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員外


  孟庭雲沒想到那個所謂的王員外,這麼快就上門提親。

  前一日私下傳了話,說是要在提親那日,見見孟庭雲。

  提親那日,韓嬤嬤帶著幾個婢女,強行給孟庭雲梳妝打扮。

  一襲粉色抹胸襦裙,素帶束腰,顯得她細腰盈盈一提。

  烏髮挽成雲髻,珠釵點綴其間,一隻桃花流蘇珠釵壓在髻邊,流蘇長垂,落在肩上。

  眉心點上一抹花鈿,美得不可方物。

  

  饒是韓嬤嬤見慣了世面,都不由驚嘆孟庭雲的美貌。

  孟庭雲是被人壓著去了前廳。

  前廳上,謝母坐主位,孟母坐在她的一側。

  那王員外坐在另一側,等得格外不耐煩,待看到孟庭雲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

  孟母道:「這便是小女,孟庭雲。」

  王員外早就聽聞孟庭雲的美名,如今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謝家的表小姐,真是如天上的嫦娥。

  孟庭雲的心中無限悲涼。

  王員外肥頭大耳,眼下一片烏黑,明顯是縱慾過度。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良配?

  王員外和孟母說了幾句客氣話,互換了庚帖。

  整個過程非常順利。

  王員外臨走前,還不忘多看孟庭雲幾眼,那目光粘稠的,恨不得當場流口水。

  謝母出身名門,見的人都是名門貴人,受禮體面,何時見過這等子粗鄙之人。

  本來她想著孟庭雲不是她的女兒,就隨孟母去,可如今一看,讓孟庭雲嫁給這樣的人,如何了得?

  等下人送走了王員外,謝母忍不住開口勸道:「要不然還是給雲丫頭再相看相看。」

  孟母冷嗤,「王家幾百畝良田,家底頗豐,庭雲嫁過去就是去享福的。」

  說著,她目光挪到孟庭雲身上。

  剛剛的相看,孟庭雲坐在位置上,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仿佛是個提線木偶般。

  「庭雲,你說是與不是?」

  孟母表面溫順,眼底卻透著狠意。

  那模樣,哪像是能忍受孟庭雲拒絕的?

  孟庭雲心中隱隱作疼,連不親厚的舅母眼裡都流露出不忍,偏她的母親鐵石心腸,一意孤行。

  母親當真這麼恨她嗎?明知是火坑,還是要將她推下去。

  孟庭雲目光一冷,頗有些自暴自棄的意思。

  「母親問我,是打算聽我的意見嗎?」

  孟母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父母?母親答應了,那父親呢?」孟庭雲冷冷道。

  孟母臉一沉,「他不用答應。」

  孟庭雲語氣嘲諷:「看來母親不在意我,也不在意父親。又何必惺惺作態來問我?」

  孟母牙一咬,冷笑著說道:「下個月,你就出嫁。」

  謝母看著這兩個人,互相折磨,哪像是母女,倒像是上輩子的冤家。

  孟庭雲起身離開,走了幾步,又折返回去。

  恰巧聽到謝母在勸孟母。

  「畢竟養了十六年,何苦如此作踐她?」

  孟母低著頭,沒說話。

  透著光,孟庭雲看清孟母臉上的迷茫。

  ——

  王員外走出府,恰巧碰到侯府前一華麗的馬車。

  侯府的僕人紛紛上前,肅然站在門口兩側。

  車簾被掀起,一男人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一身鴉青色直輟,貴不可言。

  正是回府的謝清宴。

  王員外一眼便認出那人是謝清宴。

  他願意娶孟庭雲這樣的假千金,一來是圖貌,二來就是為了攀上謝清宴這棵大樹的高枝。

  謝清宴是孟庭雲的表兄,那不就是他王秉直的表兄嗎!

  他兩眼放光,面上帶著諂媚的笑,搓著手上前道:「表兄好。」

  謝清宴看著眼前肥頭大耳,年紀大的都快能做他父親的男人,眉間微不可見地蹙起。

  北星忙湊到謝清宴耳邊道:「侯爺,這位是王員外。」

  王員外諂笑著,「是是是,侯爺,我們快是一家人了。」

  南星在後面,白眼都快翻上天,誰跟他是一家人,他也配。

  謝清宴的眼神輕飄飄的,格外輕慢,不像是看人,倒像是看牲口。

  王員外僵在原地,還想說些什麼,圓場一下。

  只聽謝清宴聲音冷峻,如雪山清冷。

  「哪來的狗,給我趕出去。」

  不等王員外反應,南星一腳將人踹出侯府的大門。

  侯府門口台階十幾層,王員外哀嚎著,滾下十幾層台階。

  躺在地上,身上的肥肉都快攤開來。

  北星瞥了一眼,嫌惡道:「讓管家把門口好好清掃一遍,往後別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侯府。」

  王員外捂著摔斷的胳膊,齜牙咧嘴。

  一抬頭,只見謝清宴清冷的背影。

  ——

  王員外被踹出侯府的事情,很快在侯府傳開。

  孟庭雲聽到此事,繡花的手指一頓。

  紫棠勸道:「我看侯爺對小姐挺好的,侯爺厭惡王員外,小姐若是求求他,說不定此事還有迴轉的機會。」

  孟庭雲盯著香囊上的梅花,有些發愣。

  這個香囊已經快完工了。

  孟庭雲繡好香囊上的最後一朵梅花,將早就選好的藥材放入香囊之中。

  快入秋了,孟母的頭疼病又犯了,夜裡睡不著覺。

  她喚來韓嬤嬤,「這屋子悶得很,你把窗戶開開,透透氣。」

  韓嬤嬤應聲去開窗戶,窗外一個香囊落在地上,她咦了一聲,將香囊捧給孟母。

  那香囊上繡著梅花,是孟母最喜愛的花色。

  香囊里放著些藥材,都是一些助眠的。

  孟母一看那針腳,就知道是誰做的。

  「她什麼時候來的?」

  「不知。」

  孟母盯著那香囊出神。

  韓嬤嬤嘆息。

  「雲小姐還是惦記著夫人的。」

  孟母捏著那香囊,沒有言語。

  韓嬤嬤伺候孟母重新就寢時,聽到孟母忽然開了口。

  「我對庭雲是不是太過分了?」

  孟母想起白日裡見到的王員外,那樣的人,本是連給庭雲提鞋都不配的。

  女人這一生,若是嫁錯了人,那便真是生不如死。

  主子的事,她一個下人怎麼好過多評論。

  韓嬤嬤道:「夫人萬萬不能心軟,想當年芙蓉仗著美貌,差點勾了老爺去。後面故意報復,讓蘭小姐在外面受苦。」

  「這些都是芙蓉造下的孽障。」

  孟母攥緊那枚香囊,神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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