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沒愛過她
冷清辭急忙躲閃。
陸香凝的動作一頓,纖纖玉手懸於半空中。
「世子妃見多識廣,我這小小香膏,果然……咳咳,還是送不出手的……」
陸香凝垂眸,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本就長了一張我見猶憐的臉,再加上體弱多病,任誰見了都會心軟幾分。
「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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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辭蹙著眉,見陸香凝蘸了香膏的手仍尷尬地懸著,不由嘆了口氣。
「那就有勞表妹了,只塗一點點就好。」
陸香凝聞言,喜笑顏開,小心翼翼地將指尖的香膏塗抹在冷清辭的耳後。
「世子妃聞聞看,這香味是不是很獨特?」
冷清辭倒吸一口氣。
這蝶戀香確實比她過去聞過的所有香膏都要沁人心脾。
「嗯,多謝表妹。」
「世子妃與我不必如此生分,你與表哥成婚已有三年,我們是一家人,只要你不嫌我這禮物寒酸,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陸香凝與冷清辭有說有笑地來到聽雪閣。
閣中已是高朋滿座,韓雲墨正在招呼賓客,忙的不亦樂乎。
明惠長公主雖未親自到訪,但派了昭寧郡主前來,送了冷婉瑛一整套黃金翡翠頭面。
陸香凝送冷婉瑛的是一對鏤空雕花金鐲子。
對比起來,送冷清辭的香膏倒確實可以稱為寒酸。
冷清辭入座,由張嬤嬤將她的賀禮呈上,給坐在主位上的鐘寧與冷婉瑛過目。
結果張嬤嬤剛走兩步,腳下突然一趔趄,將冷清辭準備的賀禮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當的一聲,冷清辭臉色隨之一變。
她知道,張嬤嬤是故意的。
包在上面的錦緞摔開了,露出紫檀七寶妝匣一角。
冷婉瑛雙手抱著湯婆子,垂眸一看,勾起唇角。
「原來是淑妃娘娘賞賜給姐姐的妝匣啊!」
「把別人賞你的東西轉送給我,是姐姐瞧不起我這個平妻妹妹,還是姐姐窮到除了這個妝匣就再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冷婉瑛的冷嘲熱諷毫不留情面。
她就知道冷清辭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來。
一個妝匣而已,瞧把冷清辭緊張的。
一看就是私庫里一無所有,只能借花獻佛。
殊不知,冷清辭如此寶貝的妝匣,她一眼都看不上。
旁邊,鍾寧默不作聲地呷了口茶,看了看冷婉瑛,又看了看冷清辭。
冷無卓張張嘴,欲言又止。
身為庶兄,他覺得他應該幫冷清辭說兩句話。
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喧鬧的聽雪閣逐漸安靜下來。
韓雲墨站在院子裡,扭頭往閣中望去。
只見,一個人緩緩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妝匣撿起來交給張嬤嬤。
「這妝匣貴重得很,可是五皇子在賞梅宴上,特意為世子妃求來的賞賜,別再弄壞了。」
陸香凝柔聲細語,每一個字卻都說的清清楚楚,令閣中之人絕不會聽漏。
「你說什麼?!」
一旁的昭寧郡主蹭的一下站起身,憤然指著冷清辭送的賀禮。
「你說這妝匣是五皇子替她求來的?」
「啊不……臣女也不是很清楚……」
陸香凝頓時咳嗽起來,露出一副自己說錯話的驚恐神情。
然而正是這樣的反應,反而坐實了方才的話。
昭寧郡主頓時大步流星地來到冷清辭面前,雙手一掐腰。
沒等她開口質問,突然,她鼻尖動了動,緊接著沖冷清辭瞪大眼睛。
「你怎麼會有蝶戀香?」
冷清辭不動聲色,暗暗咬牙,抬眸看向陸香凝。
陸香凝正用白絲帕掩著唇角,還在咳嗽,一副活不起的樣子。
在冷清辭的記憶里,她與韓雲墨這位表妹無冤無仇。
她亦不記得對方與冷婉瑛有什麼交情。
那麼……
為什麼陸香凝要算計她?
「我問你話呢,你發什麼呆啊?」
昭寧郡主聒噪的吼聲將冷清辭的注意力從陸香凝的身上拉了回來。
「這蝶戀香本郡主曾經用過,還被五皇子誇了,難不成你身為侯府世子妃,竟真的想背地裡勾引五皇子不成?!」
聽昭寧郡主這麼一說,冷婉瑛立即添油加醋。
「仔細想想,先前的白玉簪可能就是五皇子的東西,只不過她巧舌如簧,我們險些都被她給騙了。」
一時間,冷清辭成了這聽雪閣中的眾矢之的。
被一雙雙手指指點點,冷清辭不卑不亢,起身將鎏金琺瑯香膏拿了出來。
「回郡主的話,這蝶戀香……乃是我夫君的表妹——陸香凝所贈。」
被點名道姓,陸香凝大驚失色。
「就算世子妃是臣女的親表嫂,也不能如此陷害臣女。這蝶戀香既是郡主曾用之物,必然珍貴非常,臣女從何得來?」
「再者說,世子妃說是臣女所贈,可有人證物證?」
「臣女與世子妃無冤無仇,世子妃無憑無據這般攀咬於臣女,實在令臣女心寒……咳!咳咳咳……」
陸香凝又開始咳個不停,眼眶泛紅,楚楚可憐。
韓雲墨這時走了過來,溫柔地將陸香凝扶起。
「表妹,你身子虛弱,還是回房休息吧!」
「對不起表哥,婉夫人好好的生日宴居然變成這樣……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陸香凝一開口,聲音伴著哭腔。
「這件事怎麼會是你的錯呢!你是我的親表妹,你什麼為人,我這個做表哥的還能不知道麼?」
韓雲墨說完,命人將陸香凝先送回客房。
「世子……」
冷清辭剛要開口,只聽韓雲墨一聲怒喝。
「夠了!」
韓雲墨雙目灼灼地瞪著冷清辭,仿佛與冷清辭有著刻骨仇恨。
這目光,看得冷清辭心頭一顫。
「今日是婉瑛生辰宴,貴客滿堂,本世子不與你計較,待今日過後,你對郡主不敬,容不下平妻,陷害表親,不守婦道,這一筆一筆的帳,本世子定要好好同你算!」
韓雲墨聲色俱厲,叫來了張嬤嬤。
「把世子妃帶下去!」
張嬤嬤立刻帶人抓住冷清辭。
冷清辭沒有反抗。
在這永昌侯府,她的反抗從來都無用。
她只是默默地、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韓雲墨。
這不是一雙噙著憤恨無助的淚水,祈求施捨憐憫的眼睛。
這是一雙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睛。
今時今日,冷清辭才恍然大悟。
不是韓雲墨變了心,愛上了冷婉瑛,才對她如此無情。
而是韓雲墨從始至終就沒愛過她。
平妻比她重要。
郡主比她重要。
表妹也比她重要。
只有她冷清辭……在韓雲墨眼中無足輕重。
在罵完冷清辭後,韓雲墨便別開臉,像是承受不住冷清辭眼睛裡的責難。
主位之上,冷婉瑛譏笑著,覺得自己這生辰宴過的真痛快。
就在冷清辭即將被帶出聽雪閣的時候,她猛地掙脫開張嬤嬤的桎梏,一口氣衝到了昭寧郡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