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分子咬合無法拆解，堂堂泰斗賴著打地鋪
幽藍電流彈飛了金剛石手術刀，直直插進爛泥裡頭。
整條右臂發麻的陳國棟，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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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楚衝上前，一把把陳國棟拽到防暴盾牌後頭。
「全體隱蔽，準備防爆毯！」
陸鳴站在原地沒動，心裡頭盤算開了。
剛才系統自動補全抽乾了三萬千瓦時的電量，全湧進了這輛破三輪車的底盤焊點裡頭。
要是讓這幫軍工專家繼續拿儀器硬拆，觸發了免責聲明里的自毀機制，這二百平的廢品站非得上天不可。
必須借這個由頭，把三輪車跟引擎全都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陳老，我剛才怎麼說的來著？」
「這叫器靈護主，您非不信這個邪，差點把鬍子給燎了吧？」
甩了甩髮麻的手腕，陳國棟從防暴盾牌後頭擠出來。
「什麼器靈護主，這分明是金屬裡頭儲存了超高密度的靜電磁場！」
「沒有前置導流片，這台保溫杯引擎的氣動數據就不完整，回京州根本沒法進風洞測試！」
「警衛員，去把直升機上的軍工保障組叫下來，把車斗連同這半截鐵皮一塊給老夫切下來裝箱！」
兩個背著重型設備的軍工技師從直升機上跑下來，跳進了臭水溝。
裡頭一個端起軍用級高頻雷射切割機，對準連接導流片的三輪車鐵皮底板。
上前一步，陸鳴攔在溝邊。
「陳老，這輛三輪車是我花二百塊錢跟隔壁王大爺借的。」
「你們這一雷射下去，車斗廢了，王大爺明早找我要車，我拿啥賠？」
從兜里摸出藥瓶，陳國棟倒出兩粒速效救心丸塞嘴裡嚼碎。
「小陸顧問，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那二百塊錢！」
「老夫賠你輛新的，賠十輛！」
「動手，避開焊點邊緣十公分，直接切車斗的普通鐵皮！」
扣下雷射切割機的開關，軍工技師動了手。
距離焊點十公分外的鏽鐵皮上，紅光掃了上去....
那塊本來一戳就破的廢舊三輪車鐵皮，沒被雷射熔穿。
高頻震動起來了，整輛三輪車架子。
順著車架傳開嗡鳴聲，焊點位置的銀白色金屬光澤變成刺目的亮紅......
軍工技師手裡的溫控報警器尖叫起來。
「報告陳院士，目標金屬出現反常微觀分子咬合，雷射能量被全額反射並引發高頻共振！」
「局部溫度正在飆升，五百度，八百度，一千兩百度！」
「不好，車斗縫隙裡頭還有沒燒完的二鍋頭殘液，高溫要引燃殘餘燃料了！」
額頭滲出冷汗，沈幼楚右手按在腰間佩槍上。
「切割組撤退，快！」
丟下雷射切割機，兩個軍工技師連滾帶爬的翻出臭水溝。
三輪車底盤的紅光越來越亮，周圍空氣扭曲起來，臭水溝里的泥水咕嘟咕嘟的冒起氣泡...
直播間裡上百萬觀眾隔著屏幕聽見刺耳的警報聲，彈幕刷成一片。
「蛙趣，連軍用雷射切割機都切不動一輛破三輪車？」
「一千兩百度高溫？這三輪車是要原地起飛還是原地爆炸啊？！」
「主播快跑啊，別管那二百塊錢了，小命要緊！」
盯著發紅的車斗，陳國棟急的直跺腳。
「怎麼會這樣，普通鐵皮怎麼會產生晶格共振傳導？！」
「要是炸了，這半截單晶導流片可就全毀了！」
「沈組長，快用液氮滅火器降溫！」
對著耳麥，沈幼楚剛要下命令....
陸鳴嘆了口氣，轉身從院子牆角拎起那把八磅重的鐵錘，又從廢鐵堆裡頭順手摸了個兩塊錢的廢舊自來水龍頭。
這共振是系統免責聲明搞出來的鬼，普通降溫肯定沒用。
系統講究的是概念合理性，既然它覺得這引擎缺個閥門泄壓，那就給它按個真閥門上去。
拎著大鐵錘，陸鳴走向臭水溝。
沈幼楚伸手去抓他肩膀。
「陸鳴，危險，退回來！」
肩膀一矮，陸鳴滑開沈幼楚的手，跳進臭水溝裡頭。
「都讓讓，你們那套西洋科學不好使，看老祖我的古法封印術。」
喊劈了嗓子，陳國棟急吼吼的。
「小陸快回來，那上面蓄積的熱量能直接把人汽化了！」
陸鳴大步走到滾燙的三輪車斗前頭......
