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噬妖

  話音剛落，窖頂上啪嗒掉下兩團東西，正砸向秦鋒。

  是兩條小臂粗的黑蟲，身子滑膩膩的，前頭一張圓嘴，嘴裡長著一圈細牙。秦鋒橫刀擋住一條，另一條貼著刀鋒纏上了他的胳膊。

  「血蛭！」孫茂拔刀就往池邊沖，「大的在下頭！丙等妖物，老子一個人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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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茂！」秦鋒喝了一聲，可他被兩條血蛭纏住，一時脫不開身。

  血池的水面翻了起來。一個牛犢大小的東西從池裡拱出來，渾身黑紅，像一截泡脹了的腸子，前頭一張大圓嘴，牙齒一圈一圈一直長到喉嚨里。

  孫茂一刀砍在它身上，刀刃一滑，在滑膩的皮上擦出一道白痕，連皮都沒破。血蛭妖身子一卷，纏住孫茂的腿，往池子裡一拖。

  孫茂整個人被拽進了血池，慘叫聲被池水一淹，只剩下咕嚕咕嚕的冒泡聲。

  成勝跳了下去。

  血池齊腰深，池水又黏又冷，腥氣直往鼻子裡鑽。他腳下一沉，把猛虎樁扎進了池底的爛泥里。

  血蛭妖鬆開孫茂，張開圓嘴朝他撲過來，一口咬在他左肩上。

  細牙扎進皮肉往外吸血，一股陰寒順著牙往身體裡鑽，剛進來就被滾燙的氣血燒得滋滋作響。

  成勝咬著牙，沒去掰那張嘴。妖瞳里，這東西全身的黑氣都在流動，流到頭頸下方那一塊，聚成拳頭大的一團，濃得發黑。

  刀砍上去打滑，那就不砍。

  他反手握住腰刀，刀尖抵在那團黑氣所在的地方，右拳高高掄了起來。

  「吼——！」

  一拳砸在刀柄上，腰刀連刀柄整個沒進了血蛭妖的身子。

  那團黑氣碎了。血蛭妖渾身一抽，咬著他肩膀的嘴鬆開了，像一截爛腸子癱進血池，翻了兩下就不動了。

  【斬殺丙等妖物：血蛭妖，妖力+4】

  【妖力：22】

  【妖力達到20，解鎖：噬妖（斬殺妖魔，可煉化其精血為氣血）】

  【是否煉化？】

  成勝掃了一眼窖口。秦鋒正背對著他，一刀把第二條血蛭釘在了牆上。

  「煉。」

  血蛭妖的屍體裡湧出一股股黑氣，順著他泡在血池裡的手往身體裡鑽。先是冷，冷過之後就燙，那股燙勁順著血脈走了一圈，跟又泡了一回藥浴差不多。

  【氣血：120/300】

  成勝一把揪住孫茂的後領，把他從血池裡拖了出來。

  孫茂趴在池邊又咳又吐，吐出來的全是黑水。他左腿上勒出一圈血印子，青一塊紫一塊。

  秦鋒提著刀走過來，看看血池裡的屍體，又看看成勝血淋淋的肩膀。

  「你怎麼知道它的要害在那兒？」

  「它護著那兒。」成勝說，「孫茂砍它身子，它不躲。我往它頭頸底下看了一眼，它就往回縮。」

  秦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孫茂坐在地上，渾身濕透，臉白得像紙，半天沒吭聲。成勝下池子去拔刀的時候，他忽然悶悶地說了一句：

  「謝了。」

  成勝嗯了一聲，把刀拔了出來。他渾身上下沾滿了血池裡的黑水，這會兒誰拿鎮妖鈴過來，鈴都得響個不停。

  回到地面上，秦鋒給他包紮肩膀。成勝望著窯外的天，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總旗，妖物的精血，武者能不能拿來補氣血？」

  秦鋒纏布條的手停了一下。

  「司里早年有人試過，偷著吃妖肉、喝妖血。」他把布條打了個死結，「十個裡頭瘋了九個，剩下那一個成了妖，是我師傅親手斬的。」

  「往後這種念頭，別動。」

  成勝沒說話。

  ……

  秦鋒放了信號，司里的人到天黑才趕來，點著火把清理地窖。

  成勝在窯里幫著搬碎磚。窯壁上的磚都燒得發黑，有一塊鬆動了，他伸手一摳，磚後面的縫裡塞著個東西。

  是一隻菸袋鍋。銅鍋，竹杆，銅嘴上有一圈深深的牙印。

  成勝的手抖了一下。爹抽了半輩子旱菸，這根菸袋是娘生前給他買的，咬壞了也捨不得換，那圈牙印就是他咬出來的。

  菸袋桿是空心的，裡面塞著一卷東西。成勝用手指摳出來，是一卷油紙，展開一看，是爹的字。

  爹只念過兩年私塾，字寫得歪歪扭扭：

  「夜過磚窯，見血河幫數人抬麻袋入窯，袋中有人聲。次夜又來，又見。」

  「窯在我田邊。已報衙門，三日無人來。」

  最後一行字寫得很亂，墨跡洇開了一片，像是急著寫完的：

  「大哥約我今夜來窯上談分地，我先把這個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