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院士直升機空降,臭水溝旁趴下驗貨
陸鳴掛斷老校長的電話。
頭頂上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剛升空的軍用直升機調轉機頭,硬把高度壓低,重新落回廢品站門前的空地上。狂暴氣流捲起地面的砂石,剛把豪車打著火的趙泰被迫踩下剎車,搖下車窗探出頭來。
「搞什麼名堂?怎麼又回來了?」
螺旋槳帶起的狂風撲進車窗,一把掀飛了趙泰頭頂那塊烤焦的假髮片。捂著光禿禿的頭頂,趙泰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廢品站院門外頭,一輛黑色戰術越野車撞開路障,停在特警防暴車旁邊。國家安全特別行動局江城行動組組長沈幼楚推門下車,把現場防務接管了過來。
「全體戒備!」
拔出配槍,沈幼楚衝著耳麥下命令,「封鎖臭水溝周邊十米,沒我的命令,誰也不准碰那輛三輪車殘骸!」
十幾個特警調轉槍口,把臭水溝裡頭那輛八手電動三輪車圍的嚴嚴實實。
陸鳴瞅了眼手裡的百萬支票,又盯向臭水溝里的三輪車....陳國棟剛抱走保溫杯外殼,怎麼又掉頭回來了?難不成是三輪車上還落下了什麼部件?要是讓九局的人把三輪車底盤拆了,順藤摸瓜查到剛才三萬千瓦時電量的去向,這事可就不好糊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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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先把三輪車殘骸弄回自己手裡才行,陸鳴揣好支票,邁步朝臭水溝走過去。
「警察同志,那輛三輪車是我借隔壁王大爺的,斷了車軸,我得把車架子拖回去修修。」
一聽這話,來勁了趙泰。他頂著個光頭衝到特警防線前頭,張開雙臂攔住陸鳴:「不准動!警察同志,千萬別讓他碰那輛車!那上面肯定藏著他炸毀我豪車的非法改裝證據,這是犯罪證物!」
就在這時,震動起來陸鳴手裡的碎屏手機......直播間後台彈出一條強制連麥請求,剛才強退軟體的博雅大學教授孫海平,換了個備用帳號又連了進來。
手機揚聲器里傳出孫海平急切的聲音:「這位國安的同志,我是博雅高校聯盟的孫海平教授!我剛核對了我們實驗室的失竊清單,陸鳴三輪車上殘留的底座接口,就是我們博雅實驗室上周丟的機密航發測試件!我要求你們馬上把三輪車殘骸強行查扣,移交給我們博雅大學處理,絕不能讓外流機密落到私人手裡!」
陸鳴盯著屏幕里的孫海平,好傢夥,這老傢伙剛才被陳國棟罵了個狗血淋頭,現在見陳國棟在飛機上沒看直播,居然敢殺個回馬槍來搶三輪車底盤?他這是篤定那上頭有沒拆乾淨的核心技術,想趁亂撈上一筆。
直播間裡上百萬觀眾被這一出接一出的反轉整不會了,彈幕刷滿整個屏幕。
「什麼情況?剛飛走的直-20軍用直升機怎麼又降落了?看機身編號是戰區直屬啊!」
「孫教授怎麼又冒出來了?剛才不是跑路了嗎?」
「聽孫教授的意思,三輪車底盤上還有好東西?」
「幾十萬大軍屏息等待,今天這廢品站比諜戰片還刺激!」
幾十萬人在線等著,就看這輛破三輪車最後怎麼定性。
趙泰聽見孫海平的話,底氣更足了,指著陸鳴的鼻子大聲叫囂:「聽見沒有!孫教授都發話了,那就是博雅大學失竊的機密!陸鳴,你偷高校科研成果,證據確鑿,誰也保不住你!警官,快把這小偷抓起來,把三輪車封存交給孫教授!」
沈幼楚握著槍,擋在陸鳴跟臭水溝中間:「陸鳴,退後。在技術部門做完最終勘驗之前,這輛車屬於涉案管制物品,你不能碰。」
停下腳步,陸鳴攤了攤手:「長官,你們講點道理行不行?孫海平說是他們博雅丟的機密,你讓他叫一聲,看那破三輪車答應嗎?那車斗上的焊點都是我十來分鐘前親手焊上去的,現在還燙手呢,他上周怎麼丟的?穿越時空過來丟的?」
孫海平在連麥里大聲駁斥:「強詞奪理!焊點是你後加的,但裡頭的葉片固定基座絕對是我們博雅的專利產品!國安同志,要是你們遲疑導致核心基座數據泄露,這個責任你們擔的起嗎?」
沈幼楚掃了眼臭水溝里的三輪車。車斗上方確實還留著半截沒拆下來的進氣道導流片,那是從易拉罐底部剪下來的殘片,剛才陳國棟走的急,只抱走了主體,把這半截焊在車架上的鐵皮給落下了。
「一隊,上前封存證物。」沈幼楚下命令。
兩個特警掏出證物袋,朝臭水溝走去。趙泰得意的沖陸鳴揚了揚下巴:「大專仔,跟我斗?拿了豁免文件又怎麼樣,照樣把你送進去!」
就在特警快要靠近臭水溝的時候...直升機艙門從裡頭被人一腳踹開......
