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給我掌嘴

  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嘎聲。

  冷清辭渾身一驚，慌忙將寫了大半的和離書藏於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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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屋裡的人是張嬤嬤，連門都未敲，也不曾請安。

  現在想來，冷清辭才明白為何昨夜接她回府時，準備的如此粗陋。

  原是這侯府後宅之中，早已有了新的主子。

  「世子妃，鎮國公府上來人了，婉夫人叫你去前廳一敘。」

  冷清辭心下一涼。

  鎮國公府是她的娘家，娘家來人，卻是冷婉瑛派下人來通知她。

  那究竟是她的娘家？

  還是冷婉瑛的娘家？

  冷清辭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

  冷婉瑛才是鎮國公府真正的血脈，鎮國公府自然是冷婉瑛的娘家。

  至於她……

  冷清辭冷淡地問張嬤嬤：

  「你們就打算讓我用這副樣子去見娘家人麼？」

  此時此刻的冷清辭，穿的還是破爛尼姑裝，右手腕上染血的紗布亦是遮不住。

  張嬤嬤垂眸不語。

  冷清辭起身，道了聲：

  「罷了。」

  這西廂房裡一無所有，張嬤嬤也沒帶換洗的衣物來，想必韓雲墨並不介意讓鎮國公府上的人看到她今時今日的慘狀。

  既如此，她還兀自期待什麼呢？

  冷清辭就這樣以一身尼姑的打扮走進前廳。

  韓雲墨不在裡面，只有冷婉瑛坐在主位，正與廳下之人談笑風生。

  「聽聞靖安親王又打勝仗了，陛下龍顏大悅呢！」

  靖安親王是大雲唯一一位獲二字封號的異姓親王，同時也是大雲唯一的輔國大將軍。

  此人冷清辭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但她依稀記得，就連隻手遮天的鎮國公府，對這位靖安親王都要忌憚三分。

  「清辭，你來了啊！」

  先注意到冷清辭的人，是她的庶兄，冷無卓。

  三年未見，冷無卓一身錦帽裘衣，倒是愈發意氣風發了。

  「清辭，你當初心甘情願入靜雲庵為世子祈福三年，可謂賢良淑德，實乃天下女子典範。如今回府，爹讓我把這個送給你，以嘉獎你這三年來無怨無悔的付出。」

  冷無卓面帶無比懷念的微笑，將一個精緻的匣子遞到冷清辭面前。

  冷清辭注視著冷無卓。

  三年未見，冷無卓與她重逢，是該感到懷念。

  然而……

  她已然回府，身上卻還穿著尼姑裝，右手腕上纏著血紗布。

  這些……

  冷無卓全都視而不見、不聞不問。

  心底那股與庶兄重逢的波動逐漸平靜，冷清辭將匣子打開。

  裡面是一大塊烏潤如墨的東阿貢膠。

  膠塊上壓著暗金印紋，一看便知是貢品級別，尋常侯府一年也未必見得著一回。

  「這是上好的東阿貢膠，府上只有兩塊，婉瑛有孕在身，其中一塊給了她，這另一塊啊，爹特意命我給你送來。」

  冷無卓神采奕奕地說著，仿佛這塊東阿貢膠是鎮國公府給冷清辭莫大的恩賜。

  「姐姐你看，就算你不是爹親生的，爹不也照樣疼你麼！我這還懷著世子的骨肉呢，也就得到這麼一塊，比起爹給你的，還要小上一圈呢！」

  冷婉瑛一邊撫摸著裝東阿貢膠的精緻匣子，一邊添油加醋地說道。

  然而冷清辭卻發出一聲冷笑。

  「爹命兄長特意送阿膠給我，是因為國公府上下恐怕早已知曉我是冷婉瑛的血罐吧？」

  東阿貢膠，乃是極品補血之物。

  經歷昨夜被逼獻血，冷清辭已經不會再天真地以為冷無卓送阿膠給她全然是為了她好。

  「清辭，婉瑛是你的妹妹，現在又是世子的平妻，她懷有身孕需要你的血做藥引，就算沒有這阿膠，你也要給婉瑛獻血的，爹這是心疼你才送你如此珍貴的貢品。」

  「那這阿膠送兄長，由兄長日日夜夜給冷婉瑛獻血如何？本來也是你們兩個才有血緣關係。」

  「冷清辭！」

  冷無卓被冷清辭的嘲諷激怒了。

  「你也知道自己並無國公府血脈，一個野丫頭，我們對你視如己出，讓你同婉瑛平起平坐，已是待你不薄，你別不識抬舉！」

  隨著一聲怒喝，冷無卓看到冷清辭慘白的臉白得更加毫無血色，雙眼泛紅。

  早在冷清辭剛走進前廳時，他就看出冷清辭失血過多。

  一身縵衣單薄，看著就冷。

  心底某處柔軟被觸碰，冷無卓強壓下火氣，好聲好氣道：

  「清辭，你現在仍是這侯府的世子妃。婉瑛她肯做平妻，肯用你的血，你就知足吧！」

  話音剛落，只見冷清辭大臂一揚，將東阿貢膠掀翻在地。

  「大膽！」

  冷婉瑛憤然起身。

  「東阿貢膠珍貴無比乃是貢品，豈是你說掀就能掀的，來人！」

  一聲令下，冷婉瑛叫來下人，盛氣凌人地指著冷清辭。

  「給我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