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為什麼你現在如此痛苦
賀雲歲僵直站在原地,看著宋知念倒在冰冷的江堤上。
「她,她怎麼了?」小小的他並沒有分清楚狀況。
「少爺,太太暈過去了!」雲糯不知所措,撲在地上。
「嗚嗚,你,你沒事吧?」賀雲歲蹙眉蹲下來,戳了戳宋知念的胳膊。
「我打電話叫救護車!」雲糯掏出手機,「不對,要和先生說!」
她手忙腳亂,內心慌得好幾次沒拿穩手機。
賀雲歲反應過來,無助地哭起來:「嗚嗚,她要死了嗎?」
宋知念感到眼皮很重,腦袋劇痛,渾身都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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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抬起手摸摸賀雲歲的臉蛋啊!
好好安慰他,不要再哭了......
意識墜入黑暗的最後一秒,宋知念了賀雲歲驚恐的哭喊聲——
「媽媽!」
在喊她媽媽?
.......
「再開快點!」
加長邁巴赫的後排,商衍的聲音緊繃到了極點。
「商總,已經是最快速度了,前面的路況有限速......」司機額頭滲出細汗。
陳瑞坐在副駕駛,回頭安撫著:「商總,您別急,保鏢一直跟著,剛回了信息,說是賀太太被傭人安置在路邊了。」
商衍緊盯窗外晃過的風景,眉頭緊蹙。
看著他似乎沒有生氣,陳瑞在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真是萬幸。
自從上次在商場看到宋知念一個人東躲西藏後,商衍就暗中安排了最頂尖的保鏢,日夜守在距離賀家別墅幾公里外的必經之路上。
今天,宋知念帶著孩子和傭人打車出門,保鏢第一時間匯報了行蹤。
商衍原本只是在遠處的會所里等著,想確認她只是安全出來散心。
誰知道,沒過多久,保鏢就傳來了急報說賀太太暈倒了。
「嘶——」
刺耳的剎車聲打破沉默,車穩穩停在江堤邊。
車還沒完全停穩,商衍已經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往裡面走去。
此時江風冷得刺骨,周圍只有兩三個路人遠遠看著。
商衍走近,看清了地上的景象——
宋知念倒在冰冷的石磚上,臉色白得嚇人。
雲糯正跪在旁邊,淚痕交錯,反覆撥打電話。
嘴裡念叨著:「嗚嗚,先生,快接電話啊!」
旁邊,一個四五的孩子嚇得渾身顫抖。
商衍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緊,疼得呼吸停滯。
「你們是——」雲糯抬起頭。
「您好,需要幫忙嗎?」陳瑞話剛出口,跟在他身後的醫生已經上前。
檢查過程中,陳瑞禮貌性跟雲糯解釋了情況。
全然只當他們是路過的好心人。
畢竟,雲糯也認不出誰是商衍。
「初步判斷是腦損傷後遺症引起的突發性休克,必須馬上平躺保暖,這裡風太大了。」
商衍沒有絲毫猶豫,單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將外套脫下裹在她身上,隨後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太輕了。
輕得讓他眼眶一陣發酸,胸脯翻滾著灼熱的浪潮。
就算是車禍加產子的身體虧虛,早年就該補回來了。
怎麼會如此輕呢?
他縮緊手指,快步走向邁巴赫,每一步都跟灌了鉛般沉重。
雲糯拉著賀雲歲跟在身後,一路小跑。
「把她和孩子帶到後面的車上。」商衍瞥見後,吩咐了一句。
「這位女士,請您帶上小朋友來這裡休息。」陳瑞躬身,十分客氣。
雲糯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懵了,但看到商衍小心翼翼抱著宋知念的樣子。
遇到好心人了,而且應帶著隨行醫生,應該不是普通人。
她連忙一把抱起哭到發抖的賀雲歲:「小少爺,走,我們去那輛車裡等太太。」」
賀雲歲抽噎著,看著那個抱著媽媽的偉岸叔叔。
「可是,媽媽.....」
「小少爺,醫生正在幫太太,您先跟我來。」雲糯一番安撫,兩個人去了第二輛車。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商衍如此認真的模樣,就挺靠譜。
房車裡,暖氣開到了最大。
宋知念躺在柔軟寬大的後排,身上裹著厚厚的羊毛毯。
醫生進行了一番回溫急救後,就下了車。
此時,車內一片寂靜——
「不要.....我的孩子.....」
宋知念痛苦地掙扎,雙手無意識地亂抓,死死攥住了商衍的衣袖。
接著,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晶瑩剔透。
商衍身形一僵,愣了幾秒後,順著她的力道俯下身,任由她抓著自己。
這個距離,放大了她的憔悴——
她的臉蛋慘白,原本美艷的五官此刻更顯病態。
眼窩深深陷下去,唇瓣微張,呼出的氣息都十分冰涼。
就連微弱的呼吸,都變得清晰起來。
「宋知念。」
他緩緩抬起那隻空著的手,懸在她的臉頰上方。
指骨分明的手指隔著空氣,描摹著她的眉眼,卻始終沒有真正落下去。
像是渴求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呼吸都停滯下來。
最終,他緩慢攥緊了拳,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眼底滿是壓抑到極致的痛楚。
「為了他,把自己搞成這樣,真的值得嗎?」
當年在業界大放光彩的金色鳳凰,為了愛情築起巢穴。
如今慘白的模樣,像一隻拔光羽毛的雛鳥。
令他無比心痛。
商衍閉了閉眼,將眼底的情緒斂去。
他握著她冰涼的手,緩慢掰開,塞回毯子裡。
「今晚賀晨澤在哪?」商衍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一直在賀家老宅。」陳瑞立刻回答,「家宴,據說是二老來了。」
商衍冷笑了一聲。
妻子和孩子大半夜跑出來,差點死在外面。
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嗎?
「商總,要去查一下具體情況嗎?」陳瑞等待命令。
商衍看著窗外的夜色,深邃的眉眼中透著少許憂愁。
「去看看能不能聯繫上賀晨澤,如果聯繫不上,等她醒了,我送她回去。」
陳瑞有些意外。
宋知念結婚後,商衍完全克制自己去找她的衝動。
埋頭在事業里,用疲勞麻痹自己。
現在居然打算親自送回去。
「是。」
商衍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回宋知念的臉上。
墨黑色的眸子暗下來,神色極其痛苦。
宋知念慘白如紙的臉和印象中那張明媚燦爛的臉龐重合。
他緊閉雙眸,抬手握著她的手。
【衍哥,我打算和晨澤結婚了,什麼時候我們見一面吧?】
其實,婚禮都沒能見到面。
【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哥哥啊!】
他只是哥哥,僅此而已。
所以既然她很愛賀晨澤,那他必定會放手祝福。
可是——
念念,為什麼你現在如此痛苦?
商衍輕嘆,緩慢睜開眼。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賀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才會讓宋知念這顆繁星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