他掄起八磅大鐵錘，對準發紅的焊點旁邊的車梆子，哐當就是一錘子。
趁著車架子震動停滯的半秒鐘，陸鳴右手把那個生鏽的自來水龍頭，直接按在導流片尾端的一個豁口上，順時針擰了兩圈。
說實話，神了...
本來亮的刺眼的紅光，順著自來水龍頭的螺紋走了一圈，噗嗤一聲，從水龍頭嘴裡頭噴出一股子帶著酒糟味兒的白煙。
高頻嗡鳴聲一下停了。
溫控報警器的讀數斷崖式下跌，直接降回了常溫二十六度....
拍了拍手上的鐵鏽，陸鳴從臭水溝里爬上來，衝著目瞪口呆的眾人撇了撇嘴。
「大驚小怪，老祖煉器講究個機緣跟陰陽調和。」
「火氣大了，按個水龍頭放放氣不就完事了嗎，非的拿雷射滋，差點把王大爺的車給滋報廢了。」
鬆開按在槍套上的手，沈幼楚掌心全是汗水。
兩個軍工技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瞅了瞅手裡的百萬級雷射切割儀，又瞅了瞅三輪車上那個兩塊錢的破水龍頭。
衝到溝邊，陳國棟趴下去盯著那個自來水龍頭猛看。
「擰個水龍頭就把上千度的熱力學共振給導流泄壓了？！」
「這水龍頭裡頭是什麼構造？難道是微型磁流體熱交換閥？！」
伸手去擰那個水龍頭，陳國棟發現水龍頭也跟車架子咬合在了一起，紋絲不動。
老頭徹底破防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抱著三輪車的車軲轆死活不撒手......
「老夫不走了！」
「這三輪車拆不下來，保溫杯主體拿回京州也是廢鐵一塊！」
「警衛員，讓直升機飛回去，把老夫在京州的鋪蓋卷空投過來，老夫今天就在這廢品站住下了！」
今晚夜裡氣溫降得快，風一陣陣往這邊吹過來。
苦著張臉，警衛員勸道。
「陳院士，這兒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您這身子骨怎麼受的了啊。」
「而且明早京州還有個全軍材料評審會等著您主持呢！」
眼珠子一瞪，陳國棟吼了起來。
「評審個屁！老夫研究了三十年沒搞懂的常溫晶格重組跟熱共振泄壓，全在這輛破三輪車上！」
「誰敢拉老夫走，老夫就跟誰急！」
說完，爬起來陳國棟就衝進陸鳴那間漏風的彩鋼瓦破屋。
角落裡堆著的半床破棉絮跟一件沾滿機油的舊軍大衣被他一眼瞅見，抓起來往水泥地上一鋪，整個人直接躺了上去，還把那個保溫杯引擎當枕頭墊在腦後頭。
「小陸同志，從今天起老夫就是你的專職學徒，管飯就行，床位老夫自己解決了！」
直播間上百萬網友看著堂堂龍科院首席院士在廢品站水泥地上打地鋪，彈幕徹底瘋了...