穿著破洞跨欄背心的陳國棟抱著那個保溫杯主體,直接從機艙里跳了下來。落地那一下,他一腳踹在擋路的趙泰屁股上:「滾開!好狗不擋道!」
趙泰慘叫一聲,撲倒在泥地里,啃了一嘴泥。陳國棟連看都沒看趙泰,直接撲到臭水溝旁,雙膝跪進爛泥裡頭。從褲兜里掏出高倍放大鏡,他湊到三輪車車斗上那半截易拉罐導流殘片跟前。
借著特警防暴車的強光燈,陳國棟看清了殘片斷口處的金屬紋理。
「天爺啊......」
陳國棟拿放大鏡的手抖的厲害,扯著嗓子吼了出來:「這他娘的是單晶氣動曲面!連導流片的邊角料都是零缺陷的單晶結構!」
在場的所有特警全停下了動作。陳國棟哪還顧得上自己龍科院首席院士的身份,整個人趴在發臭的爛泥里,拿自己破背心的袖子,一點點的擦著那塊印有八寶粥字樣的鐵皮上的機油。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這麼頂級的導流葉片,怎麼能泡在臭水溝里!」
直播間的鏡頭正好拍下這一幕,上百萬網友看著堂堂國寶級院士趴在爛泥里擦八寶粥鐵皮,彈幕徹底瘋了。
「那是陳國棟院士吧?拿過國家最高科技獎的那個!」
「院士趴在臭水溝里用袖子擦八寶粥罐子?這畫面我一輩子忘不了!」
「孫海平剛不是說是他們博雅丟的機密嗎?博雅拿八寶粥罐子搞科研?」
手機連麥里,孫海平還沒看清現場畫面,聽見有人喊單晶氣動曲面,順口就接了下去:「沒錯!這就是我們博雅實驗室研發的單晶氣動曲面基座,請現場人員馬上封裝起來,送往博雅大學!」
趴在泥里的陳國棟猛的抬起頭,盯向陸鳴手裡的手機屏幕:「孫海平?你個狗東西還沒滾呢?!」
站起身,陳國棟指著屏幕破口大罵:「你眼瞎心盲到了什麼地步!這是小陸同志拿錘子在常溫下鍛造出來的變截面導流片,上頭還印著八寶粥的保質期呢!你們博雅大學的實驗室是開在食品廠里的嗎?連八寶粥鐵皮都敢說是你們的專利,你還要不要那張老臉了?!」
孫海平看清屏幕里滿身是泥的陳國棟,嚇的手機都差點脫手:「陳....陳院士?您怎麼還沒走?」
「老夫要是走了,這寶貝不就被你這幫學術蛀蟲給明搶了嗎!」
陳國棟氣的胸口起伏,轉頭看向沈幼楚:「你是九局新來的負責人?」
沈幼楚立正敬禮:「報告陳院士,九局江城組組長沈幼楚!」
「把槍都給老夫收起來!誰讓你們拿槍指著小陸同志的?!」陳國棟吹鬍子瞪眼,大聲訓斥,「小陸同志是我們龍科院的國寶!你們就是這麼保護國寶的?還不趕緊給小陸同志道歉,把你們車上的軍用乾糧跟水拿過來給小陸同志墊墊肚子!」
「是!」
沈幼楚半點沒猶豫,收槍入套,沖後頭一揮手。全體特警齊刷刷收起武器,一個隊員跑回越野車,拎來一袋單兵自熱口糧還有礦泉水,雙手遞給陸鳴。
接過乾糧,陸鳴衝著屏幕里的孫海平晃了晃:「孫大教授,聽見沒?陳院士親自驗貨了,這八寶粥罐子還真是我砸出來的。你剛才報警說我偷你們博雅的機密,這屬於誣告陷害國家特聘顧問吧?沈組長,有人當眾誣告絕密項目負責人,你們九局管不管?」
沈幼楚看向手機屏幕:「技術科,記錄孫海平剛才的連麥音頻,當做擾亂國家絕密科研秩序的證據,明早發協查通報去博雅大學拿人。」
屏幕那頭的孫海平兩眼一翻,一把拔掉網線,連麥畫面直接黑了屏。
地上的趙泰剛爬起來,聽見協查通報四個字,兩條腿發軟,一屁股又坐回泥水裡,臉色灰敗。連孫海平都要被抓了,他這個跑腿的買辦,明天怕是連江城都出不去。
