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成力的兒子,比他爹有意思
【每日結算】
【今日事件:明知是局,仍為父墳赴約。赴約之前先留後手,以身作餌。命懸一線而心不亂,膽氣過人。】
【獎勵:氣血+5,武學+6,妖力+1】
面板上的字剛定下來,成勝就覺得心口像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炭。
熱流從心口炸開,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沖。他聽見自己的骨頭在響,噼噼啪啪,從腳踝一路響到後頸。
胸口被拍塌的那塊地方又麻又癢,嘴裡的血不往上涌了。
【姓名:成勝】
【境界:一階武者】
【氣血:101/300】
【武學:猛虎樁:138/300(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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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力:12】
這時候,成彪的手掌已經到了他頭頂。
成勝抬起右手,接住了。
五指扣住成彪的手腕,和那天夜裡接大伯那一拳一樣穩。
成彪一愣,咬著牙往下壓,另一隻手也按了上來。他兩條胳膊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臉憋成了紫色,手掌懸在成勝頭頂半尺,一寸也落不下去。
「你……」
成勝撐著地站了起來。成彪的手腕被他攥著,整個人跟著往後仰,腳下的泥地被踩出兩道溝。
「三天前在祠堂,你捏的就是我這隻手。」成勝低頭看了眼他的手腕,「捏得挺疼。」
五指一收。
咔嚓。
成彪慘叫一聲往後跳開,右手軟軟地垂了下來,腕骨斷了。
妖瞳里,他身上那層黑紅的妖氣晃了幾晃,像被風吹過的火苗。
「不可能……」成彪眼珠子通紅,盯著成勝身上越來越亮的那層紅光,「你剛才突破的?」
成勝沒回答。他彎腰從泥里撿起爹的遺像,揣進懷裡,紮下了樁。
成彪吼了一聲,左手裹著妖氣撲了上來。
成勝抬臂格開這一掌。一股陰寒順著胳膊往裡鑽,剛碰到皮肉,就被滾燙的氣血衝散了。三天前怎麼掙也掙不開的寒氣,現在連他的骨頭都碰不到。
他一拳砸在成彪小腹上,成彪弓下了腰,他又一記膝撞頂上成彪的下巴。
成彪仰面倒退七八步,後背撞在柏樹上,吐出半口血,血裡帶著兩顆牙。
成彪瘋了似的撲上來,這回換成勝一拳一拳地接。打到二十幾個回合,妖瞳里成彪身上的黑氣開始一陣濃一陣淡,拳頭越來越慢,喘氣聲像拉破了的風箱。
藥勁在退,成彪自己也覺出來了。他看著成勝,眼裡的狠勁一點點變成了慌,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泥地里。
「堂弟!是我糊塗,都是幫主逼我的!咱倆是一個爺爺的親孫子,你饒我這一回……」
成勝看著他。
半個時辰前,這個人一隻腳還踩在爹的遺像上。
成彪跪著往前挪了兩步,左手悄悄往靴筒里摸。
成勝一拳轟了下去。
「吼——!」
拳頭砸進成彪的胸口,胸骨碎了一片。剛拔出半截的匕首噹啷掉在地上,成彪張著嘴,喉嚨里咯咯響了兩聲,直挺挺倒了下去。
成勝站在原地,呼吸一下一下地平了下來。這個人吃了妖藥,今晚留他一條命,往後死的就是自己和姐姐。
妖瞳里,成彪屍體上的黑紅妖氣忽然動了起來。那些氣像被什麼東西扯著,一絲一縷從屍體裡抽出來,全往成勝的拳頭上涌,鑽進了指縫。
拳頭先是一陣冰涼,接著又一陣發燙。
【斬殺妖化之人,妖力+4】
【妖力:16】
「啪,啪。」
拍手聲又響了。