「我沒看錯吧？國寶級院士為了學手藝，搶了主播的破軍大衣打地鋪？！」
「剛才那個水龍頭到底是什麼仙家法寶，兩塊錢解決上千度高溫？」
「孫海平呢？快出來看看，人家真院士在廢品站打地鋪搞科研，你在豪華實驗室裡頭偷八寶粥罐子！」
走進彩鋼瓦屋，陸鳴看著躺在地上的陳國棟，頭疼的厲害。
這老頭要是真賴在這兒不走，明早零點刷新了99塊的福袋，自己還怎麼背著人手搓大寶貝？
再說了，老校長王德發剛打電話說學校實訓車間被人拿鑽探機圍了，自己明早還得趕回學校救場呢。
蹲在陳國棟旁邊，陸鳴嘆氣。
「陳老，您這大院士住我這狗窩，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虐待國寶呢。」
「我這手藝真沒啥好看的，就是砸砸鐵皮，您老還是跟飛機回京州享福去吧。」
把破軍大衣往身上一裹，陳國棟閉著眼睛耍無賴。
「你不教老夫水龍頭泄壓的原理，老夫就死在這兒！」
「正好老夫有心臟病，要是半夜凍出個好歹，你就等著給老夫寫悼詞吧！」
轉過頭，陸鳴看向跟進來的沈幼楚。
「沈組長，你們九局管不管碰瓷？這老頭賴我屋裡頭不走了。」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陳國棟，又聽了下耳麥裡頭剛傳來的上級指令，沈幼楚揉了揉眉心。
陳國棟是龍科院的定海神針，他要是不肯走，整個江城戰區都沒人敢綁他上飛機。
轉身對著門外頭的特警，沈幼楚下命令。
「通知後勤部，把那輛三輪車從溝裡頭吊出來推進院子。」
「另外，以紅星廢品站為中心，外圍五百米設立臨時絕密哨位，所有隊員換便裝值守，確保陳院士跟陸鳴顧問的絕對安全。」
「是！」
特警們飛快行動起來。
幾個人互相配合，有條不紊的按照既定分工忙活。
看勸不動陳國棟，陸鳴只能先認命。
算了，有個院士在院子裡頭鎮著，瀚海創投那幫人至少不敢半夜來偷家。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林淺淺答應的那五百萬版權費，還有義父打賞的那十個嘉年華提現出來。
剛才為了平息三輪車的共振，把系統欠款跟王大爺的修車費全算上，他現在兜裡頭比臉還乾淨....
拿起那部碎屏手機，陸鳴看向還掛在連麥窗口裡的林淺淺。
林淺淺這會兒還沒從剛才「水龍頭滅火」的震撼裡頭回過神來，見陸鳴看向鏡頭，趕緊張嘴。
「陸鳴小哥，我剛已經跟經紀公司正式發了解約函！」
「五百萬買斷《平凡之路》版權的合同我讓律師擬好了，你把你的銀行卡號發我私信，我現在就給你轉帳！」
樂壞了，陸鳴。
「淺淺姐大氣！我這就把卡號發你，咱一手交錢一手交詞曲！」
點開後台私信，陸鳴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飛快的敲擊銀行卡號。
屏幕裂紋還有點扎手，他只能放慢一點動作。
卡號剛敲到一半......
叮咚。
手機頂欄彈出一條運營商的簡訊提醒。
【尊敬的客戶，您的手機號碼當前已透支話費49.8元，超出信用額度，將於十秒後執行雙向停機，請及時充值。】
手一抖，陸鳴傻眼了。
蛙趣，忘了交話費了！
之前微信裡頭就剩十二塊五，買第一個福袋花了九塊九，剩下兩塊六剛才買第二個福袋的時候被系統直接划走抵扣了，還倒欠系統七塊三。
他現在全身上下只有一張明早才能去銀行櫃檯兌現的百萬支票，微信餘額是零，怎麼交話費？！
「淺淺姐，快，先給我充五十塊錢話費，我手機要停機了！」
衝著麥克風，陸鳴大喊。
林淺淺愣了一下。
「啊？充話費？你手機號多少？」
「138......」
剛報出前三位數字，陸鳴還沒來得及說完。
廢品站院子角落裡頭，那個剛經歷了三萬千瓦時電量過載的老舊電錶箱，啪的一聲爆出一團火花，徹底燒毀。
屋裡的燈泡一下熄滅，WiFi路由器斷電罷工....
手機右上角的4G信號圖標變成個紅色的叉。
直播間畫面徹底卡死，緊接著彈出一行系統提示：【網絡連接已斷開，直播結束】。
一百多萬正在看熱鬧的網友，連同準備充話費的林淺淺，一塊兒被踢出了黑屏的直播間。
屋裡頭一片烏黑........
舉著斷網停機的手機，陸鳴欲哭無淚。
我的五百萬版權費！
我的十萬震顫值打賞提現！
就在手機屏幕快要因為鎖屏徹底暗下去的最後一秒........
借著微弱的基站應急廣播信道，一條不用流量也能強制接收的市政政務彩信，直接彈在了陸鳴的鎖屏界面上。
發件人：江城市教育局跟瀚海創投聯合清產核資組。
【通告：鑑於江城職業技術學院在實訓三車間地下違規私挖大型地下空洞，存在重大坍塌隱患，現依法對該校實施強制查封，限全校師生於明日中午十二點前全部撤離，逾期將由工程隊直接進行定向爆破填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