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現在這樣多好啊
手包里的東西被倒出來。
宋知念聽著窸窣聲，呼吸放得很慢。
賀晨澤看著散落的物品：口紅、紙巾、發卡.....
都是一些沒什麼用的東西。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放回去，拉上拉鏈。
聽見鏈條聲，宋知念鬆了口氣。
賀晨澤忽然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拉開了櫃門。
宋知念手指蜷縮起來，微微眯著眼望過去。
他在翻她的外套口袋，一件一件尋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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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又拉開書桌的抽屜，裡面的書被他拿起來翻開。
聽著密集的「嘩啦」聲，宋知念心裡發緊。
枕頭下壓著手機，只要他起了疑心，就能摸到。
賀晨澤翻完了抽屜，又走回床邊。
床墊微微下陷，他坐了下來。
宋知念呼吸均勻，眼皮垂著。
過了一會兒，她感受到手指輕輕撫過臉頰，指腹微涼。
那股奢靡悱惻後的氣息撲面而來。
令人作嘔。
「念念。」賀晨澤緩慢勾唇，「以前你可是珠寶界的天才，誰見了都得躬身相迎。」
這是在試探？還是自言自語？
她屏著呼吸，心跳加速。
賀晨澤撫摸著眉眼：「可現在呢？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宋知念緩慢蜷縮手指，捏著被角。
「多好啊。」他聲音裡帶著笑意：「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
好？
放棄那麼多機會，就為了陪他白手起家。
車禍後又變成「智力障礙」的賀太太。
最後就換來他的一句「真好」？
「原本以為那次車禍，你活不下來的。」賀晨澤冷著眸子，「可惜啊。」
宋知念緊握拳，指甲嵌入皮肉。
曾愛了十年的男人巴不得自己死。
還真是諷刺啊。
「賀太太，就這樣一輩子傻下去吧。」
賀晨澤收回手，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而宋知念呼吸平穩，時不時咂咂嘴。
過了幾分鐘，她聽見腳步聲漸遠，門被輕輕關上。
房間重新恢復安靜寂靜。
確定賀晨澤已經走了，她才慢慢睜開眼。
錯愛十年，感情餵了狗，事業成了過眼雲煙。
但還不算晚。
她必須離婚，讓這個男人淨身出戶！
樓上又響起男女瘋狂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大。
宋知念揉了揉太陽穴。
如今要離婚，必須擁有龐大的資金來對抗。
公司那筆股份已然不翼而飛，要深入調查一定會打草驚蛇。
她側身摸出枕頭下的手機，翻看秘密相冊里的照片。
這麼多企業的項目，無疑是現成的資金。
缺錢，她有能力賺。
不過，不能再以「天才鑑定師宋知念」的身份出現在業界了。
-
第二天早上，宋知念是被樓上的動靜吵醒的。
沈瑤嬌嗔笑著，賀晨澤沉著嗓子哄她。
宋知念緩慢坐起，打開臥室門。
一樓，沈瑤挽著賀晨澤來到了客廳。
她換了條新裙子，脖子上系了條絲巾，遮住紅潤的痕跡。
「阿澤，今天陪我去看上次那條翡翠寶石吊墜吧。」
「好，你想去哪都可以。」
沈瑤坐在餐桌前，看到空蕩蕩的位置：「那個蠢貨還沒起？」
賀晨澤鋪著餐巾：「不用管她。」
「成天吃了睡，睡了吃，我要是她啊，早就去死了——」
呵，巴不得她死，卻又沒辦法讓她死。
宋知念冷冷勾唇，緩慢合上門。
傭人送來早飯，客廳安靜下來。
這場早飯只吃了二十分鐘，賀晨澤和沈瑤就匆忙出門了。
傭人開始忙碌，賀雲歲也被送去幼兒園。
宋知念又躺了一會兒，確認整棟別墅安靜下來。
她翻身下床，鎖上門，走進臥室的洗手間。
拿出手機，很快翻找出一個號碼，打去了視頻。
時間過去很久，對面才接通。
屏幕的瞬間，溫之然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她頭髮亂糟糟的，睡眼朦朧。
「念念，你好呀。」她對著鏡頭揮手，「你那邊應該是早上吧？有沒有乖乖吃飯飯呀？」
她像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
宋知念看著屏幕里的溫之然，喉嚨一下就堵住了。
從智力恢復那刻起，就沒有聽到任何人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只有無盡的嘲諷和明面的鄙夷。
只有溫之然，還會把她當智力受損、需要被愛護的人看待。
「然然，是我。」宋知念開口喚道。
溫之然愣愣地看著屏幕。
「這是賀晨澤新教你的？」
以前可都是稱呼她為「姐姐」的啊！
「自幼一起長大，對彼此的稱呼，我怎麼會忘記呢？」宋知念挽唇一笑。
溫之然張了張嘴：「你說什麼？」
「你是我的親親閨蜜，同時也是一個優秀的臨床醫師。」宋知念壓低聲音，「我不是那個傻乎乎的宋知念了。」
溫之然呆坐了幾秒，眼眶瞬間紅起來。
「什麼時候的事情？」
「前幾天。」
溫之然捂住了嘴，肩頭顫抖：「那賀晨澤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不知道。」
溫之然眼睛一亮：「你要給他驚喜？」
宋知念輕嘆：「他出軌了。」
溫之然神色僵住。
「對象是沈瑤。」
溫之然張了張嘴：「去年回國，我在你家見過，她不是下屬嗎？」
「對，他們濃情蜜意，而且還住在我家。」
溫之然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住你家裡？睡你老公？」溫之然聲線顫抖，「賀晨澤這個畜生！」
宋知念神色十分平淡。
溫之然咬了咬牙：「難怪我看歲歲和那個女人特別親密，原來是小三趁你出事，登堂入室了！」
「而且，屬於我的股份已經不翼而飛了，他完全斷了我的路。」
宋知念捏著手機：「然然，我必須和他離婚，帶走歲歲。」
「必須離開那個死渣男！」溫之然語氣激動：「我給你打錢，幫你找律師！要多少？」
「然然，我不是來給你借錢的。」宋知念打斷她，「而且，這不是小數目。」
溫之然愣住。
「我得有足夠對抗賀氏的錢。」
溫之然瞬間明白：「你要讓他淨身出戶。」
宋知念點頭：「公司和孩子，他一樣都別想要。」
「好！這才是我認識的宋知念！」溫之然猛地一拍大腿，「珠寶界鑑定大神終於要再登巔峰了！」
宋知念苦笑了一下：「可我現在不能以這個身份出面。」
溫之然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慢慢坐直了身體。
「你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幫我註冊一個新郵箱。」
「沒問題。」溫之然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恢復後見過商衍了嗎？」
宋知念愣住，重複道：「商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