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為柳妙卿繡嫁衣
這廂謝如意正臥病在床,偏又不肯休息,手裡拿著繡棚,細細繡著花樣子。
一頭雪白的小狼在院中撒歡跑著,追得樹上的鳥雀一鬨而散,正是霽君。
許是靜思崖的風雪太無趣,狼的嗅覺又實在好,竟叫它尋到了這裡。
雲蒼宗有十二峰五崖,她住的歸玉峰離靜思崖不算遠,隔了一峰蒼翠的青竹。
微卉有些怕狼,鼓著勇氣護在謝如意身前。半晌,見霽君並沒有攻擊人的意思,她才放下心來。
回頭一瞧卻見謝如意陷在茫茫白光里,小狼霽君從外邊跑進來,一頭撲到白光里,一人一狼便這樣消失了。
……
一個繡棚骨碌碌滾到了女子精緻的繡花鞋邊上。
謝如意有些茫然跌坐在地,手裡還捏著針線,霽君護在她身前。
略有些熟悉的陳設讓她想起來,這裡是斂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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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悶悶的發疼,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昨日的一幕幕又浮現在她眼前,謝如意有些難捱。
裴玉闌……裴玉闌陪著柳妙卿,不曾瞧她一眼。
他邊上的主位上坐著柳妙卿,正輕輕笑著同對面的男子說話。
那男子謝如意不曾見過,眉眼同柳妙卿有八分相似,想來便是太清宮宮主那一對雙生兒女中的哥哥。
聽裴玉闌提過,叫做柳常靜。
裴玉闌要娶他的妹妹,他定然不希望自己准妹夫的身旁還有些鶯鶯燕燕,說不定能求得他幫自己離開。
謝如意自嘲。
「我原以為是個庸脂俗粉,現下瞧著卻有些意思,模樣不差,怪不得裴兄藏得緊緊的。」柳常靜並沒有看她,只注意著裴玉闌的神色,「那小狼崽是她養的?」
裴玉闌終於捨得正眼瞧她,又快速移開目光。
「沒有藏著,只是覺得一個凡人上不得台面。」裴玉闌牽著柳妙卿的手,目光停在她茜色的蔻丹上,語調漫不經心,活像提起來了什麼不值錢的東西。
「那小狼是我小師叔養的靈寵,不知為何跟著她,許是碰巧。」
靜思崖遇見的那位仙君,原來是這樣的身份。
她謝如意是裴玉闌的髮妻,二人從前也是情深意重過的。昨夜他那樣溫情款款,她還以為,裴玉闌念起來些她的好。
卻原來還是上不得台面。
她抬起頭瞧向柳妙卿。
女子眉眼生得極好,瞧著便是金尊玉貴嬌養出來的,恰似空谷幽蘭。
這樣的姑娘,才配得上裴玉闌。
她又算得什麼。
分不清是傷處還是她的心在隱隱生疼,謝如意低下頭抱著霽君,慢慢縮成一團,不再看坐著的三個仙人。
視線里,一雙蔥白的手撿起來腳邊的繡花棚子。錦鯉的繡樣子,本稱得上一句活靈活現,和仙家霓裳一比卻黯然失色。
那是謝如意繡給腹中未出世的孩子的,願它平安康健,吉祥如意。
柳妙卿附在裴玉闌耳邊說了些話,裴玉闌點頭應允。
郎情妾意,頗為刺目。
而柳常靜仿佛當真只是為了瞧謝如意一眼,揮手施術,下一刻謝如意被送出到殿外。
斂春峰滿山的三醉芙蓉,景色其實頗好,只是謝如意並沒有心思瞧。
這裡只會讓她想起來昨日的痛苦。
霽君從她懷裡跳下來撒歡跑著,林間小路曲折,謝如意追在後面,漸漸沒了力氣。
太遠了,斂春峰到歸玉峰太遠,回落雲村的路也太遠,謝如意跌在地上。
……好疼。
她蜷成一團,小聲嗚咽著。
她是沒有娘的孩子,這種時候,竟然還是只能想著裴玉闌。
往日裡受了委屈,她只能獨自承受,自從有了裴玉闌,她便也有了依賴,可如今故人心意變,她在這裡舉目無親。
若是,若是當年的謝二牛得知如今的自己會變成這樣,怕是寧可將她留在落雲村。
他怎麼捨得這樣對她呢。
視線漸漸昏暗,一截雪白的衣擺映入眼帘。她想瞧得更清楚些,卻陷入暈厥。
只隱隱聞見白梅香。
……
謝如意再次睜開眼,還是夜裡。
深秋的天氣,空氣里涼意已十分明顯,仙人寒暑不侵,便忘了替她換上更厚實些的錦被。
薄薄的一層,謝如意蜷在裡面又緊了緊,身子還是一陣陣發冷。
「送床厚實被子來。」
原來裴玉闌一直在的。昏昏沉沉中,她聽見一點響動,應該是微卉出去了。
她翻了個身往更裡面睡了些,背對著裴玉闌,遠離他。
男人卻順勢躺在了外側。
「別過來。」謝如意出聲,一連著受傷暈厥,讓她的聲音顯得無力。
算不得什麼阻攔,倒像嗔怒。
裴玉闌果然並不當回事,貼上來,將她擁在懷裡。
謝如意積蓄起力氣,猛地肘在他腋下。裴玉闌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語氣裡帶了些警告:「適可而止。」
她一擊不能掙脫,便泄了精氣神,任由裴玉闌施為。
「你替妙卿繡嫁衣。往後你們是要相處的,如意,你得服軟,主動些向妙卿示好,她不會為難你的。」
溫熱的淚濡濕了枕巾。
謝如意顫聲問:「這是你的主意還是她的?」
裴玉闌不吭聲,只是把玩著她的頭髮。
不為難。
取她心頭血,又要她替自己繡嫁衣,這般辱她,便是裴玉闌的不為難嗎?
可她並不是裴玉闌的妾,也不是她柳妙卿的婢女,憑什麼做這種事?
「我不願。」
謝如意硬邦邦道,閉上眼,不願再搭理裴玉闌。
「那孩子便也別要了。」
裴玉闌強行將她扳過來,冷漠剝著她的衣裳,謝如意感到無盡的屈辱。
她揚起手扇向他,被他半空中截住。
「謝如意,你究竟在鬧什麼?!」
裴玉闌一手將她的雙手抓住舉過頭頂,施了束縛固定住。她的衣帶被解開,肌膚露在寒冷的空氣里,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男人傾身覆上來,滾燙的呼吸拂過她頸畔。
謝如意屈辱得發抖,死死咬住他的肩膀,恨不得咬下一塊肉來,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開來,讓她感到作嘔。
裴玉闌竟也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