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六扇門
八月的風帶著微微涼意，驅散了頭頂陽光的一絲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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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懷裡揣著三百兩巨款，緩緩走回別院。
當走到別院門口時，那兩扇斑駁的大門前，卻站著兩名不速之客。
是六扇門的緝捕使。
其中一人便是前晚大婚之夜時，落入屋頂的沈渡。
沈渡約莫二十，身穿黑衣勁服，腰帶上繡著金色雲紋，身後別著一把巴掌寬的腰刀，腰牌掛得端正，上頭刻著一個「緝」字。
宋雲呼吸一窒，強行按住了轉身逃跑的衝動，端著幾分架子，硬著頭皮往前走去。
沈渡同樣也注意到了宋雲，上前兩步：
「六扇門沈渡，之前我們已經見過，現有些事情想請宋公子配合一下。」
「沒空。」
宋雲一臉不耐煩，推了推身前的沈渡，沒推動。
「勸你老實點，小子，」沈渡身後的同僚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宋雲的手腕，「就算是你宋家家主在此，也要給六扇門幾分薄面，問你什麼答什麼，能少吃點苦頭。」
沈渡輕輕按下同僚的手，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
「宋公子，不是什麼大事，耽擱不了你多少時間。」
宋雲揉了揉手腕。
出手是個白役，算不上六扇門正式編制，從散發的氣息來看，是個九品武夫。
雖說放在整個江湖雖說排不上號，但在蓮花縣一個小地方，已經值得讓人掂量了。
真要動起手來，這人未必吃得了他一拳。
可他不能出手，出手身份就暴露，何況眼前還站著一個沈渡。
六扇門中分為見習緝捕使、緝捕使、緝捕長，再往上便是總捕頭，其中等級劃分按照實力排行從上而下。
宋雲與六扇門有過多次親切交流，從沈渡的著裝和令牌來看，沈渡是見習緝捕使，實力八品至七品。
宋雲道：「先說你們要做什麼？本少爺沒這麼多時間與你們六扇門拉拉扯扯。」
沈渡笑容依舊，但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宋云：
「宋公子可知曉宋子衍此人？」
宋雲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不露山水，不耐煩地擺手道：「不認識，想找人別來本少爺這。」
「宋公子當真不知？」沈渡掏出一張追擊令，上頭赫然畫著他的畫像，以及所犯罪名，「你與宋子衍如此相像，就沒什麼想說的？」
宋雲心底飛快轉著。
六扇門若真有實證，就不會這麼講禮貌地上門問詢了。
他將目光收回，攤了攤手：「要本少爺說什麼？本少爺和這人一直都長得這麼像，之前也沒見你們六扇門上門找過，現在想起來了？」
沈渡沒有接話，而是將追擊令收回，慢條斯理道：
「宋公子別多心，只是例行問話罷了。」
說完，他朝著身後的白役擺了擺手，二人轉身離開了。
待走遠，身後的白役趙保田便忍不住開口道：
「渡哥，剛才怎麼不進去看一眼？這兩人如此相像，肯定有點關係，說不定此刻宋子衍正躲在院裡。」
沈渡身上緝捕的氣勢驟然一收，臉上的笑容倒顯得真誠了幾分，他停住腳步，回過頭說道：
「宋子衍確實與宋雲有關係，上次咱們沒有走流程，直接闖入，人家若真追究起來，是咱們吃虧，往御史台一告，你頂不住的。」
「那怎麼辦？咱們兩個月時間，一個業績都沒有，月俸減半我更頂不住啊。」
沈渡繼續往前走：「這人先盯著……城外不是還有一個兇徒麼？找機會把他做掉，這業績不就來了嗎？」
趙保田眼前一亮，可隨即又犯了難：「渡哥說的可是卓雲攝？這傢伙行蹤不定，去哪兒找？」
「別想這麼多，」沈渡拍了拍趙保田的肩膀，指了指對面的一家麵館，「先吃飽飯再說，公差報銷。」
趙保田想了想，點頭同意：「說的也是。」
……
響午時分，林採薇盯著烈日回到別院。
剛一穿過外院，就看到坐在正廳一籌莫展的宋雲。
宋雲抬頭看了她一眼，有氣無力：
「回來了？」
林採薇心一沉，忙問：
「鄒朔那邊出事了？」
是我出事了。
宋雲道：「你妹妹不在縣衙，現在被關在斷崖山某個洞裡，我已經讓鄒朔把人壓著別動，打算今晚跟著後邊，一舉拿下，只不過遇到了點情況。」
林採薇眉頭一皺，坐在宋雲對面的石凳上問道：
「什麼情況？」
「剛才六扇門的人來了。」
林採薇沒有第一時間接話。
她從看到宋雲這張臉的第一眼起，就猜測他與宋家必然存在某種關係，不然與真宋雲如此相像作何解釋？
那晚六扇門進場，宋雲明顯比她還要慌，定然是身上背著案子。
本以為是個凶神惡煞，但這兩日相處下來，林採薇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信任，於是道：
「相公可是背著案子？」
宋雲看了她一眼，也不再隱瞞，畢竟追擊令都貼在八字牆了，被發現只不過時間問題，便道：
「我本名宋子衍，半年前，我被宋家扣了個流竄作案的帽子。」
林採薇對六扇門追擊令不感興趣，自然也不知曉宋子衍這個名字，她想了片刻，開口道：
「所以，相公現在是害怕身份暴露？」
「對，若今晚我跟著鄒朔，保不齊會被六扇門的人注意到。」
對此，林採薇卻是搖了搖頭：
「相公多慮了。」
宋雲抬頭，眼睛一亮：「怎麼說？難道你有某種迷藥，能讓六扇門的人變成唯命是從的狗？」
她暫時沒有這種藥……
「妾身沒有這種藥，妾身是想問，六扇門如何斷定你是宋子衍？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
宋雲聞言精神一震。
對啊，沒有證據六扇門怎麼動手？
何況真宋雲的屍體都化作屍水，被衝進茅廁里了。
六扇門頂多是懷疑，只要自己沒有傻乎乎的大打出手，或是在大街上指著自己腦門大喊「所有人向我看齊，我要宣布個事！」六扇門就暫時拿他沒辦法。
宋雲點了點頭，心裡的石頭落下了一半。
「不過，」林採薇話鋒一轉，「六扇門沒證據，不代表他們不會盯人，相公今晚出門，一樣會被盯上。」
宋雲皺了皺眉：「那你說怎麼辦？」
林採薇笑了笑，說道：
「相公是不是忘了還有妾身？」
「六扇門既然懷疑，就不可能只盯著你一人，屆時我將眼線引開，相公從後院翻牆出去，走小巷繞到城西出城。斷崖山上山的路僅此一條，相公守株待兔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