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邀約柳妙卿


  他抬手,指背輕輕蹭了蹭謝如意的臉頰,動作有些曖昧,語氣卻帶著幾分施捨的意味:「什麼殺不殺的,我怎麼捨得動你。原來你鬧了這半天,就是為了求個這個?早說不就結了。」

  謝如意忍著心裡的噁心,沒有躲開他的觸碰,只抬眼看他:「那你……是答應了?」

  「我答應你。」柳常靜捏了捏她的下巴,語氣裡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這雲台塢里,我讓人給你布置。正紅嫁衣,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全都按你們凡間的規矩來,就當是……我給你的恩典。」

  「不回太清宮嗎?」謝如意想起來他從前的說辭,小心發問。

  「一個妾,玩意兒罷了,想納便納了,倒也不必特地回一趟太清宮。」他鬆開手,退後一步,低頭看了看腰間的燕子荷包,心情似乎大好,「滿意了?我的妾。」

  謝如意低低地應了一聲:「……奴多謝少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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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自稱為奴,」柳常靜聽著並不高興,「我柳常靜的女人,只有別人給你當奴才的時候,你不是我的奴。」

  他雖不覺得謝如意能給自己當正妻,倒也不打算用當妾室這件事折辱她。

  柳常靜發自內心覺得,一個凡人,能給自己當妾,是八百年修得的福分。

  ——忘了謝如意如今已經不是凡人了,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也是一樣的。

  「既答應了,以後就別再跟我擺那副寧死不屈的死人臉。」柳常靜打橫抱起謝如意,轉身往屋裡走去,步履輕快。

  謝如意身子猛地騰空,本能地僵了一下,雙手下意識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她沒有掙扎,只是垂下眼睫,做出一副乖順模樣。

  柳常靜抱著她進了內室,將她放在床榻上,欺身壓下來,作勢便要吻她。

  謝如意心頭一緊,偏頭躲開了他的唇,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柳常靜動作一頓,眼底欲色未褪,眉頭卻已經擰了起來,語氣微沉:「又怎麼了?剛應下的事,這會兒就要反悔?」

  「沒有反悔。」謝如意仰起臉看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怯和執拗,「既然少宮主答應了我,要按凡間的正妻儀仗來辦……那在成親之前,便不能這樣。」

  柳常靜覺得有些好笑,手裡拿了她一縷髮絲把玩:「哪樣?」

  「凡間女子出嫁前,男女是不能相見的,自然也不可能同房。既然要全了這虛禮,我便想全得徹底些。」謝如意目光不閃不避,甚至故意試探著補了一句,「少宮主金口玉言,總不至於連這幾日都等不及,非得自己打自己的臉吧?」

  柳常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笑說:「拿話激我?」

  謝如意只是不吭聲,他倒也不太在意,左右攝香鈴還在呢,她翻不出什麼浪來。

  「行。」柳常靜直起身,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襟,似笑非笑地睨著她,「本少主就當是養個刺蝟,再忍你幾日。等過門那日,我看你還能有什麼說辭。」

  果然,以柳常靜的驕傲,既然答應了給她體面,就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強迫她。

  他沒再多留,轉身走了出去,只是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吩咐道:「近來別讓她出門。」

  微卉在門外低聲應是。

  謝如意坐在床榻上,直到聽不見外面的聲音,才緩緩鬆開攥得發白的指尖。

  ……

  已是一日後。

  「謝如意要見我?」

  柳妙卿斜倚在美人榻上,素手拈起一粒晶瑩的葡萄,放進微卉掌心。

  「你家主子不過是答應了當我哥哥的妾,便指使起我來了?」

  她輕笑著,一派天真無邪:「吃呀,本小姐賞你的。」

  微卉大氣不敢出,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連連叩首:「奴婢不敢……」

  下人之間也是嚼舌根的。

  太清宮的這位妙卿小姐,出了名的陰晴不定,平日裡倒隨和,若惹了她不快,動輒便是挖眼割耳的酷刑。

  雖說事後她倒也會給靈丹幫下人治好傷口,但那樣的痛楚,沒人想經歷一遍。

  「哼,我看她敢得很呢。」柳妙卿丟開那顆葡萄,瞧著它在白玉地板上骨碌碌滾開。

  她拍了拍掌心,仿佛方才捏著什麼極髒的東西。

  「不過是幾日的功夫,你家主子便迫不及待要當我哥哥的妾,看來什麼不情願都是假的。」柳妙卿語帶嘆息,正眼瞧了瞧微卉,「說吧,到底有什麼事?」

  斂春峰主殿叫做無盡天,內飾本就華美珍奇,自柳妙卿來了,裴玉闌流水似的往這裡送東西,此刻一室寶光瑩瑩,襯得柳妙卿一張桃花面貴氣逼人。

  微卉小心翼翼,斟酌道:「奴婢也不知,姑娘只說自己心意未變,求妙卿小姐過去一趟。」

  想了想,她補充道:「並非姑娘不願親自前來,實在是柳公子禁了姑娘的足,她沒辦法。」

  聽得這話,柳妙卿的神色總算好了些。

  她舉起手,對著光把玩新做的蔻丹,輕嘆一聲,施施然起身:「既是如此,便再信她一次。」

  無盡天同雲台塢隔得近,謝如意在院中等著,估摸著柳妙卿若是答應前來,也該到了。

  謝如意的院子外新添了兩個雜役弟子看守,她聽得外面響起來一道女聲:「怎麼,我哥哥的地方,還有我去不得的?」

  接著便是雜役弟子一連聲的不敢。

  再聽得一道腳步聲已經進了院,謝如意整理好儀容,站起身來打開門迎她。

  柳妙卿在院子裡站定,瞧了她片刻才走進屋,隨手揮退了戰戰兢兢的微卉,反手將門掩上,也不坐,就站在幾步開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說吧,費盡心機尋我來,又想鬧什麼么蛾子?」柳妙卿輕嗤一聲,「我哥哥可是把凡間正妻的排場都許給你了,你這會兒不該是歡天喜地備嫁麼?」

  聽出她言語間的不滿,謝如意也不惱。

  柳妙卿並不明白她的用意,此刻覺得她出爾反爾,對她有看法也是正常的。

  「這些非我所願,只是拖住你哥哥罷了,我想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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