黑袍人站在柏樹底下,兜帽里看不見臉。他剛才一直沒動,這時候才慢慢往前走了兩步。
「一階,剛破的。」那砂子磨鍋似的嗓音裡帶著點笑,「成彪這個廢物,白糟蹋了我一顆藥。」
成勝後脊樑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妖瞳里,這人身上的黑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剛才成彪那點妖氣跟他一比,像一滴墨汁掉進了一池墨里。
黑袍人抬起一隻手。
成勝雙臂交叉擋在身前,猛虎樁扎到了最深。
那隻手輕飄飄地按在了他胳膊上。
成勝整個人往後滑出去十幾步,腳下犁出兩道深溝,一直撞到墳堆上才停住。兩條胳膊從手腕麻到肩膀,骨頭裡嗡嗡作響,像被一口大鐘撞了一下。
「別急。」黑袍人收回手,「我還沒問你,你爹……」
話說到一半,他側過頭,看向了山下。
山腳下,火把連成一條長龍,正順著山路往上爬。馬蹄聲越來越近,夾著一聲炸雷似的吼:
「成勝!」
是虎鎮。
火把里有道人影從馬背上騰空而起,幾個起落就到了半山腰。那人一身黑色錦衣,手提長刀,人還沒落地,刀光已經朝黑袍人劈了過來。
黑袍人往後一飄,刀光擦著他的袍角斬進地里,劈出一道半尺深的口子。
「鎮妖司辦案!」那人落在成勝身前,刀尖斜指著黑袍人。
黑袍人看了他一眼,又越過他去看成勝,兜帽底下傳出一聲低笑。
「成力的兒子,比他爹有意思。」
他的身子從腳底開始散開,化成一團黑霧,被山風一卷,就沒了。
持刀的人追了兩步,一刀劈進黑霧裡,什麼也沒砍著。他站在原地盯著黑霧散去的方向,臉色很難看。
山路上,虎鎮帶著十幾個武館弟子沖了上來,趙鐵、周平都在裡頭。後面跟著一隊穿青色錦衣的鎮妖司校尉,火把把半座山照得通亮。
虎鎮一把抓住成勝的肩膀,上下看了一遍,兩根手指往他手腕上一搭,眉毛挑了起來。
「破了?」
「破了。」
虎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鬆開手,轉頭對那黑衣人說:「秦鋒,這是我徒弟。」
被叫作秦鋒的人三十來歲,眉骨上一道舊疤一直斜到鬢角。他收了刀,在成彪的屍體旁蹲下,捏開嘴看了看,又翻開眼皮。
「妖血丹。」他站起身,「吃了這東西,人就成了半個妖。藥勁上來,力氣能翻兩三倍,藥勁一過,人也就廢了。」
他看向成勝:「你殺的?」
「是。」
「破境之前,還是之後?」
「之後。」
秦鋒看了眼成勝腳下那兩道深溝,沒再問下去。
成勝走到刨開了一半的墳前,從懷裡掏出遺像。紙上印著一個泥腳印,邊角也折了。
他拿袖子一點一點地擦,擦不乾淨,就抱在懷裡,在墳邊坐了下來。
虎鎮走過來,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氣血破百,煉血入骨,這就是一階。」老頭子背著手,看著山下的燈火,「往後氣血往三百走,走到頭,就能摸到二階的門檻。我那三次藥浴,沒押錯人。」
成勝嗯了一聲。
另一邊,秦鋒讓人把四個跟班捆了起來,自己從腰間解下一隻巴掌大的銅鈴。鈴身發黑,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都過來,一個一個驗。」
校尉和武館弟子挨個走到他跟前。秦鋒把銅鈴往每個人身前一遞,銅鈴一聲不響。遞到那四個跟班面前,鈴鐺晃了晃,發出幾聲悶響。
「沾了點妖氣,帶回去審。」
最後,秦鋒走到了墳前。
成勝抱著遺像站了起來。
銅鈴遞到他身前,還沒停穩,自己就響了。
叮鈴鈴鈴。
鈴聲又脆又急,在半夜的柏樹林裡響得刺耳。
四周一下子靜了下來,幾個校尉同時按住了刀柄。
秦鋒握刀的手背上青筋一跳,眼睛盯住了成勝。
「鎮妖鈴響了,你身上有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