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賭
宋雲等人在麵館坐等六扇門的人徹底消失在街頭，這才放下心來。
在街上又逛了一圈，正好兩個時辰，回到了木匠鋪子。
老木匠心靈手巧，見到宋雲，便取出了一個匣子：
「客官，你這鳥做好了。」
宋雲打開匣子，黃楊木雕刻的喜鵲躺在裡頭，翅膀上的封口處留著一個小孔，鳥嘴上嵌著一根銅針。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翅膀已經按照客官的要求掏空了，」老木匠遞過來一塊鉛錠，「老漢這沒有化鉛的爐子，客官得自己找個地方化開。」
「有勞了，多少錢？」
「兩百文，那鉛塊就不算錢了。」
宋雲付了錢，轉身走出鋪子，把匣子遞給了林採薇。
林採薇看著匣子裡的木雕，忍不住皺眉：
「你就打算做一個木雕？那少東家興許看不上。」
雲袖矮了一個頭，又是個丫鬟，心底好奇，但也不敢墊腳去看，只能壓著好奇心，默默跟著在後邊。
「後邊還有一道工序，看到這個小孔了沒有？還得往裡邊灌鉛，」宋雲指了指木雕的翅膀，「你拿著這個去找李初螢，當著她的面把最後一道工序完善，這樣你不就有一個合理的說辭留夜了？」
滾珠迷宮算是個手工藝品，製造材料簡單，沒什麼原理，尚且在林採薇的理解範圍之內。
但一個灌鉛的木雕，能靠一根銅針立住？
這實在有點違背常理了，即便是學院的老匠人聽了，也得懷疑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林採薇沒聽說過這種稀奇古怪的玩意，質疑道：
「往裡頭灌鉛，這鳥能立得住？灌進去鳥還不得往下栽？」
宋雲微微一笑。
別說是林採薇了，當初他第一次見到平衡鳥的時候也是被打擊了三觀，直呼不可能。
「你看這根銅針，鳥壓在這上頭，翅膀里灌了鉛之後，兩邊便是一般重，重心就……」
宋雲頓住，如果要解釋清楚重心、支點、力矩這些詞，林採薇怕是越聽越糊塗。
最後只是擺手道：
「算了，我說得再多你也聽不明白，回頭你一點點灌鉛試試。」
「相公說得在理，」林採薇點了點頭，語氣平得很，「是妾身頭髮長見識短，沒見過什麼世面，等灌了鉛，立住了，妾身再來給相公賠個不是。」
說完，扭過頭去，腳步稍快了幾分。
宋雲看著她這一臉不服氣的模樣，頓時樂了，便上前加了把火：
「夫人既然不信，那不如咱們打個賭怎麼樣？」
林採薇頓住腳步，下巴微抬：「相公想賭什麼？」
宋雲心頭暗笑，臉上卻淡淡道：
「叔父還有四日就到，你這相公叫得咬牙切齒，到時候叔父還以為你我夫妻二人關係不好呢，所以，若我贏了，從今往後，你叫「相公」二字，必須叫得我挑不出理來。」
林採薇白了他一眼。
想讓自己服軟，還搬出宋仲廉來做理由，分明是借題發揮：
「相公確定這木雕僅靠銅針就能立住，且按下去也不會倒？」
「自然。」
「好啊，若我贏了，從今晚往後，你不得再提一次『權宜之計』。」
「成交！」
……
萬寶樓。
雅間裡，李初螢身穿家常的紅色小褙，裡頭是一件素白的中衣，頭髮隨手挽了個髻，插著一隻有點歪的髮簪，此刻正斜靠在小榻上，手裡拿著滾珠迷宮，聚精會神地盯著裡邊的銅珠。
丫鬟青黛端著茶盤，站在一旁，時不時幫主子拎起拖地的裙擺，目光同樣盯著那顆銅珠。
嗒！
一聲清響，滾珠落入凹槽。
「小姐真厲害！」青黛誇讚道。
李初螢嘴角翹了翹：「雕蟲小技而已。」
這滾珠迷宮她第一次玩就已經覺得頗有價值。
這玩意若是做得精緻一些，放在茶樓、畫舫或是詩社，往桌上一擱，既顯得風情雅趣，又不會喧賓奪主，甚至還能男男女女們湊在一處解悶逗趣。
關鍵是，成本極低！
正當此時，外邊的丫鬟輕輕叩了叩門：
「小姐，宋雲求見。」
李初螢皺了皺眉。
宋雲過來做什麼？
她對宋雲一個紈絝可沒多大興趣，隨口道：
「說我歇息了，沒空。」
丫鬟在外邊傳話：「宋公子帶著宋夫人，說是要給小姐看看新玩意。」
李初螢眼睛一亮，立刻從小塌上坐直了身：「採薇姐姐也來了？」
「是，宋夫人就在前廳。」
「快快快，幫我整理一下。」李初螢立刻站起身，拽了拽裙擺。
青黛忍著笑，給小姐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把腦後的簪子扶正，回過頭將放了方糖的茶爐換了下去。
李初螢一路小跑到廊下，忽然站定，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笑收回去，這才端著架子走進前廳。
林採薇端坐在一旁，與雲袖輕聲交談著，見到李初螢便站起身微微一禮：
「初螢妹妹，又見面了。」
……
另一邊。
萬寶樓不僅搗鼓奇珍異寶，兵刃、傷藥都有所涉及，此刻宋雲正看著擺在架子上的兵器，一旁的夥計正喋喋不休地講解。
「客官好眼力，這把刀是百鍊鋼打的，刀身窄，刀背厚，乃是行走江湖必備之利器。」
這把刀太扎眼。
宋雲雖然眼看著六扇門的人離開，但他與緝捕打交道這麼久，也知道這些人喜歡玩暗度陳倉這一套。
說不定此刻正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盯著。
得選一把看起來是花架子，但又能用的刀才行。
目光掃過，落在了最頂上的一把刀，指了指說道：
「拿下來看看。」
夥計邊取下邊說道：
「客官好眼力，這把刀乃是出自名門之手，其中嵌了十二顆寶珠，乃是鎮宅辟邪之利器。」
宋雲接過掂了掂，抽出刀鞘，中規中矩，就是刀柄處的十二顆寶珠握得硌手。
隨即目光又看向另一把，指了指。
夥計邊取下邊說道：
「客官好眼力，這把刀乃少東家精挑細選，被寶山寺得道高僧開光點靈，乃是護佑家宅平安之法器。」
宋雲接過。
刀長三尺，寬三指，刀鞘上鏨著纏枝蓮紋，鎏金錯銀，晃得人眼花，刃口倒是磨得亮，略薄，一砍硬物准卷。
但今晚砍的是人，還能湊合著用。
宋雲問：「真開了光？」
「童叟無欺！這刀不僅開光了，還會護主哩！」
「好！若是你萬寶樓敢騙我……」
「自然不敢，萬寶樓的招牌在這兒掛著呢！」
「包起來。」
「好嘞客觀，二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