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沒白疼你
那麼大隻的年輕人，這會兒反倒像只黏糊糊的寵物狗，跟在溫婧身旁沒完沒了地嗷嗚。
溫婧帶溫敘在小區門口吃了頓簡餐。
他說已經找了一份臨時工作，就在這個區域的快遞站當快遞員，月薪雖然不多，但包吃包住。
「明天要去試崗，還可以騎三輪車哦！特別酷！」
溫敘眼睛亮亮的，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如果能分到這片小區就好了，以後就能經常見到你了！」
溫婧覺得還是要提前告訴他自己這面的情況，免得今後出岔子。
「對了，你以後不要再來這裡找我了。我和江明宇……很快就會分開了。」
「為什麼？他欺負你了？」溫敘噌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眼中瞬間盛滿怒氣，「我弄死他！」
「快坐下吧小祖宗！」溫婧好不容易按下這個爆竹，快速看了眼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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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時間比較晚了，店裡吃飯的人不多，沒人留意他們這面。
溫婧壓低聲音解釋：「這件事有些複雜，我自己現在也捋不清，等以後會慢慢告訴你。
你只要記得，江明宇不是個好人，以後不要聯繫他。他如果找你，你也不要理他，裝作不知道我和他的事，也不要和他發生衝突。」
溫婧輕輕透了口氣，神色認真：「你千萬不要衝動去找他，也不要想著給我撐腰，以你現在的能力，還沒辦法和他硬碰硬。」
見溫敘眉心緊蹙，眼中蓄滿怒氣，溫婧只好再次安撫：「我很快就會離開這裡，你只要平平安安地工作，其他事都不要想。
我現在已經焦頭爛額了，你千萬不要再出事，別讓我擔心。」
溫敘雖然性子急，愛衝動，但也不是無腦的愣頭青。
雖然滿肚子都是怒火，但聽完溫婧分析利弊之後，也只能點頭：「姐，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亂的。但如果你需要幫手，一定要告訴我！」
溫婧唇角彎了彎，點頭，「好。」
「對了，我有個禮物要給你！」
溫敘從兜里拿出一條手鍊，隔著桌子拉過溫婧的手，小心翼翼地給她戴在手腕上。
「好看嗎？」
溫婧抬腕瞧了瞧，款式簡單的鏈子，上面綴著一顆亮晶晶的小星星。
「這是……」
溫敘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路邊買的，不值錢……」
「很好看。」溫婧笑了，「怎麼突然想起來買這個？」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忘記啦？」
溫敘眨了眨眼，指向一直靜靜放在椅子上的蛋糕盒，「你不是還買了小蛋糕嗎？」
說完又有些侷促，「我也沒多少錢，買不了太好的禮物。你就今晚戴一會兒，明天就別戴了，也不是真的，怪丟人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嚴肅認真地保證：「不過我會努力工作，以後賺很多很多錢，給你買金手鍊！鑽石手鍊！買很多很多很貴的禮物！以後我會自己養家，不讓爸媽再向你要錢！」
唇角的笑慢慢僵住，心底浮現出一層柔軟與欣慰。
「沒白疼你。」溫婧望著面前心思單純的大男孩，心酸回應：「好，姐等著你賺大錢，但你也別讓自己太辛苦。」
說完吸了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拿過那個小蛋糕，放在桌面上。
「既然趕上了，就和我一起過個生日吧！」
「好嘞！」溫敘一掃先前的不快，手腳麻利地拆開蛋糕盒，又小心翼翼地插了1和8兩根數字蠟燭。
溫婧「咦」了一聲，只見溫敘向她眨眨眼：「我美麗的姐姐永遠18歲！」
「油嘴滑舌！」溫婧被他逗笑了，這還是連日來，她唯一一次開心的笑。
縈繞不散的陰霾天氣仿佛都被這一股清風颳去，餘下的，只有晴天。
這個生日，有陌生人送的蛋糕，有好友和弟弟送的生日禮物，有憨憨的略帶跑調的生日歌，一切都很完美。
許願時，她在心底默默祝福自己：
