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浸豬籠


  慈心堂,乃是永昌侯府夫人鍾寧所居院落的正堂。

  平日在此處招待親貴女眷。

  冷清辭於慈心堂門口處遇見了韓雲墨。

  韓雲墨身著寶藍蝠紋錦緞銀鼠出鋒裘裝,負手而立,看似在等她。

  

  「雲墨,讓你久等了。」

  在冷清辭的面前,冷婉瑛先一步跑到韓雲墨身邊,一把挽住韓雲墨的手臂。

  今日的冷婉瑛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頭面與衣著皆為全新。

  她瞥向冷清辭,垂眸打量一眼,笑容輕蔑。

  「有些人啊,就是撿別人穿剩下的,也能穿的很合身嘛!證明她就不配穿新的。」

  韓雲墨也打量冷清辭,似是在確認她的儀容儀表是否符合侯府世子妃的身份。

  「走吧!」

  就這樣,韓雲墨帶著冷清辭、冷婉瑛走進正堂。

  冷婉瑛緊貼著韓雲墨,而冷清辭卻距離他們二人大約半步遠。

  堂內,明惠長公主正在同鍾寧閒話家常。

  「還記得早些年,五皇子曾在侯府住過一段時日,與世子同食同寢、無話不談,後又一起入書齋讀書,少年人意氣相投,倒是難得。」

  「長公主所言極是。雲墨天資平平,卻能與五皇子成為莫逆之交,實乃三生有幸。」

  「不過麼……五皇子現已成年,成年皇子頻繁於外臣府邸走動,這人多嘴雜的,難免有些流言蜚語,夫人平日裡多留意著些。」

  「長公主提點的是,臣婦銘記於心。」

  冷清辭聽著明惠長公主與自己婆母這幾句看似漫不經心的閒聊,心下瞭然。

  現如今,朝堂之中已有儲君。

  太子謝丞淵為趙貴妃之子,趙氏勢大,盤根錯節,太子之位看似絕無動搖。

  然而想當年,先皇后嫡子、亦是大皇子,被立為太子,朝野內外,眾望所歸。

  卻因鋒芒太盛而遭雲帝忌憚,一朝母子皆被廢。

  所以這太子之位,在眾人眼中亦成了燙手的山芋。

  比起太子,五皇子謝丞影一直深得雲帝喜愛,朝中亦有不少文臣武將暗中站隊五皇子。

  比如……

  這永昌侯府。

  「娘親,快別聊這些無聊的事了,瞧,世子他們來了!」

  昭寧郡主早就百無聊賴,終於等到了韓雲墨。

  「世子,五皇子他人呢?他不是在你府上嗎?」

  昭寧郡主問的直截了當。

  整個大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昭寧郡主對五皇子一片痴心。

  只是五皇子對昭寧郡主卻避之如蛇蠍。

  韓雲墨先帶著冷清辭和冷婉瑛向明惠長公主、昭寧郡主和自己的母親請安,旋即回答道:

  「五皇子他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臣也不知曉他現在何處。」

  「我看他就是故意躲著我,世子你肯定也是幫凶!」

  昭寧郡主雙臂抱胸,氣得直跺腳,頭上的珠翠步搖叮噹響。

  「昭寧,不得無禮。」

  明惠長公主說完,鍾寧立即將這個話題岔開。

  「雲墨,長公主頗為惦念侯府,今日特意送來了進貢的安神香。」

  「臣謝過長公主。」

  「不必拘禮,今日宮裡新進了些料子,陛下都賜給了公主府,本宮選了幾塊艷麗的,就送給世子妃當見面禮吧!畢竟世子妃嫁入侯府三年,本宮今日還是第一次見。」

  隨著明惠長公主一個眼色,下人立即端著漆盤來到冷清辭面前。

  冷清辭看漆盤中的料子,顏色確實艷麗,不是大紅就是大紫。

  「至於婉夫人,本宮倒是見過幾次,今日也給你帶了幾塊料子來。」

  端到冷婉瑛面前的漆盤裡同樣放著幾塊布料。

  但和冷清辭的不同,顏色素雅清麗,乍一看像是不如給冷清辭的華貴。

  然而這布料冷清辭卻認得。

  乃是南陵九彩浮光錦。

  只一小塊就比她這滿滿一漆盤裡的布料還要貴重。

  看樣子,在長公主眼裡,國公府真千金到底比她這空有侯府世子妃之名的假千金有分量得多。

  「臣婦謝長公主賞賜。」

  「等一下!」

  就在冷清辭謝恩的時候,昭寧郡主突然大喊一聲。

  只見,昭寧郡主大步流星來到冷清辭面前,從頭到腳盛氣凌人。

  「這根簪子怎麼會戴在你的頭上?」

  昭寧郡主一伸手,從冷清辭腦後的髮髻上拔下了一根簪子。

  晶瑩剔透的羊脂白玉簪,簪頭精雕細刻一朵栩栩如生的寒梅——

  正是謝丞影先前於手中把玩之物。

  冷清辭心頭一驚,面色卻未變,恭敬地向昭寧郡主施了一禮。

  「不知此簪有何問題?惹得郡主如此大動肝火。」

  「你問我此簪有什麼問題?」

  昭寧郡主翻著白眼,氣笑了。

  「因為它是陛下今日剛賜給五皇子的御賜之物!」

  冷清辭在昭寧郡主的面前弓著身子,交握的雙手暗暗握緊,指甲掐疼掌心。

  「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麼陛下御賜給五皇子的簪子會在你這裡?」

  昭寧郡主此言一出,堂內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在場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冷清辭。

  尤其鍾寧和韓雲墨,凝重之色溢於言表。

  「姐姐,你可是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這和五皇子私相授受……是要浸豬籠的。」

  冷婉瑛在一旁掩著唇角,特意在「私相授受」這四個字上面加了重音。

  本來她就巴不得冷清辭這個假千金一輩子都別回侯府。

  如今有這麼個大好機會擺在眼前,她怎能錯過?

  然而冷婉瑛沒有注意到,當她說出「浸豬籠」三個字的時候,一旁的韓雲墨頗為不悅地瞪了她一眼。

  「妹妹這說的什麼話!」

  突然,冷清辭義正辭嚴地質問冷婉瑛。

  「郡主只是問我此簪從何而來,妹妹卻直接給我扣了私相授受的帽子,是妹妹親眼所見是五皇子將此簪戴在我頭上的?」

  「我……」

  冷婉瑛無言以對。

  「可是,這是五皇子的御賜之物,現在在你這裡,不是私相授受,還能是什麼!」

  被冷婉瑛反唇相譏,冷清辭不怒反笑,笑容透出骨子裡的自信與坦然。

  「誰說這根簪子是五皇子的東西了?」

  「什麼?」

  冷婉瑛驚訝,昭寧郡主亦然。

  唯有明惠長公主不動聲色地挑挑眉。

  冷清辭再次向昭寧郡主行禮,舉止恭敬,鎮定自若。

  「啟稟郡主,此簪乃是臣婦的閨閣之物。」

  「你撒謊!」

  冷婉瑛立即指著冷清辭的鼻子嚷嚷:「你當尼姑三年,這才剛回府,哪來這麼好的白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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