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誤會
「貓兒好好的,姑娘要去瞧瞧嗎?」微卉笑吟吟的,瞧著並不像騙她,「它如今過得比人都要好些呢。」
謝如意有些意外。
……
貓兒養在隔壁院子裡,並不遠,離她的院子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就能走到。
柳常靜不喜歡貓,又嫌棄它髒,並不讓它接近這邊,卻又擔心謝如意回來瞧不見貓,同他置氣。
只能捏著鼻子給貓兒安排了個院子,平日裡叫微卉照看著。
謝如意被微卉扶著過來,瞧見一院子的各色花草,收拾得整整齊齊,角落裡有一塊方圓兩丈的空地,裡面用木板搭著個小窩。
貓兒躺在裡面,探出個腦袋往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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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仿佛有靈性,只是見了謝如意一面,卻已經認得了,衝著兩人喵喵叫喚。
「這地方原本是花房,柳公子送它來時,說『要是弄壞了一根枝,便要了這貓崽子的命』,它好像也聽懂了,一次也不曾禍害花木。」
「奴婢給它洗了個澡,它不髒了,姑娘沒回來的時候,柳公子來過一兩回,那個木房子就是柳公子替貓兒蓋的,他其實沒有那麼冷心腸。」
怪不得那麼丑。
謝如意聽出來了,微卉在替柳常靜說好話。
明明是裴玉闌將她買來的,微卉瞧見了對方拋妻棄子的冷心薄情,兩相對比下,替謝如意選擇了相對好些的柳常靜。
在她眼裡,謝如意和她一樣都只是一個凡人,反抗不了的,不如放寬心接受。
謝如意一個都不想選,她也不需要選。
她可是日靈根呢,假以時日定能強大起來,逃離柳常靜和裴玉闌。
謝如意蹲下身子,貓兒主動走過來,蹭著她的手就地躺倒,翻著肚皮眯著眼咕嚕咕嚕。
它毛茸茸的,瞧著還是瘦,但比初見時健康了不少。
「你來這裡做什麼?」
一道不耐煩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
謝如意回頭,柳常靜瞧見她的衣裳,愣了愣,神色緩和不少。
他今日穿的也是蘭苕色,兩人站在一處,如同一雙璧人。
今日見過的,柳常靜不信謝如意不是故意同他穿得相似的。
柳常靜的心情詭異地好了一點。
事實上,謝如意確實不曾注意到柳常靜穿了什麼衣裳,她每次見到他,都厭惡得不想多看一眼,哪裡會注意這些呢。
此刻也是如此,她避開他的目光,抱起貓兒,不肯答話。
「把貓放下,過來我這邊。」柳常靜伸手拉她。
謝如意想要避開,又想到上次違逆他,他直接將貓兒扔到了水裡,便轉而半蹲下身子放開貓,順著他的力道走到他身邊。
她難得的順從讓柳常靜頗為受用。
「這樣多好,你老同我較勁有什麼用,左右也是要隨我回太清宮的。」柳常靜把玩著謝如意的手,與她十指相扣,牽著她往外走。
謝如意強忍著噁心,沒有掙脫。
微卉識情識趣地沒有湊上前來,遠遠跟在二人身後。
柳常靜拉著謝如意走到了自己的書房裡——他的臥房從那日開始便是謝如意住著的,他自己搬到了書房。
門被他一腳踹開,謝如意被他牽著,心裡有些煩躁,面上還沒有表現出來。
按他這個踹法,那個勞什子太清宮的門能有幾扇好的?
真是個紈絝子。
謝如意瞧他哪裡都不順眼。
進了屋子,柳常靜頭也不回地將門踹上,讓謝如意先坐在桌旁等一等。
柳常靜進了內室,在柜子里翻翻找找弄得一團糟,不知道在找什麼。
過了好久,他提著件大紅色的衣裳過來抖開,對著謝如意比了比。
她認出來這是自己替柳妙卿繡到一半的嫁衣。
「這是做什麼?」謝如意皺眉不解。
「妙卿不要你給她繡的衣裳了,我瞧著倒還繡得不錯,你與她身量相似,便繡給自己穿吧。」
「這是嫁衣。」謝如意忍不住道。
「我當然知道,你繡來進門的時候穿就好了。」柳常靜點點頭。
可這是代表正妻的大紅色,柳常靜不可能不知道,難道他竟然願意娶自己為妻嗎?
謝如意忍不住想,她只是不願意為人妾室,和旁人共侍一夫。
若是柳常靜願意以正妻之禮待她,謝如意是願意給他一次機會的,就當是看在貓兒的份上。
畢竟他還沒有喪盡天良,將貓兒留在水裡不管。
「你想好了?」謝如意問。
「有什麼好想的?」柳常靜不明白她在問什麼,「我要個女人,我娘還能攔著我不成?你放心,她知道你跟過裴玉闌,她從來不管我這些。」
「雖是二嫁,我也要八抬大轎,龍鳳雙燭。」謝如意考慮了片刻,正色道,「裴玉闌不曾給我這些,但我是想要的。」
落雲村的時候,她和裴玉闌兩個人都窮得叮噹響,哪裡有這些呢?
蓋頭一蓋,紅布一掛,一對新人喝完了交杯酒,便是成親。
柳常靜覺得有些奇怪。
這些要求,她總不能覺得自己要娶她吧?
「要這些做什麼,又不是凡俗人家嫁娶?」柳常靜將那嫁衣扔在桌上,牽著她的手往內室去,「你跟了我,我還能虧待你不成?」
方才並沒有盡興,如今謝如意瞧著溫順,他自然不可能委屈自己。
謝如意不明白柳常靜模稜兩可的答覆是什麼意思,想到那大紅的嫁衣,她跟著他走進去了。
那就是正頭娘子才能有的衣著。
許是仙家不興真的這些?
謝如意沒有瞧見過仙人是如何成婚的,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坐在床邊,瞧著柳常靜又要去解衣裳,謝如意按住他的手阻攔:「我小產不過數日,你忍著些好嗎?待我們成親,我自然會同你同房。」
「孩子沒了?」柳常靜挑眉。
謝如意心中酸澀,默默點頭。
「行,我近來不碰你。」柳常靜說不出的高興,攬著謝如意的腰,大手摩挲著光滑的衣料。
他把下巴擱在她頸窩,鼻頭聞到了她秀髮間白梅的味道,又有些不滿了。
沈奉玉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他的女人怎麼能沾著旁人的味道呢。
「微卉怎麼給你熏這個香?換了吧,不好聞。」
「而且,我可以不碰你,但你也得想些別的辦法。」
他揉搓著她的手,覺得這十指纖纖,煞是好看。
謝如意垂著眼,默然片刻,一一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