陸鳴撕開一包牛肉乾塞進嘴裡,走到陳國棟身邊:「陳老,您不是回所里做掃描去了嗎,怎麼又折回來了?」
陳國棟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指著臭水溝里的三輪車:「老夫在直升機上越看越不對勁,你這渦扇主體的進氣道少了一截前置導流片。沒前置導流,剛才那三輪車是怎麼保持直線穩定飛行沒翻車的?老夫這才讓駕駛員趕緊飛回來找這半截殘片!」
嚼著牛肉乾,陸鳴含糊不清的說:「不就是半截鐵皮嗎,剛才焊的太牢,拽主體的時候沒拽下來,就留車斗上了。」
「沒拽下來?」
陳國棟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半截導流片跟三輪車生鏽鐵斗的焊接處。強光手電照過去,本來應該粗糙的不行的電焊錫點,顯出一種古怪的銀白色金屬流線光澤,跟三輪車的廢鐵架子融成了一體。
「警衛員,把工具箱拿來!」
陳國棟從警衛員遞來的工具箱裡掏出一把高強度合金液壓鉗,卡在焊接點上,使勁一捏。
咔嚓一聲....特製的合金液壓鉗刃口直接崩斷了一塊,三輪車上的焊接點卻連條白印子都沒留下。
「怎麼回事?高碳鋼液壓鉗都剪不動普通焊錫?」陳國棟愣住了。
丟掉液壓鉗,他又換了一把小型等離子切割槍,對準焊接處扣下扳機。上千度的等離子火焰噴在焊點上,焊點表面的銀白色光澤流動了一下,直接把高溫熱量導流散開,半點融化的跡象都沒有。
陸鳴在旁邊看的直犯嘀咕,壞了,剛才系統自動補全的時候,把三萬千瓦時的電量全塞進這輛破三輪車裡了。這焊點該不會是搞出什麼概念級異變,跟三輪車徹底焊牢了吧?
陳國棟關掉切割槍,呼吸變的急促起來:「常溫超強結合力......連等離子切割都破壞不了分子鍵......小陸,你老實告訴老夫,你這焊條裡頭到底摻了什麼東西?!」
陸鳴乾笑兩聲,往後退了半步:「陳老,這就是五毛錢一根的普通焊條,可能是今晚空氣濕度大,焊的比較結實。」
「胡扯!普通焊條能把鋁合金跟生鏽鐵皮焊出原子級冶金結合?!」
陳國棟壓根不信,從隨身的精密儀器包里掏出一把帶微電流傳感器的金剛石手術刀:「老夫今天非得刮下一點焊渣來看看不可!」
陸鳴伸手想攔:「陳老,使不得!我剛說了這玩意兒抽乾了院子裡的磁場,裡頭憋著勁兒呢,亂刮要出事的!」
這時候的陳國棟已經一頭扎進了學術狂熱里,哪聽的進去:「能出什麼事!老夫搞了一輩子材料,還能被個焊點嚇住?!」
握著金剛石手術刀,陳國棟發抖的刀尖直接戳向那處泛著異樣光澤的焊接點。
今晚的廢品站實在是太熱鬧了,周圍有不少的居民都聽到了直升機的轟鳴和警車聲響,都探頭張望著想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夜色深沉,晚風帶著城郊獨有的涼意輕輕吹過現場,警戒線外燈火交錯,直播間的觀眾包括現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到了臭水溝旁的三輪車殘骸之上。
陳國棟手上的刀尖剛剛碰到焊點表面,空氣里猛的炸出了一道刺眼的幽藍電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