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下藥


  柳常靜此番格外磨人。

  他像終於得償所願的孩子一般不知足,纏著謝如意一直索取。

  如此胡鬧到夜裡,他帶著謝如意去洗手,回來後,又將謝如意擁在懷裡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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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如意稍稍掙扎。

  「別動了,再動下去我不保證真的不碰你。」男人滾燙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呼出的氣息讓她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

  謝如意偃旗息鼓,由著他抱著她,捏著她的手揉搓,替她緩解著酸痛。

  此刻溫存,倒像極了平常人家的夫妻。

  謝如意一直想有一個家,在如今還沒強大到能同太清宮為敵的時候,柳常靜表露出願意娶她的意思,她選擇了接受。

  也沒有什麼好選的,總不能奢望沈奉玉為了她和太清宮作對。

  他已經幫她很多了。

  若是柳常靜言而無信,她對他本也無情,留在他身邊有得是機會伺機報復。

  她也不是沒有夜裡偷偷瞧著柳常靜光裸在外邊的脖頸,想著拿簪子一擊致命的可能性有多少。

  但一想起來那日的護體罡氣,便歇了心思。

  至少她現在還太弱,等修為上來了,或許有機會。

  「公子,小姐和裴師兄邀你一同飲酒。」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有人聲。

  柳常靜不耐煩:「酒什麼時候不能喝?今天我不想去,讓他們兩個人自己喝去。」

  下人有些為難:「……公子,小姐說您若不去,便摔了你新得的琉璃盞。」

  柳常靜僵住。

  他瞧著謝如意還睡著,小聲罵罵咧咧著起身,穿好衣裳,輕手輕腳離去。

  那琉璃盞應當對他極其重要。

  待在他的懷裡,謝如意本來就沒睡著,等他走了許久之後,她睜開眼瞧見人確實不在,起身穿衣。

  她一點也不想在柳常靜的床上睡覺。

  何況,她想回去修行,沈奉玉傳授給她許多術法,她都還沒有練習過。

  待在這裡柳常靜隨時可能尋來,回去的話,好歹還有個微卉能攔一攔柳常靜,不至於讓她這麼快被發現。

  推開門,外邊不甚明晰,月色極淡,樹木的陰影里仿佛藏了妖魔鬼怪,謝如意加快了腳步。

  ……

  不見春大殿內空無一人。

  從靜思崖的風雪裡,踉踉蹌蹌走出來個人影,面色潮紅,周身的清冷不再,形容有些狼狽。

  正是沈奉玉。

  今日宗主師兄邀他過去,旁敲側擊問起他有沒有結道侶的想法。

  沈奉玉如今已經一千四百多歲了,算得上是個老妖怪,和他同歲的女修者大都早有道侶,剩下的自然和沈奉玉也並不合適。

  聽聞他這般想法,宗主嘆了口氣,引薦了一個姑娘。

  「小釉,出來吧。」

  屏風後轉出來一個少女,杏花白的衣衫,天水碧的簪子。

  那是他道侶家族中的小輩,仰慕沈奉玉已有很多年,這次哭求了家中長輩許久,才得了這樣一個機會。

  少女小小的一個,生得是漂亮的,鼓起勇氣同他說:「我心悅你,明微仙君,可否與我結為道侶?」

  他搖搖頭:「抱歉,我不喜歡你。」

  小釉掩面哭著跑開了。

  沈奉玉覺得自己一個人挺好的。

  這事本來到這裡就該結束了,沒想到宗主有這樣大的膽子。

  臨走前,師兄說:「喝杯酒暖暖身子再走吧,你既然無意,便不聊這個了。只不過小釉到底是我夫人的小輩,小姑娘麵皮薄,你去瞧瞧她,安撫一下。」

  沈奉玉不疑有他,接過酒飲下,但他並不打算去找小釉。

  既然對人無意,便不該給她多餘的念想,免得耽誤了她。

  從宗主那裡離開後,他就徑直返回了不見春。

  哪裡知道這酒里加了東西。

  行至半路便覺得不對,匆匆趕到靜思崖,想借著風雪壓一壓體內燥熱,未料這虎狼之藥遇寒反倒勢頭更猛。

  他的宗主師兄這是非要逼著他和那小釉姑娘有一段。

  他清楚沈奉玉的性子,若是污了小釉的清白,沈奉玉一定會負責。

  可是,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怎麼可以拿來設計他?

  這回沈奉玉是真有些生氣了。

  怒意夾雜著燥熱,燒得他眼前發昏,沈奉玉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

  謝如意迷路了。

  她本就是被柳常靜一路抱著或是牽著過來的,柳常靜又走得快,哪裡會管她有沒有認得路。

  方才只顧著想離開,卻沒想過夜裡的雲台塢同白天瞧著不相似,能讓她失了方向,轉進玉雪林里。

  冷。

  這時節是深秋,入了夜,便冷得凡人難以承受,前些天還下過了雨,常說一場秋雨一場寒,今夜更是冷得謝如意渾身發抖。

  早知道,就忍一晚了。

  她開始有點後悔。

  夜風穿過茂密的樹枝,呼啦呼啦響,周遭的草木浸在濕冷里,除此之外,四下不見蟲鳴,鳥獸絕跡,不遠處水面波光粼粼。

  安靜得叫人心驚。

  謝如意想起來一些小時候聽過的志怪小說。

  「嗷嗚——」

  陡然間一聲狼嚎,驚得滿林落花簌簌,冰冰涼涼落在謝如意身上,她猛地回頭,腦中飛速回想著沈奉玉教的防身術法,已經準備好迎敵。

  一個毛茸茸的白色影子朝她狂奔而來。

  謝如意不待猶豫,指尖凝起一團拳頭大的火球,口中嬌喝:「去!」

  那火球飛馳而去,打在白影身上,只濺起來些火星子便消散了,它毫髮無傷。

  只是又「嗷嗚」叫了一聲,仿佛頗為委屈。

  這下謝如意卻覺得聽起來有些熟悉。

  白影也跑得近了,她這才認出來。

  「霽君?怎麼會是你?」

  霽君撲了她滿懷,又匆匆從她懷裡掙開,咬住她的袖子往回扯,仿佛頗為焦急。

  是沈奉玉出了什麼事情嗎?

  謝如意有些擔心,由著霽君拉著她。

  霽君見她明了自己的意思,忽地停下,鬆開她跑開數步,對月長嘯一聲,身形寸寸膨脹,霎時間從一隻小狼崽變做了一匹威風凜凜的碩大成年雪狼。

  謝如意只能仰望它。

  原來這頑皮小狼崽的原型這樣龐大兇猛嗎?她不禁感到驚訝。

  它趴下身子,示意謝如意爬到它的背上去,待她坐穩後站起身來。

  「嗷嗚——」

  抓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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