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罰跪


  裴玉闌心裡明白柳常靜是在敲打他。

  縱然是髮妻,他也並不可能為了一個謝如意放棄和妙卿的婚事。

  沒有太清宮的支持,他未必能穩妥奪下少宗主的位置。

  再等等吧,等柳常靜對如意失了興趣,他再接她回來。對方不過是因為自己沒有答應太清宮的要求,心中有怨,故意折辱他罷了。

  謝如意受的是無妄之災。

  他也並不覺得柳常靜會惡劣到真的對她做些什麼,那畢竟是他的女人。

  柳常靜嫌髒。

  因此他仿佛不曾看見柳常靜對她上下其手,含笑應了,轉身離去。

  

  屋內一時又只剩下了柳常靜和謝如意二人。

  他立時變了臉。

  解了她的定身和禁言術,將謝如意從懷裡推開。

  她踉蹌倒地,髮髻散開,同他四目相對,眸中怒火不熄。

  這般無端折辱,謝如意恨透了柳常靜。

  「我就這樣不招你喜歡?不過是摸了兩把,裝的什麼貞潔烈女,若真有這樣節烈,為什麼肯無名無分跟著裴玉闌?」

  柳常靜瞧不起謝如意,不明白她這是鬧哪出。

  「噁心。」謝如意整理著衣衫,啞聲道。

  他立時有些煩躁,不想再瞧見謝如意,指向門外:「出去跪著,沒讓你起來就不許起來。」

  她置若罔聞。

  柳常靜抬手一道術法,她便身不由己走了出去,跪在冷硬的青石板上。

  謝如意銀牙緊咬,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若是……沈奉玉願意幫她就好了。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來他。

  可兩人也只不過是見了兩面的交情罷了,她的因果,他未必願意介入。

  疲憊。

  謝如意跪在門外,日頭高高曬著,卻並不溫暖,地上傳來的溫度也過於寒涼,跪得久了,膝蓋開始刺痛。

  雙腿已經快要失去了知覺,小腹也墜痛起來。

  她的孩子。

  謝如意終於妥協。

  她面色蒼白,開口求他:「讓我起來,好嗎?我不能再跪下去了。」

  柳常靜嗤之以鼻,覺得她在說謊。

  她便依舊跪著,身子漸漸搖搖欲墜,眼前發黑,一頭栽倒在地上。

  暗紅的血跡在她素色的裙擺一點點蔓延開,像一朵妖艷的花。

  柳常靜愣住,有些不敢置信。

  不過就是罰跪了一會兒,竟鬧成這樣?

  凡人怎麼會這般脆弱!他並不想要了謝如意的命,壓下心中些微懊悔,抱起她向外走去。

  他腳下步伐玄妙,瞧著並沒有什麼異常,偏偏能縮地成寸,景物在他身側迅速滑過退去。

  柳常靜風馳電掣趕往雲蒼宗的藥堂。

  此時並沒有幾個弟子在,最前面的桌子後,坐了個支著腦袋昏昏欲睡的女弟子。

  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將人放在坐堂弟子面前桌子上,已經有些焦躁不安:「你瞧瞧看,她到底是怎麼了?只是跪了一會兒,為什麼會出這麼多血?」

  藥堂弟子哪裡見過這陣仗,被嚇得夠嗆,她並不敢怠慢這位宗門的貴客,迅速平復下來心情,開始檢查謝如意的情況。

  ……太糟糕了。

  她的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醫者的本能讓她膽子大了許多,竟敢斥責柳常靜:「你是怎麼照看自己娘子的,她有孕在身你不知道嗎,怎麼能讓她跪著?」

  有孕在身?

  柳常靜被劈頭蓋臉一頓說,加上這消息實在出乎意料,一時間驚得愣神。

  待他反應過來後,想反駁這藥堂弟子的話,對方已經開好了方子,讓他去另一邊領藥。

  他只能先抱起謝如意去領藥。

  離開藥堂後,柳常靜一路陰沉著臉回到斂春峰,將人放在自己的床鋪上。

  髒污的衣裙被他剝了個乾淨,此刻謝如意光溜溜裹在他的錦被裡。

  堂堂太清宮少宮主,做到這樣已經是因為心中略微帶愧,當然不可能再去親自為她熬藥。

  藥材被他交給了太清宮隨行的弟子,交代對方熬好了送到自己房裡來。

  柳常靜坐在床邊,直愣愣盯著謝如意。

  瞧得久了,他意識到謝如意竟然是比柳妙卿還要好看的,只不過唇上沒有什麼血色,少了些活人氣。

  太不順眼了。

  鬼迷了心竅般,柳常靜低下身子,貼上她的唇,輾轉舔舐。

  她的唇太過柔軟,像一瓣隨波逐流的花,在他的掠奪下漸漸染上了紅潤血色。

  柳常靜有些情動。

  方才……那弟子並沒有說不宜同房。

  其實不宜也攔不住他。

  那又不是他的孩子,他管他作甚,謝如意死不了便夠了。

  他離開她,視線順著對方白皙的脖頸一路往下,觸及隱在錦被裡的圓潤弧度,薄紅從耳尖燒到臉頰上來。

  他想起來方才觸碰過的,那也是細膩而柔軟,於是再次覆手。

  ……

  謝如意被弄得醒了過來,素白著一張臉,感受到身子的異樣,低頭瞧見柳常靜未著寸縷,貼在自己身前。

  所有的感觸瞬間歸零,她只覺得噁心。

  再不猶豫,她揚起手扇向他,有氣無力罵:「畜生。」

  柳常靜頭也不抬,制住她的手,因著不用再擔心弄醒她的緣故,越發粗暴肆無忌憚。

  「放過我,我有身子了,你別這樣對我……我會恨你的。」

  她不知道要什麼樣的理由才能勸他停止獸行,哀哀求著,期盼他突然良心發現。

  「又不是我的孩子。」柳常靜答得極自然。

  他有力的雙臂撐在她身子兩側,並不給她再勸一次的機會。

  覆水難收。

  謝如意麻木承受著,眼神空洞。

  柳常靜腕間的銀鈴規律響著,落在她耳中如同某種可怖的低語。

  眼前光怪陸離浮現出許多許多畫面。

  從前在落雲村的,和裴玉闌相處的,在雲蒼宗的,遇見沈奉玉的,最後匯聚成柳常靜帶笑的臉。

  謝如意猛然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恨自己無用,恨裴玉闌,恨柳常靜。

  明明閉上了眼睛,她卻好像還能瞧見,瞧見那床帳子上繡著的雛鳳搖晃著,仿佛振翅欲飛,要掉落下來,逃離這錦繡堆。

  落下來吧。

  點燃她,燒得乾乾淨淨,好歹能得個清清白白,什麼也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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