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討要


  謝如意已經有些習慣了這樣哪怕暈倒了,醒過來也是躺在床上的日子。

  只是,這次似乎有些不一樣。

  她瞧著陌生的床帳,心中一緊,摸到自己整齊的衣衫,鬆了口氣。

  「醒啦。」陌生男人含笑的聲音在她旁邊響起。

  謝如意扭回頭,好像看見了鬼。

  他就躺在她里側,側身臥著,手肘支起,虛托著下頜,妖艷的眉眼松松的,一派閒散模樣。

  她見過這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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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斂春峰的時候。

  他是柳妙卿的兄長。

  謝如意總算認出來了。她立時就想從床上逃走,卻被柳常靜握住腕子,按在身側。

  「認出來了?想走的話,得問過裴玉闌才行。」

  關裴玉闌什麼事?

  謝如意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覺得這人無禮至極。

  她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希望對方是因為自己妹夫身邊有旁人才看她不順眼。

  解釋清楚就好了……自己並不想留在裴玉闌身邊的,說不定他還能幫她離開。

  「柳公子,我並不是攀附裴玉闌的人,我是被他強奪在身邊的女子,求公子幫我離開。」

  「謝如意願回到凡間,絕不干擾柳姑娘和裴玉闌的婚事。」

  她說完,殷殷瞧著他,卻見他眼底浮現出冷意。

  「你當我沒查過嗎,」柳常靜懨懨的,不知為何看起來很厭惡她,「你是裴玉闌凡間的妻,死皮賴臉跟著他上了雲蒼宗。沒撈著好,如今又要離開,哪有這麼好的事?」

  「不是這樣的……」謝如意開口。

  柳常靜打斷她,鬆開她的手,轉而施了個定身術,仿佛再多觸碰一秒他都覺得嫌棄:「不是怎麼樣?你不曾追著他來到雲蒼宗嗎,你這一身珠翠,面色紅潤,哪裡像是被苛待?」

  「最後,我為什麼會覺得你一個凡人能威脅到我柳常靜的妹妹?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謝如意。」

  一連串的反問,謝如意失去了向他求救的心思。

  柳常靜先入為主對她有惡感,她無論怎麼解釋都只是白費口舌。

  她直視著他,嗤道:「不明是非的糊塗蟲。」

  「你說什麼?」柳常靜皺眉。

  「裴玉闌給我的從來不是我想要的,我一心要走,你卻高高在上指責我虛假,你們這些修仙者都是這樣嗎?視凡人如螻蟻,驕傲自大,瞧不起旁人的苦難,自以為清醒。」

  「實則,愚蠢至極!」

  她冷眼斥責。

  空氣安靜了許久,柳常靜仿佛是被氣笑了,指著她:「謝如意,你好樣的。」

  接著,又對她加了禁言術。

  現下她口不能言,無法行動。

  謝如意很快就明白了柳常靜是為了什麼。

  「柳兄,何事尋我?」

  「是呀哥哥,有什麼事情將我玉闌師兄叫過來?」

  篤篤的敲門聲響起,裴玉闌在外邊說話,少女嬌俏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是柳妙卿。

  果然,裴玉闌這幾天都陪著柳妙卿。

  「你進來說。妙卿在外邊等著,叫人給你上茶吃。」柳常靜答。

  他解開謝如意的衣襟,露出來半個肩膀,女子白膩的肌膚讓柳常靜愣了愣神。

  緊接著,聽到外間的腳步聲,他回過神,又繼續讓她背對著門口的方向,把她攏在懷裡。

  謝如意悲憤欲死。

  她已經知道了柳常靜要做什麼,兩人衣衫不整擁在床上,這番情況被裴玉闌瞧見,她百口莫辯,焉有活路?

  來人的步子停在了珠簾外,柳常靜再催了一聲,二人才掀簾進來,瞧見床上情態,裴玉闌還有心思調笑兩句。

  「柳兄風流。」

  「你若想,也可以如此。」柳常靜散漫道,盯著裴玉闌的神色。

  「說笑了,裴某此生心中唯有妙卿一人,願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裴玉闌正色道,仿佛是真的情深似海,忠貞不渝。

  可柳常靜的懷裡此刻正擁著謝如意,他凡間的妻,便顯得她有些可笑。

  她的心裡一片荒蕪。

  「如此便好。」柳常靜笑開,「我便放心要向你討一個人了。那日在斂春峰瞧見你那凡妻,便覺得合眼緣,左右你也不喜歡,送給我罷。」

  裴玉闌沉默了片刻,瞧起來並沒有什麼猶豫:「自無不可。只是那女子身受重傷,待將養好了,我親自為柳兄送來。」

  謝如意的淚大滴大滴落下來。

  原來她於裴玉闌,已經變成了一個可以隨手送出去的玩意兒。

  她是他的妻啊。

  「同意便好,倒是不用這麼麻煩,人現在便在我這兒,瞧著也並沒有受什麼傷。」柳常靜點點頭。

  裴玉闌還是笑,並不當真:「柳兄說笑了。」

  柳常靜終於等到這樣一句話似的,將謝如意翻過身,捏著她的臉,讓裴玉闌瞧得清。

  他的手探進謝如意的衣襟里,當著裴玉闌的面在裡面肆無忌憚探索著,柔軟的觸感讓柳常靜當真微微有些走神。

  凡人女子,也有這樣嬌嫩的一身肌膚嗎?

  柳常靜對謝如意產生了一點微薄的興趣。

  謝如意死死盯著裴玉闌,淚流滿面。

  她想,你的妻子正在受辱,你若是個男子,便硬氣些,痛揍這登徒子一頓。

  可她註定要失望。

  裴玉闌盯著她的臉,神色僵住,自虐般瞧著,半晌移開視線,勉強笑了笑,平靜道:「如此甚好。」

  一時間,謝如意的眼前天旋地轉,什麼都聽不清了,仿佛就要昏過去。

  此時此刻,裴玉闌真真正正在謝如意心中死去。

  連同那個落雲村的謝二牛一起。

  柳常靜覺得她都聽見裴玉闌這樣說了,應當不會掙扎了,便鬆開抓著她臉的手,解開了她的定身。

  四肢百骸漸漸恢復了知覺。

  謝如意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拔下頭上的金簪,回頭用力扎向柳常靜。

  金簪碰在他的護體罡氣上,如金石相撞般一聲脆響,接著連帶著她的手一起被彈開老遠。

  五指血流不止,謝如意不知道痛似的,死死盯著柳常靜,眸光怨毒。

  「膽敢行刺柳兄,喊人拖下去,打死吧。」裴玉闌平靜至極。

  「罷了。」

  柳常靜卻好像還沒失了興致,又定身住謝如意,拂過她指尖,治癒她的傷勢,牽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他微笑起來,在謝如意眼裡如同索命的惡鬼。

  「夠烈性,我就喜歡這樣的。她留下,你走吧,好好陪妙卿,我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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