  「公社領導來了!點名要你立刻過去!」

  顧平安伸手揉了一把臉,試圖將眼底深處翻湧的疲態抹平。

  丹田內只剩十二點陰炁,腦仁更是一跳一跳地鈍痛。

  但他站起身時,脊梁骨依舊挺拔得如同一桿剛出爐的紅纓槍。

  「婉秋,看好囡囡。公社突然來人...肯定是有什麼急事!」

  顧平安順手從門後抄起那根裹著油布的百年雷擊棗木降魔杵,大步跨入院中。

  門外不僅站著滿頭大汗的老支書,還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212。

  車門旁立著一道鐵塔般的身影。

  雷復鳴一身半舊的六五式軍干服,沒戴領章。

  但衣袖高高挽起,露出古銅色的小臂。

  嘴裡正叼著半截劣質莫合煙抽著,辛辣的煙霧在初冬的冷氣中翻滾。

  看到顧平安邁出門檻,雷復鳴吐掉菸頭踩在腳底下碾了碾。

  「平安小子,跟我走一趟。」

  老支書嚇得縮了縮脖子,想打圓場:「雷主任,平安這孩子今天家裡動土……」

  「老顧,沒你的事,回大隊部記工分去。」雷復鳴擺了下手,語氣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就好像說:我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你而已。

  顧平安眉梢微挑,忽然咧嘴笑了笑:「雷主任親自當司機,那我這面子可比公社書記還大。走著?」

  「少貧嘴,上車。」

  ......

  半小時後,吉普車拐進了一條早已廢棄的碎石公路。

  前方的盤山道口,拉著兩道掛滿紅布條的帶刺鐵絲網。

  四名年輕治安員身腰挎五四式手槍、背著半自動步槍,守住了唯一的進出口。

  見到吉普車駛來,領頭的猛地抬手示意停車,可當他看清擋風玻璃後那張剛毅兇悍的面孔時,身形驟然繃得筆直。

  「唰!」四名警衛齊刷刷立正敬禮,皮靴踏在凍土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首長好!」

  「開門。」雷復鳴面無表情,僅僅吐出兩個字。

  「是!」

  鐵絲網被迅速拉開,吉普車呼嘯穿過關卡徑直駛入這片被世人遺忘了數年的禁區——紅旗公社國營老採石場。

  顧平安靠在副駕駛座椅上,眼皮微微耷拉,袖中的降魔杵輕輕抵在腕骨上。

  普通人只看到荒山禿嶺,可在他的感知里,越過鐵絲網的剎那空氣中的溫度驟降了至少五度。

  那不是冬天的乾冷,而是滲入骨髓的陰濕與煞氣。

  車子在一處開闊的亂石斷崖前猛地剎住。

  雷復鳴推門下車,大步流星跨過警戒繩站在斷崖邊緣。

  顧平安跟了上去,低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緊。

  斷崖下方,是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大深坑。

  坑底不是採石留下的碎岩,而是一片塌陷的深淵。

  四周散落著斷裂的粗大精鋼鏈條,每一環都有碗口粗細,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鐵鏽與風乾的污物。

  深坑邊沿的泥沼地上,清晰地印著幾道深凹進去的重型車轍印。

  花紋粗獷古怪,絕非國內常見的解放牌卡車。

  雷復鳴盯著那幾道車轍,眼神森寒得令人膽戰心驚。

  「在我們地界上竟然如此放肆。」雷復鳴一腳將面前的碎石踢落深坑,「這老大哥的手伸得太長了!真以為老子脫了軍裝,就拿不動大刀了?遲早親手給他們全剁了!」

  顧平安聽到「老大哥」三個字,腦海中瞬間閃過嘉峪山泥坑裡那個蝕刻著紅星與鐵線蓮的鉛合金盒子,以及燒焦檔案上的俄文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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