「溫婧，從今天開始，你一定要好好活著，你必須好好活著！為自己……活一次。」
-
溫婧到家時，發現江明宇和薛麗一左一右坐在沙發上，臉色都很難看。
她只隨意瞥了一眼，便低頭換鞋。
江明宇看見她時明顯鬆了一口氣，聲音卻透著隱隱不悅，「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出去找了你半天。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知道我和媽多擔心你嗎？」
溫婧不緊不慢地換上鞋，半真半假地回答：
「溫敘來了。」
江明宇明顯有些意外，「他來做什麼？」
溫婧盯著他看了兩秒，唇角翹起，「來給我過生日啊。」
江明宇張了張嘴，一時間沒找到合適的回答。
他舔了下一下乾澀的唇，下意識瞥了一眼身旁的母親，卻收到薛麗一個大大的白眼兒。
江明宇心頭窩火，本來積攢了一肚子的怒氣被人突然戳破，嗖地一下子泄了氣。
不管如何，他現在還要努力維持一個好丈夫的形象，即便心有不滿，還是立刻站起來，裝模作樣地道歉：
「抱歉啊老婆，我……我最近工作太忙了，竟然把你的生日給忘了！我明天就去買蛋糕買禮物，給你補過一個生日好不好？」
「不用了，懷孕不能吃太多甜食。」溫婧神色平靜地收回視線，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我累了，先回房間休息了。」
江明宇追了上去，想要進去再好好哄哄人，哪知溫婧「砰」的一下直接關上房門，又立刻反鎖。
江明宇險些被撞到鼻子，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慍怒。
薛麗冷哼一聲，「活該！」
江明宇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目光陰鷙地去了書房。
溫婧回到房間，給顧念初回了一通電話。
她在得知結婚證造假之後，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對方。
顧念初先是震怒，隨後又有一絲慶幸。
「之前我們是要打離婚官司，牽扯到的問題太多，尤其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我怕他到時狗急跳牆，反咬你一口。這件事我們證據不足，會很棘手，但現在不同了。」
顧念初冷哼一聲，「你們只是同居關係，事情就簡單多了，我們只要起訴分房產就好。先把你的錢拿回來，剩下的恩怨以後再說。
材料我們已經收集齊了，順利的話兩三天就可以立案，後面的事交給我，不需要你再出面。」
顧念初語氣擔憂，「婧婧，你要提前做打算了，一旦江明宇收到法院傳票，我怕他會找你的麻煩。」
這事原本要耗上一段時間的，可沒想到事情走向突然改變，後面的所有環節都要加速。
「嗯，我知道。」溫婧輕聲應答，「東西早就收拾好了，我還要去找幾樣證據，拿到之後會儘快離開。」
次日，天剛蒙蒙亮，溫婧就輕手輕腳地出門了，就是為了避開薛麗這個大型移動監控器。
閣樓和書房都安安靜靜的，這母子倆都沒起來。
她在茶几上留了字條，說今天要去產檢，讓他們不用擔心。
實際上，她這次出門帶走了最後一個行李箱。
同居時間不長，她的東西不太多。
為避免江明宇起疑，她還特意留了不少物品。
其他的滿打滿算裝了兩個行李箱。
顧念初照例來接她產檢，之前那個行李箱就暫存在她家裡。
兩人在醫院附近吃了早飯，顧念初要陪她去產檢，溫婧婉拒。
「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上班吧。最近因為我的事忙前忙後的，耽誤了你不少工作。」
「這麼說就見外了啊！」顧念初也沒跟她客套，最近律所事情確實多，把溫婧送到婦產科外面，她便風風火火地離開。
產檢過程很順利，胎位穩定，各項指標都正常。
醫生提醒她好好休息，有異常情況及時來醫院。
「預產期雖然是11月初，但孕晚期隨時都有發動的可能，10月中旬就要做好待產準備。」
「好的，謝謝醫生。」
溫婧離開門診大樓，有些累了，便慢悠悠地走到門診和住院樓中間的小花園，打算在那裡坐一會兒再走。
花園裡有個五六歲小男孩正在踢球，溫婧刻意和他保持一段距離，向附近的長椅走去。
哪知小男孩一個用力，足球被踢得很高，直接朝著她這邊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