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少爺不喜歡吃內臟
「宋知念，你和歲歲又在說什麼？」沈瑤橫眉瞪眼，把賀雲歲護在身後。
賀晨澤卻十分警覺，眸子一點點陰沉下來。
宋知念絞著衣袖，眸子裡再次蓄滿淚水：「想繼續玩積木。」
她望著賀雲歲，表情誠懇。
賀晨澤思索片刻，很快下了車，抬手喚來近處的傭人。
「剛才他們聊什麼呢？」
傭人欠身：「賀先生，剛才我們都不在院子裡。」
壓根沒有人知道聊天的內容。
賀雲歲躲在沈瑤身後，望著宋知念委屈的神色，兩手攥緊。
「你想玩積木？」賀晨澤側身。
「晨澤，只有歲歲陪我玩。」宋知念拉著他的衣袖，「你陪我玩嗎？」
他抬起宋知念的下巴。
那雙清澈的杏眼裡蓄滿淚水，宛若兩汪清泉。
學生時期的宋知念就這般動人，容顏勝過萬千繁華，令人沉醉。
他扯唇，不羈的臉上染著幾分戲謔。
後來她被他吃得死死的，結了婚生了孩子，所有的錢都給了他。
如今更是痴傻不堪。
「晨澤。」沈瑤不滿地湊上去，「對這個傻子如此感興趣，你就留在家吧。」
賀晨澤側頭。
「歲歲，晚上帶你去阿姨家玩，不回家了。」
沈瑤拉著歲歲，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賀晨澤鬆開手，攬住她的腰：「說什麼呢？瑤瑤。」
賀雲歲被往前推了點，兩人湊近。
「晚上，我可怎麼辦啊？」他貼過去，壞壞地蹭過。
沈瑤揚唇，勾著他的下巴：「晾著。」
「那我會懲罰你。」賀晨澤悶笑。
宋知念望著前面的賀雲歲——小小的身板，木訥地望著二人，眼眸里永遠承載了期待，卻永遠被冰涼覆蓋。
這個孩子缺少太多陪伴。
她太恨了。
明明付出的夠多了，但命運不放過她。
賀晨澤不能善待她的孩子，是她心口最痛的地方。
好在老天給了機會，讓她來改變這一切。
「爸爸.....」賀雲歲抓著他的衣角。
賀晨澤垂頭，摟著沈瑤的腰：「歲歲，我們去吃法餐吧，好不好？」
賀雲歲微微蹙眉，望著沈瑤，又看看賀晨澤。
他們還要出去，不能陪歲歲了。
宋知念沉下心，抬手慢慢揮手：「拜拜....」
沈瑤哈哈笑著：「你老婆還跟我們道別呢。」
賀晨澤瞥了一眼，沒接話，把賀雲歲放進后座的兒童座椅。
「歲歲，我們去吃烤鵝肝吧，你最喜歡的。」沈瑤坐在副駕駛，優雅地開始補妝。
賀雲歲怔了幾秒，抿唇點著頭。
他側目望著窗外的宋知念，唇瓣微張。
此時，後排窗戶緩慢升起。
宋知念眼底寫滿了不舍，揮著手：「拜拜。」
開走的瞬間，賀雲歲抬起腦袋，伸手悄悄揮著。
她眼眸一亮，揮動幅度更大了。
賀雲歲主動在跟她道別，還真是第一次。
陽光落在車身上，留下一片耀眼的光斑。
鐵藝大門打開，車輛駛向江畔。
幾個傭人在收拾桌上的積木，看著宋知念，緩慢搖搖頭。
「夫人還在揮手。」
「先生和沈小姐出去，從不帶她。」傭人側目，「好在她是個傻子，不會鬧。」
宋知念緩慢放下手，垂著頭往裡走。
原來她以前也不會鬧啊。
那為什麼會在帶歲歲去花坊後，又哭又鬧呢？
「先生他們應該很晚才回來了。」
「盛華餐廳的夜景一絕，肯定是看完煙火才回。」
一個傭人嘆氣：「只是小少爺不喜歡吃內臟啊，居然還帶去法餐廳。」
宋知念頓住腳步，心口一陣悶痛。
好像的確如此。
歲歲吃飯的時間一般都比大人早，傭人安排的飯菜，從沒有出現過內臟。
「也能吃點別的吧。」傭人擦著桌子，「別說這個了，早點弄完，早點休息吧。」
宋知念抬腳，繼續往前走。
沈瑤也就算了，她是外人。
但賀晨澤是親生父親，竟然也不知道？
她捂著胸口，按下電梯的按鈕。
此刻，仿佛在水裡被按著頭，一點點失去供氧。
進入臥室的瞬間，宋知念靠在牆上緩慢滑坐下去。
冰涼的溫度透過衣料渡過來，刺入神經。
現在她必須賺到更多的錢，才能帶心愛的歲歲離開這個家。
賀晨澤不在家，還帶走了歲歲，反而是個機會。
宋知念仔細思考後，站起來，溜達了走廊。
傭人們幾乎都在院子裡，還有一部分在一樓的廚房間忙碌。
她很快溜到了二樓的書房，四處看了看。
這層樓是家裡唯一沒有監控的地方，只有三樓和一樓有，也就是兒童房和客廳活動區域。
這也是結婚時候宋知念提議的，為了有孩子做打算。
書房裡的陳設還是和四年前一樣，只不過堆放的書籍已經和之前不同了。
很多都是賀晨澤辦公的書籍，或者文件。
還有一個書架是圖畫書，一看就是為歲歲準備的。
宋知念迅速打開電腦，界面很快就跳出了密碼提示。
居然設置了密碼？
她順手試了好幾個密碼：賀晨澤生日、公司成立日、自己生日......
都錯了。
莫非是沈瑤生日。
但她壓根不知道沈瑤的生日。
宋知念盯著輸入框裡跳動的光標，又想到歲歲。
是車禍那天，11.26。
按下去的時候，手指卻誤觸到了「5」。
宋知念想要刪除，卻直接提交了。
「1125.....密碼正確。」
她愣住。
是記錯車禍日期了嗎？
11月25日....
怎麼可能記錯呢，歲歲出生的瞬間，護士明確報過時間。
絕對是11月26日！
院子裡傳來更大的嘈雜聲，她側頭看出去。
傭人開始清理草坪。
沒有太多時間給她思考這個問題。
宋知念繼續操作電腦，迅速查看了一些文件。
很多都是辦公文件，要麼就是標書和設計圖。
絲毫找不到和公司股份相關的文件。
宋知念蹙眉，點開郵箱開始登陸。
界面中，跳出來很多近期企業發來的工作邀請。
她迅速用電腦完成了一些標書，效率比電腦高了好幾倍，眼睛也舒服不少。
資金一條條入帳，都轉入了溫之然創的新帳戶里。
儘管不算多，但短時間內湊到這些，已經是很好的情況了。
門外腳步聲漸近。
宋知念背脊僵直，側頭望過去。
門外似乎來了人。
她迅速清理掉所有的搜索記錄，刪掉了緩存信息。
電腦卻卡在了關閉界面。
人越來越近。
是賀晨澤？
剛才他就懷疑她的狀態，這是殺回來了嗎？
宋知念急匆匆蓋上筆記本，站起身來。
「夫人，您在書房幹什麼？」
傭人走進來，一臉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