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便允你和離
就知道鍾寧沒那麼容易鬆口,冷清辭面色微沉。
「母親請講。」
鍾寧清了清嗓子。
「你需留在侯府,直到冷婉瑛平安誕下子嗣,屆時,我會將和離書拿給世子,命他用印。」
聽完鍾寧這一要求,冷清辭背在身後的右手緊緊握拳,指關節繃得慘白。
哪怕和離,她也逃不掉為冷婉瑛做血罐的命運麼?
在得到她的首肯之前,鍾寧先命下人拿來了筆墨紙硯,寫了一張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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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上面寫的明明白白,只要你肯做冷婉瑛十個月的藥引,助她平安誕下子嗣,並且在和離後絕口不提獻血之事,不損害侯府顏面,我便允你和離。」
冷清辭與鍾寧四目相對,目光沉沉,兩個人都在試探對方手中究竟有多少底牌。
於冷清辭而言,眼下似乎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再忍不到十個月,只要冷婉瑛臨盆,她就可以徹底離開這裡,離開韓雲墨。
搬出太子謝丞淵不過是她狐假虎威。
實際上,她手中並無底牌。
冷清辭拿過契書,莞爾一笑。
刺啦!
當著鍾寧的面,她將這張契書一撕兩半。
「你!」
鍾寧目瞪口呆,握著佛珠的那隻手不禁一震。
再看冷清辭,鎮定自若,從容一笑。
「母親寫的這張契書太過草率,還是由兒媳來代筆吧!」
說著,她拿過紙筆,筆走龍蛇,洋洋灑灑寫滿了一張紙,交給鍾寧。
鍾寧雖面有慍色,不過還是將冷清辭寫的這張契書接過來一看究竟。
「……你、你……你好一個獅子大開口!」
鍾寧被氣得不輕,拿著契書的那隻手直哆嗦。
與之形成鮮明反差,冷清辭眨著一雙含笑的大眼睛,故作柔聲細語地問:
「那母親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佛堂再次陷入詭譎的肅靜。
鍾寧怒目而視,沉默良久,發出一聲冷哼。
「好!我答應你。」
最後四個字,鍾寧說的咬牙切齒。
但不管鍾寧氣成什麼樣,對冷清辭而言,只要鍾寧肯答應,肯簽好契書即可。
走出佛堂的時候,外面下雪了。
冷清辭將契書收好,兩手揣進袖子裡,仰首遠望。
天邊,一片灰濛。
「還有……不足十個月……」
唇邊呵出白氣,撲面而來的風雪卻令冷清辭意外地感到神清氣爽。
她邁開腳,遠離了小佛堂,走出了萬福院,先去庫房支取了五千一百兩銀子,而後來到侯府正門。
「世子妃請留步。」
兩名門丁抬手將她攔下。
冷清辭不慌不忙地從衣袖中掏出一樣東西,在門丁的眼前亮出來。
兩名門丁頓時面面相覷。
「還不讓開?」
隨著冷清辭一聲低吼,門丁向後退讓,給冷清辭讓開了一條路。
就這樣,冷清辭明目張胆地離開了侯府。
牆角處,一根略顯斑駁的朱柱後,陸香凝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她應該沒看錯……
方才,冷清辭拿在手中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侯府的出府令牌。
可是,令牌一直在她姑母那裡,冷清辭如何會有?
陸香凝微微抬手,用白絲帕輕掩唇角,若有所思。
以她姑母的性子,沒道理會將出府令牌交給冷清辭。
莫不是她偷來的?
陸香凝眸光一轉,心下有了主意。
永昌侯府外。
冷清辭沿街找了家點心鋪子,先買了點兩盒桂花糕。
她離京三年,如今這京城裡的點心鋪子早已換了不知幾家。
但桂花糕聞著仍是那般香甜。
走了有一陣子,冷清辭終於看見了那熟悉又陌生的高門大院——
鎮國公府。
雪,撲簌簌地下著,鋪滿冷清辭前方的道路。
冷清辭邁開腳,每一步都邁的謹慎,卻有力量。
本來,鍾寧肯鬆口同意她和離,她該欣然接受。
但,她沒有。
虛張聲勢也好,狐假虎威也罷。
總而言之,即便不足十月她便可和離,但在這十個月內,她也不能只是做一個任由她婆母拿捏的獻血工具。
於是,冷清辭在她新寫的契書中,加了些內容。
比如十個月後必須無條件放妻,且取血每旬一次,每次不超半盞,取血後三日不必伺候婆母,無需履行規矩。
並且,她要求將她的月銀漲至每月一百兩,與冷婉瑛份例相同。
不過,在她的嫁妝歸屬上,她與鍾寧產生了分歧。
當初,她要與韓雲墨成婚之時,國公府上剛剛認回冷婉瑛,舉家歡慶,大擺宴席。
原本給她準備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臨時改成了六十四抬。
那時的冷清辭倒不介意,認為真千金時隔多年認祖歸宗,是該大肆鋪張一番。
她有六十四抬嫁妝已是豐厚。
現如今,鍾寧既然同意她和離,只是期限未到,那麼她自然要求侯府將她的嫁妝悉數歸還。
「你那些嫁妝是國公府給的,要還也是還給國公府。」
「況且六十四抬而已,比之侯府當日聘禮,只少不多。」
「更別說,你已嫁過來三年,你那點東西早已補貼家用,叫我如何還你?」
鍾寧這番說辭看似滴水不漏,但冷清辭還記得,她在出嫁前,國公府還給了她小莊五十畝和鋪面兩間。
「三年來,那些本該屬於我的產業恐怕為侯府賺了不止幾萬兩銀子吧?」
冷清辭此言一出,鍾寧無言以對。
「既然和離已成定局,母親也並無反悔之意,那我懇請母親將出府令牌交給我,以便我多和娘家走動,為日後我和離回府做準備。」
「至於那些嫁妝……只需折現五千兩,我便就此作罷。」
最終,鍾寧答應了冷清辭的這些要求。
一塊出府令牌加五千兩,換來她放棄六十四抬嫁妝和產業,這筆買賣鍾寧不虧。
「不過切記,此事不得讓世子知道,他仕途正盛,我可不希望他為了這點內宅瑣事分心。」
鍾寧最後的叮囑在冷清辭的腦海中迴響,冷清辭不由冷笑。
她的人生,她的未來,她一輩子的幸福安康在她婆母眼中不過是內宅瑣事。
但也好,她本就不希望這件事被韓雲墨知曉,以免節外生枝。
想到韓雲墨,冷清辭渾身打了個寒顫。
那晚在書房險些失身的情景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像鬼影似的纏著她。
雖說她手握婆母簽下的契書,可在侯府的日子到底還有十個月。
也不知韓雲墨還會不會突然獸性大發。
冷清辭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否則身上泛起的雞皮疙瘩就消不掉了。
走過石階,她剛要進入鎮國公府,突然被門口的侍衛攔了下來。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