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來了她夢寐以求的機會
右手削蔥根似的指尖還有血珠滾落，謝丞淵垂眸。
他真的沒看錯。
冷清辭的右手腕上有傷口。
下意識地，他睥睨了韓雲墨和冷婉瑛一眼。
想來這位鎮國公府收養的嫡長女，在侯府做世子妃的日子應該並不舒坦。
謝丞淵隱約憶起，三年前，冷清辭剛嫁入永昌侯府，連洞房夜都沒過，就被送入靜雲庵為尼，這件事在京城的命婦貴女中淪為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笑柄和茶餘飯後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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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傷……也是在侯府受的？
謝丞淵微微抬眼，目光投射到冷清辭的臉上。
冷清辭面色慘白，宛如失血過多，塗了胭脂的朱唇也未顯多少氣色。
方才他揮刀時，此女不躲不懼，倒是有幾分膽色。
只怪……老天爺不公，沒有給她一個真正尊貴的出身。
謝丞淵收刀，不經意間瞥了身後的謝丞玉一眼。
謝丞玉始終沒有落座，一雙星眸死死盯著他，目光如炬。
他這位二皇兄素來人淡如菊、心素如簡。
這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緊張一個人。
還是一名女子。
可這女子早已嫁做人婦。
謝丞淵勾了勾唇角，覺得有點意思。
「二皇兄所言極是。」
漫長的肅靜過後，梅園之中終於響起了謝丞淵的聲音。
這聲音渾厚低沉，極具穿透力，字裡行間，皆是儲君威嚴。
「世子妃梅園獻藝，其心可鑑，的確該賞……來人！」
長袖一甩，謝丞淵一聲令下：
「賞永昌侯府世子妃……九華玉露膏一瓶。」
冷清辭聞言，眼瞳微微打轉。
九華玉露膏乃是北域去疤神藥，宮裡一共都沒有幾瓶。
她指尖受傷，按理來說，謝丞淵沒道理賞賜她去除疤痕的藥膏吧？
這邊，冷清辭心裡犯嘀咕。
那邊，冷婉瑛氣得直跺腳。
謝丞玉鬆一口氣，坐下來。
謝丞影直接將手中的筷子轉了兩圈，發出一聲哼笑：
「今日這賞梅宴是我母妃做東，要說賞賜……是不是母妃也該賞我三嫂嫂點什麼呀？」
見謝丞影如此提議，冷清辭立即推辭：
「臣婦不敢居功。」
「三皇子說的在理。來人啊，把本宮新得的紫檀七寶妝匣賞給世子妃。」
蕭淑妃抬抬手，賞賜的很是隨意，卻刻意瞥了身旁的趙貴妃一眼。
冷清辭總覺得這份賞賜，是蕭淑妃與謝丞影，在同趙貴妃與謝丞淵較勁。
就這樣，一場賞梅宴結束，反倒是冷清辭又得了九華玉露膏，又得了紫檀七寶妝匣，被不少貴女艷羨。
韓雲墨看出冷婉瑛不高興，回府的路上摟著她的肩膀好一頓安慰。
「你放心，婉瑛，你想要什麼我都買給你，保證比冷清辭的賞賜多。」
雖說冷婉瑛心知肚明，韓雲墨就是花再多銀子買，也買不到冷清辭今日所得賞賜。不過韓雲墨只對她有這份偏愛，足見其心意。
眼下最關鍵的，還是如何讓冷清辭這個賤人把世子妃的位子讓出來！
受冷婉瑛的白眼受了一路，冷清辭回府後，偷偷將寫好的和離書拿了出來。
她終於想好……如何遞出這張和離書了。
面前擺放在桌子上的兩樣東西，一個是謝丞淵賞賜的九華玉露膏。
一個是蕭淑妃賞賜的紫檀七寶妝匣。
冷清辭先將和離書折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入妝匣中。
隨後拿起藥膏，往自己新舊傷疊加的右手腕上塗抹了一些。
在真正和離之前，還不知要被逼獻血幾次，這藥膏倒是能派上用場。
右手腕涼酥酥的，冷清辭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今日賞梅宴，也是危機四伏。
朝堂風雲莫測，她們鎮國公府與永昌侯府在外人眼裡已是站隊了五皇子，恐怕會成為太子與趙貴妃的眼中釘。
不由自主地，冷清辭的腦海中浮現出謝丞玉溫潤如玉的身影。
像二皇子這般閒雲野鶴，只求自保，也是一種選擇。
總而言之，冷清辭可不想自己捲入奪嫡之爭，眼下還是儘快和離，離開侯府才是上策。
蟄伏數日，冷清辭等來了她夢寐以求的機會。
今日，侯府上下張燈結彩，門庭若市。
因為……
今天是冷婉瑛的生辰。
雖為平妻，但全京城皆知，冷婉瑛才是鎮國公府的真千金，比之被收養的冷清辭，她的生辰宴自然更受文武百官的重視。
鎮國公冷徹今日入宮議事，於是派了冷無卓前來道賀，一送就是一整條街的賀禮，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應有盡有。
韓雲墨特意在府中聽雪閣大擺筵席，招待登門拜訪的貴客。
冷清辭所在的西廂房距離聽雪閣最遠，那邊的鑼鼓喧天襯得她這偏房格外冷清。
是時候該動身了。
身為侯府世子妃，平妻生辰宴，她若是不去，顯得她肚量小、不容人。
而且，今日冷婉瑛的生辰宴，本就是冷清辭翹首以盼的。
梳妝打扮後，冷清辭走出西廂房，手裡捧著她準備送給冷婉瑛的賀禮。
結果一抬頭，與一位女子打了個照面。
女子看上去剛過及笄，身著淡雅桃粉裙，裹著白狐大氅，頭上釵環精巧卻不繁雜，妝容素淨，眉目如畫，手裡握著一方白絲帕，好似弱柳扶風。
冷清辭不由仔細辨認一番，只聽女子主動開口道：
「世子妃不記得我了麼？數年前，我隨表哥游湖時，曾與世子妃有過一面之緣。」
一聲「表哥」喚醒了冷清辭塵封多年的記憶。
「你是……世子的表妹，陸香凝？」
陸香凝會心一笑。
「世子妃記起我來了？咳咳！咳咳咳……」
在冷清辭的印象中，韓雲墨這位表妹身子一直不大好，常年服藥，總是咳嗽。
「世子妃入府後，這還是我第一次前來拜見……咳咳！」
陸香凝柔聲細語地說著，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鎏金琺瑯香膏。
「這是蝶戀香……咳咳，送給世子妃聊表心意，還望世子妃莫要嫌棄。」
冷清辭的雙手正捧著準備送給冷婉瑛的賀禮，所以她沒有多餘的手接過陸香凝給她的香膏。
只見，陸香凝直接將香膏打開，用指尖蘸了蘸，朝著冷清辭的耳後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